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闺蜜结婚,我和男友去当伴郎伴娘。
山路发生争吵,男友撞死迎亲的新郎。
为了逃避责任,我和男友抛尸悬崖。
可婚礼当天,那个男人笑着站在门口,对我们说: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1
“你至于吗?不就是几十万的彩礼,一路上摆脸色给谁看?”
陈默握着方向盘,语气不耐烦。
“我不是摆脸色,”我声音压着委屈,“同样是嫁人,晚晚家在这种小山村里,男方竟然给了九十多万的彩礼,咱俩都是独生子女,你妈连三十多万都不愿意。”
“别扯我妈!”他猛地提高音量,“车贷、房贷、养孩子哪一个不要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苏晚她老公怎么就舍得拿出这么多钱!”
陈默嗤笑,“谁知道彩礼钱是不是他们瞎编的,你别听风就是雨!”
我心里憋着鼓气,捶了他一拳。
方向盘陡然失控。
一个男人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不停地摆手。
“小心!”
我尖叫出声。
车子猛地一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心脏上。
车停稳的瞬间,我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陈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没回过神。
“下,下去看看......”
我声音发颤。
我和男友跌跌撞撞地下车。
男人倒在血泊里,身体还在抽搐,眼睛半睁。
“还有气!”
我刚要掏手机打急救电话,陈默突然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疯狂又狠戾。
“别打!”
“你疯了?他还活着!”
“活着?救回来要赔多少钱!”陈默声音压得极低,“我们马上要结婚,我拿什么赔?房子首付不要了?婚不结了?”
我僵在原地。
看着他眼中陌生的狠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下一秒,陈默弯腰捡起路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身体猛地一抽,彻底不动了。
我吓得失声尖叫。
“闭嘴!想被人听见吗!”
陈默厉声喝斥,眼神凶狠得吓人,“尸体必须处理掉,刚下过雨,还有浓雾,推下悬崖没人会知道的。”
他拖着男人的尸体,往路边悬崖走去。
我站在原地,魂飞魄散。
车灯扫过尸体手腕时,我瞳孔骤缩。
男人戴着一串黑蜡制成的手链,纹路诡异。
恍惚间我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男人被扔下悬崖,除了石子滚落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我,语气冰冷:“今天的事,你敢说一个字,我们两个都完了。”
我浑身发抖,点了点头,连哭都不敢。
车子继续上山,但我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我。
等我们抵达蜡烛村村口时,天已经蒙蒙亮。
我抬眼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村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被雕成人形,五官清晰,眉眼立体。
那张脸,和刚才被我们撞死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蜡感。
是蜡烛。
我松了口气,自我安慰是昨晚吓出了幻觉。
可心底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
陈默注意到我颤抖的手,警告我:
“打起精神,要是出了事,咱俩都会进去!”
陈默紧紧攥住我的手,安抚,“放心,监控是坏的,没人会知道的。”
我安下心来。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
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立着等身大小的人形白烛。
等到了苏晚家,我更是睁大双眼。
满门白绸,就跟办丧事的灵堂一样。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两排迎宾蜡烛。
我数了数,一共九对。
更诡异的是,一排是苏晚的脸,另一排的脸,我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和陈默站在门口,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流。
这时,苏晚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你们可算到了,我老公去接你们了,你们没碰到他吗?”
2
我愣住。
心里的不安隐隐放大。
难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苏晚的老公?!
陈默牵住我的手,死死掐了我掌心一下。
“没有啊。”
我强颜欢笑。
见自己丈夫一直不回来,苏晚急了。
“我老公怕你们上山迷路,专门开车去接,刚才还打电话说,看到你们的车了,下车拦你们,怎么没遇上?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别!”
我脱口而出。
苏晚愣住。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那个男人的手机早就被陈默拿走,现在就揣在他口袋里。
一旦拨通,铃声一响,一切都完了。
“我,我们一路开得快,可能错过了。”我慌忙圆场,“山路那么绕,也许他在另一个岔口。”
陈默立刻接话,“对对,今天雾这么大,视线差,可能没看见。”
苏晚歪了歪头,没多想,把手机收回去。
“那也行,先进屋坐,其他伴郎伴娘都到了。”
我没动,直勾勾看着院子里的人形蜡烛。
苏晚见我一直盯着院子看,笑着解释:
“别害怕,这是村里的习俗,端午结婚,讲究以白为吉,白绸越多,越喜庆。”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九对迎宾烛。
难道九取义长长久久?
跟着苏晚进屋,客厅里的景象让我浑身一僵。
四个年轻人围坐在方桌旁,两男两女,应该是伴郎伴娘。
他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们走近打招呼,四人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面色蜡白。
我顿时想到院子里的蜡烛,心里发毛。
好在苏晚进来后,几人也露出笑脸。
神态和动作自然,和正常人无异。
我放下心来,坐下和大家一起闲聊。
我和苏晚是大学认识的,在异乡相依为命十年。
三个月前她忽然不告而别,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一周前,我忽然收到她的消息。
说自己要在端午结婚,请我和陈默来当伴郎伴娘。
苏晚明媚的笑容,一看就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我心里又冒了酸泡泡,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
“晚晚,你之前怎么突然就走了,也没跟我说,现在又忽然要结婚?”
苏晚一怔,眼圈红了。
“我爸妈前段时间走了,我得回来料理后事。家里人给我介绍了对象,人挺好,还是外地入赘过来的,我就答应了。”
入赘。
两个字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想起村口那块人形蜡烛牌匾。
不是本村人,为什么村口牌匾会是他的脸?
我问了这件事。
“蜡烛村有个规矩,”她轻声解释,“入赘的新郎,要被做成烛牌放在村口,全村暂时跟着他改姓,直到下一个入赘新郎来。”
陈默眼睛一下子亮了。
“入赘还能有这待遇?那九十多万的彩礼呢,也是你们出吗?”
“我们村后山有座神庙,”苏晚淡淡道,“只要入赘新郎婚前在神庙守神像四十四天,就能得到一笔财富。”
陈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追问:
“那不是本村人,也能拿这笔钱吗?”
苏晚刚要开口,目光突然越过我们,朝门口望去,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老公,你回来了。”
我和陈默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3
下一秒,一双手拍到我和陈默的肩膀上。
语气熟稔又随意:“你们开得也太快了,都没看到我在路边跟你们招手!我车抛锚了,还好搭了一段顺风车。”
我僵硬地扭过头,看到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伤口。
心里一沉。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
他咽了咽口水,强壮镇定,“应该是雾太大,没看到。”
这时,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没有那串诡异的手链。
苏晚也注意到了,皱了皱眉,“你的手链呢?”
“可能在路上跑丢了。”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婚礼再弄一个就行。”
我心头一动,忍不住追问,“晚晚,那手链是什么?很重要吗?”
苏晚笑了笑,解释道:
“你来的时候应该发现我们家家户户都立着蜡烛了吧?那都是死去的人。”
“我们村,人死之后变成蜡烛,立在自家门口做墓碑。”
我浑身一颤,手脚冰凉。
“婚礼上点燃先祖的蜡烛,可以保佑后代百世荣昌。”苏晚继续说,“可端午是毒月,初五是恶日,阴气最重,五毒横行,鬼魂最容易乱认人。”
“所以,新婚夫妻必须戴一串死者留下的蜡手链,用来标记身份,免得祖先找错了人。”
“今天来的宾客,每人也会发一根护命烛,男宾拿新郎模样的小烛,女宾拿新娘模样的。只要蜡烛不灭,鬼魂就不会主动伤人。”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从里屋走出来。
她端着一个白瓷盘子,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圈小小的白色蜡烛。
轮到我时,我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蜡烛的瞬间,我浑身一麻。
这个触感......怎么这么像人皮?
我低头看向蜡烛。
小小的烛身,雕着苏晚的脸,眉眼精致,栩栩如生。
我却看到——
她的眼睛朝我轻轻眨了一下!
“啊!”
我吓得手一抖,蜡烛直接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全屋瞬间死寂。
刚才还略显热闹的气氛,骤然冷到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冰冷、阴鸷、怨毒,像看一个闯入禁地的罪人。
陈默脸色大变,立刻厉声骂我:“你发什么疯!好好的蜡烛摔了干什么!”
他担心我说出昨晚的事。
苏晚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住我的胳膊。
“没事没事,是不是没见到这种蜡烛吓到了?我们村蜡烛材料特别稀缺,大家一时心急,不是故意吓你。”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但我心有余悸。
众人聊天的时候,也没听进多少。
入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不明白,明明那个男人已经被抛下悬崖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呢。
难道死的人不是他?
可是我问过苏晚,新郎是独生子。
难道是死而复生?毕竟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
后半夜,我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陈默举着石头,一遍又一遍砸向男人的头。
鲜血溅满我的脸。
男人从悬崖底爬上来,慢慢地爬向我,可他的身体正从双脚开始,渐渐地变成蜡烛。
“啊——!”
我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陈默并不在床上。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出事了,连忙出去找人。
夜色漆黑,村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蜡烛的轻响。
陈默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连忙跟上去。
直到他进了一座神庙。
我透过缝隙往里看。
神庙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蜡烛神像,面目模糊。
陈默跪倒在地,对着神像不停磕头,语气狂热又贪婪:
“神明在上,我愿意入赘蜡烛村,我愿意守庙四十四天,我愿意一辈子侍奉您,只求您赐我财富,让我成为亿万富豪!”
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信苏晚说的话?磕几个头就能白白送钱,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在这时。
神像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神像掌心轻轻飘落。
陈默眼睛一亮,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捡起,打开一看,脸上瞬间露出狂喜至极的表情。
我浑身发冷。
神像竟然真的能显灵?!
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才让陈默露出这种表情。
见陈默马上出来,我不敢久留,悄悄退回房间假装熟睡。
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蜡味和腥气。
等到陈默睡着后,我坐起身,小心翼翼地翻找纸条。
但全身上下我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新郎发来的信息:【搞定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怎么会有新郎的联系方式?
难道两人早就认识,给我做了个局?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两人是在今晚才加上的联系方式。
男友跟他打听神庙的事。
新郎却说,苏晚的那番话只是玩笑,九十多万的彩礼是自己存的老婆本。
陈默过了很久才回复,“那你能借我点钱吗,梦梦想要的彩礼太高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但不想让她失望。”
新郎说,只要陈默去神庙祷告,如果神像同意,他就借。
知道这一切都是男友为了给我凑彩礼,我心里涌上感动。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4
第二天,婚礼正式开始。
婚礼挂满了白色帷幔,显得极其诡异。
高堂之上,原本坐着父母的位置,只立着两尊与人等高的巨型人形蜡烛。
看模样,应该是晚晚的爸妈。
新郎拿起火折子,缓缓点燃左侧的烛头。
火焰“腾”地升起,橘黄色的火光跳动,照亮整个厅堂。
苏晚紧随其后,点燃右侧的蜡烛。
火焰升起的一瞬间,我浑身血液冻结。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右侧的那根巨型蜡烛,不仅眨了眨眼。
眼角还缓缓渗出一滴浑浊发黄的蜡泪。
空气中,蜡烛燃烧的焦香里,混进一股像皮肉被烧焦的腥气。
和昨晚陈默身上的味道很像。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陈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
目光却一直偷偷瞟向新郎,嘴角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
大脑头皮一麻。
我下意识地想逃跑,可刚有动作,就被陈默眼尖地注意到。
“你要去哪?”
我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上厕所。”
陈默皱眉。
“仪式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伴郎伴娘就得陪着敬酒,你这时候走了,后边还怎么进行!再憋一会儿。”
陈默阻拦我的动静被新郎注意到。
他笑道:“再等等吧,别误了吉时。你说呢?”
我心里一阵恶寒,看到团团围住出口的宾客们,心知跑不了了。
见闺蜜还要继续点蜡烛。
“别点了!”
我失控地冲上前,一把推开苏晚,声音嘶哑尖叫:“这蜡烛有问题!里面根本不是蜡,是人,是他们杀的人!”
全场哗然。
新郎表情不变,声音平淡,“你说我杀了人?你可以打开看。”
我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的板凳,狠狠砸向那根巨型女烛。
“咔嚓。”
蜡壳轰然崩裂。
一股浓烈到作呕的腥腐气瞬间炸开,充斥整个厅堂。
碎裂的蜡块中间,不是普通蜡芯。
是一截发黑干枯的指骨。
指骨上套着一串手链,正是我在新郎手腕上看到的那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