
儿子大婚那天,我因为堵车晚到。
却发现改口敬茶环节,家里的保姆代替我给儿媳红包。
我上前阻止,却意外发现改口礼单上,老伴配偶写的是保姆的名字。
他却说:“你俩名字就差一个字,写错很正常。”
我提出更改,儿子却嫌弃我搅乱婚礼,想抢喜。
后来,全家得知我继承千万遗产后,哭着求我和老伴复婚。
1
“我说了,里边结婚的是我儿子,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宴会厅门口,我和负责收份子钱的小张据理力争。
他点了点礼薄,冷淡道:
“周阿姨,赵叔叔说了,没有交份子钱的一律不让进。”
“刚子娶的新媳妇可是豪门中的豪门,不能让白吃白喝的人混进去!”
眼见婚礼就要开始,我满头大汗。
“小张,我是刚子他妈,之前我去公司给刚子送饭,你见过我的啊!”
“阿姨去看老朋友来着,车堵在路上了,这才来晚了,我和新郎是一家人,怎么能算白吃白喝呢。”
小张拦着我,不耐烦地指着门口的海报。
“周阿姨,您自己看!这里写得很清楚,新郎的妈妈叫周翠,不是你!”
“您既然和赵叔叔离婚了,就算外人,理应随份子钱。”
我猛地看向海报。
果然,跟赵成并排在一列的名字,是保姆周翠。
这是谁订做的海报,连婆家人的名字都能写错!
小张的态度摆明了不让我进。
他的怒吼引起宾客的注意。
赵成很快就从里边走出来,脸色阴沉地瞪着我。
“大喜的日子嚷嚷什么?亲家还看着呢,你让儿子的脸往哪里放!”
见老伴来了,我悬着的心放下。
“是小张,这孩子非跟我较真,说我不是刚子的妈,还说咱俩离婚了,不交份子钱就不让进。”
本以为赵成会跟小张解释,谁知他赞许地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好孩子!人家小张这是负责任!不就是份红包,你给了不就行了!”
我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早很久不联系的老姐妹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看她。
到了才知道,闺蜜竟然身患绝症,没几天活头了。
她叫我去,是要把宋家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我,包括她的后代,以后也要认我做亲妈。
几个亿的遗产,她毫无保留地给了我。
原本在路上就想跟老伴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一个走神,追尾了。
身上的钱全赔给了对方,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不然刚才,我就包个大红包了,反正给儿子的钱,咋给不是给。
我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老伴说清楚。
却没想到,他不耐烦地推着我从侧门进到后台。
“快别耽误了,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换衣服!”
我拉住老伴,说道:
“不用,我今早刚换的喜服,儿子儿媳已经交换戒指了,咱快上台吧。”
老伴一脸嫌弃,怒道:
“你自己闻闻身上的消毒水味,亲家是讲究人,你在大喜的日子去医院那么晦气的地方,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我记得儿子说过,儿媳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和赵成这种半路起家的暴发户不一样。
今天宴会上来的多数豪门,都是冲着亲家来的。
我连忙去化妆间换衣服。
可到了后台,才发现我原本备着改口环节的礼服不见了。
正巧化妆师回来,我抓住她的胳膊,问:
“小姑娘,你看到这里的那套喜婆婆礼服了吗?”
她愣了一下,指着外边,“刚才喜婆婆穿走了啊。”
怎么可能!
这时,司仪响亮的声音传到后台。
“......让我们掌声欢迎新郎的父母上台......请新娘敬茶,喊爸妈!”
2
我一脸诧异。
我还没有上台,怎么改口敬茶环节就开始了。
以为老伴和众宾客还在等我,我连忙提着裙子跑上台。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司仪愣住。
台下的宾客也小声嘀咕起来。
这时,我才发现赵成的旁边已经坐下一个人,正是我家的保姆,周翠。
她身上穿的,正是刚才我找的礼服。
我错愕,指着她质问,“你怎么在这?!”
司仪拉过我的胳膊,小声劝,“阿姨,大喜的日子,你别闹,有什么事等新人给爸妈敬完茶再说。”
台下的宾客也随声附和。
“这不是赵成他老婆吗,刚才我还纳闷呢,怎么喜婆婆换了个人,我还以为赵成再婚了呢。”
“这叫什么事,我看喜帖上写的也是周翠的名字啊,应该是离了吧,周薇怎么还挑自己儿子大喜的时候闹啊!”
听着这些话,我看向喜帖和改口礼单,写的竟然还是周翠。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还是吗?
我一把甩开司仪,吼道:
“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跟赵成离婚了!”
“你们谁写的名字,连喜婆婆是谁都搞不明白!”
亲家冷着脸站起来,质问赵成是怎么回事。
赵成讨好赔笑,转头拉着我的胳膊,不耐烦道:
“你闹什么,不就是写错一个名字?”
“婚礼的流程都是找大师算过的,得卡着时间来才能多子多福,你迟迟不上台,总不能让大家伙都等你一个?”
“翠姐就是来凑个人头,你在婚礼上闹什么,多让人笑话!”
司仪也跟着劝。
马上就要耽误致辞的吉时,我只好点头,让周翠下台。
可儿子却忽然拦住我。
“妈,翠姨在咱家这么多年,算半个娘了,也已经接了儿媳妇的茶了,就让她先代替你继续下去吧。”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才是赵成的妻子,父母致辞环节,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让一个保姆来代替我致辞?
他们把我的脸放在哪!
“刚子,我才是你妈!你们一家人怎么回事,敬茶环节让她代替就算了,我都上台了,还要把我赶下去?!”
儿子却不以为然。
“妈,你别闹了,吉时快过了。你中途换人,不是对老祖宗不敬吗。”
“万一你抢了新人的喜,可是你儿子我和后代子孙的福气都没了啊!你不能这么自私吧!”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赵成绷着脸,“老伴,你就先下台,后边不是还要喜公公喜婆婆上台表演吗,到时候你再来!”
尽管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我也不想耽误儿子结婚这种大事,只好下台。
台上周翠握着话筒,声泪俱下,仿佛今天结婚的真的是她儿子。
我看得奇怪。
但转念一想。
周翠在我家干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刚子长大的。
她没结婚,也没孩子,对刚子感情深也可以理解。
可我心里却始终不得劲。
尤其是看到大荧幕上那行字——
新郎母亲:周翠。
我看向笑得一脸甜蜜的赵成,还有抹着眼泪的儿子。
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让周翠上台。
3
赵成下台后,我走过去跟他说:
“既然周翠已经替我接了茶,致过辞,那一会儿上台也让她来吧。”
周翠听到这话,惶恐地摆手。
“这怎么行!薇姐,我就是应个急而已,再说了,我哪会唱歌跳舞啊,还是您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明明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赵成不太乐意。
“你还是在跟我赌气!都多大年纪了,今天的主角是儿子,喜婆婆是谁重要吗!”
“再说了,翠儿哪能干得了上台逗人笑的活,你年轻那会儿不是最爱唱跳了,一会儿就你去。”
说着,他推着我到后台换衣服,嘱咐化妆师给我化得逼真一些。
我以为他是认清谁才是他老婆,闭上眼任由化妆师摆弄。
“阿姨,好了。”
我刚想睁眼看,赵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拉着我快步往外走。
“都怪你刚才一直闹,又要误吉时了!快快快,客人们都等饿了!”
台下的宾客已经等开饭等得不耐烦。
交际舞是事先定好的,为此,我练习了好几个月,就为了让亲家刮目相看。
音乐响起的瞬间,我愣住了。
怎么不是交响乐?!
我转头看向赵成。
他皱了皱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工作人员放错了吧?来不及换了,你就着这个节奏把动作跳了,没事,你不是学过舞蹈吗,我相信你。”
我犹豫了一下。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音乐已经播了十几秒,冷场就难看了。
我咬了咬牙,开始踩点做动作。
几乎是我动作一开始,台下就发出爆笑,伴随着夸张的鼓掌。
我心里疑惑。
就算跳的好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薇姐这一身可真是哈哈哈!”
前排一个亲戚举着手机,笑得直拍大腿。
“这是老赵家请来搞气氛的吧?太拼了太拼了!”
“你们快看那个眼妆,哈哈哈跟熊猫似的,嘴巴涂得跟吃了小孩一样!”
他们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我越听越不对劲。
我想停下来,赵成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低声催促:
“别停别停!你看气氛多好,客人们都开心着呢!今天办喜事不就图个热闹嘛!”
台下手机举成一片,闪光灯晃得我眼睛发花。
好几个亲戚笑得直不起腰。
“再来一个!”
“嫂子太有才了!”
好不容易熬到音乐结束,我几乎是冲下台。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亲戚们全在转发视频。
我点开一看,看到视频里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扭来扭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赵成正和一个亲戚一起看着视频大笑。
我冲过去,质问他:
“赵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不耐烦,“不就是化了个妆嘛,大喜的日子,让大家乐呵乐呵。”
“化了个妆?你自己看看,你管这叫化妆?这就是在拿我当猴耍!还有那音乐,明明彩排的时候不是这首,你们是故意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不让我停下来!”
“停什么停?那么多人看着呢!你非要上台,那上了就得演完!”
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晃进来,笑嘻嘻道:
“妈,你就别生气了。你不是自己嚷嚷着要上台吗?爸这是给你机会呀。”
他指着周围抱着手机大笑的宾客。
“你自己看,现在所有人都只记得你了,谁还记得敬茶的喜婆婆另有其人呢?”
4
我气得浑身发抖。
亏我在得知闺蜜把遗产留给我时,还为儿子高兴。
我们家虽然收入高,但亲家瞧不上我们这种暴发户。
闺蜜嫁的宋家是本市首富。
当时听说这件事后,她立马给长孙发消息,让他特意在婚礼这天来给儿子撑场面。
现在看来,这一家子就是白眼狼!
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瞪着父子两人。
“敬茶、致辞就让周翠上台,扮小丑的事才让我来,到底谁才是你老婆,谁是你妈!”
周翠吓得缩肩膀。
赵成看到这一幕,搂着她的肩膀,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婚礼上闹!我看你就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
“我告诉你周薇,这个家有今天是我在外边跑业务赚来的,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谁上台接敬茶,也是我说的算!”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我要是还看不懂怎么回事,才是白活这么些年。
我颤抖着手,满眼失望。
“赵成,我陪你白手起家,最苦的时候咱俩挤在地下室,家里只有一包泡面,我都可着你吃!现在你有钱了,就学那些男人找小三,要把我赶出去是吧!”
“周翠是我雇来的,信不信我把她赶出去!”
赵成眼底一片赤红。
“什么小三,这个家最该滚出去的是你!”
“我告诉你,一会儿首富宋家就会派人来送礼,这都是看在亲家的面上,我还指着和宋家牵线搭桥,扩展公司业务,你别在这节骨眼上闹出笑话!”
“要是惹恼了他们,我立刻把你赶出家门!”
好好好,他赵成就这么对我是吧!
我甩袖离开,给闺蜜的长孙发了条短信。
经过化妆室的时候,我听到周翠的声音。
“老赵,你真要把薇姐赶走啊?”
“当然!”赵成不屑一顾,“一个黄脸婆而已,以前是图她爸妈能把我的户口转到城里,现在,我都这么有钱有权了,谁还要一个没用的老太婆!”
周翠笑嘻嘻地,“你就不怕她一气之下告你,要分走你的公司啊?”
“当初你创业那笔钱可是她给的,而且怎么说,刚子也是薇姐的儿子,要是......”
“怕什么!”赵成眼神狠厉,“我又没和她登记结婚,咱俩才是夫妻,再说了,刚子这么喜欢你,可是巴不得咱俩结婚!”
我浑身血液倒流。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直是未婚的状态!
赵成竟然骗了我几十年!
我气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我又给闺蜜的孙子发了条消息。
刚才是看在还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只是让宋家人只送礼,人就不用来了。
但现在,我必须要让这群狼心狗肺的人看看,他们错失了什么!
调整好呼吸后,我从容不迫地走到宴会厅。
宋家的车队已经来了。
宴会厅的宾客全都出去迎接。
赵成看到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周薇,看到没有,宋家的人已经到了,这都要多亏翠儿!”
“要不是她介绍刚子和儿媳认识,咱家怎么会搭上宋家!”
他一把推开我,“滚开,没用的黄脸婆!别在这里挡路!”
我看着不远处气派的车队,喊住赵成:
“赵成,我要和你离婚!”
赵成愣了一下,旋即搂着周翠大笑。
“哎呦喂,周薇,你听听自己的话!离婚?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压根没跟你登记结婚!”
“我没说把你赶出家门呢,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
“你在我家当了几十年的寄生虫,离开我,你会干什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态度强硬,死死盯着他。
“不用你管!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行啊!”赵成被气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赵成会有多么璀璨的前程!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是你自己错失的!”
话音刚落,数十辆豪车整齐划一地停在我身后。
在场的宾客认出是宋家的车,纷纷露出惊羡的神情。
“这可是首富宋家,看这排场,难不成宋老太太也来参加赵家的婚宴了?”
“哎呦喂,这赵家娶的媳妇是什么来头啊,连宋家的人都给几分面子?”
“这赵成还真是有福,养了个好儿子,连儿媳妇都挣面!”
听到众人这么说,赵成的腰渐渐直起来,倨傲地抬起下巴。
“周薇,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出了这个门,以后你想再进来就不可能了!你别后悔!”
我冷笑一声。
“该后悔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豪车上下来一个脸生的男人。
赵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恭敬地冲我弯腰,“姨奶奶,祖母吩咐过了,让我来接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