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沈洛在婚礼上突然穿越到28岁的他身上,
他讥讽28岁的他眼光不好,扔了戒指,
和刚刚归国的乔宁开始了轰轰烈烈你追我赶。
我不顾成为J市的笑柄,
天天跟在他们后边,生怕28岁的沈洛回来见我没在会怪我。
直到某天我听见乔宁刻意的声音:
“沈洛,你装成穿越不怕江婉莹会怪你吗?”
“她不会的,到时候我说18岁的沈洛又穿越回去就行。”
“她那么蠢,不会发现的,我答应陪你疯狂三个月就不会食言。”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制的骗局。
我按住包里脑癌和怀孕的诊断书,
可是沈洛,我撑不到三个月了。
1.
江风阵阵,明明七月的天,我却觉得遍体生寒。
“万一她发现了呢?”
乔宁和站在暗处的我对视,目光挑衅。
“她很爱我,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乔宁,我只答应你三个月,别耍小手段。”
乔宁没说话,只是仰头吻住了沈洛的唇。
我一阵恶心,捂住嘴,这才发现眼泪早就糊了一脸。
婚礼前夜,沈洛还掐着我的腰,热情的不像话,让我乖乖等着他来娶我。
可一夜之间,他说着自己是18岁的谎言,
为乔宁放了属于我们新婚之夜的烟花,
象征沈家儿媳身份的玉镯现在也带在了乔宁的手腕
又为她举办了轮船派对。
我竟然真的蠢到相信了他的谎言,跟在他们身后,等着28岁的沈洛回来。
包里面两份诊断书仿佛在发烫,提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被爱人背叛。
“你怎么又来了?”
“来了多久?怎么不出声?”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沈洛那张皱着眉头的脸。
乔宁站在他身边,手紧紧挽着沈洛的胳膊,唇角的口红微微化开,很暧昧的颜色。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就为了让我过来看你们两个接吻是吗?”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打开手机界面,上面清楚的显示着他给我发的消息:
【有事,速来。】
沈洛看向乔宁,后者轻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用了沈洛的手机,发错人了。”
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过来,故意引导沈洛说出那些话,然后欣赏我的狼狈。
沈洛呢?他会担心我知道真相吗?
“既然看到了就别总是来自取其辱,别总是跟踪偷窥,像个变态。”
他微微扬起下巴,言辞犀利,和18岁的他一模一样:
脑中一阵阵刺痛,小腹处也阵阵发紧。
18岁的他是天之骄子,乔宁是高岭之花,是即便染发,逃课也保持常年第一的女主角。
而我是因为生病发胖的路人甲,暴发户。
“10年过去怎么身上还是一股子铜臭味,怪不得瘦了沈洛也不喜欢你。”
乔宁纤细的手指微微在鼻前煽动几下,十足的嫌弃。
我忍住耳边的嗡鸣,轻声开口:
“你清高,那怎么在得知沈家可能破产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出国留学了。”
“但凡你留下,现在沈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乔宁冷冷下脸,一步步的逼近我,我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后退,背已经贴近栏杆,
她靠近我的耳边,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怀孕了,不会给你用孩子逼沈洛回去的机会。”
“你猜他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我想离开,却被她拉着一起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江水将我淹没,我不会水,失声尖叫。
沈洛满脸的焦急,和轮船的安全员一同跳进水里,
“沈洛,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模糊间,我看到沈洛向我游过来,
在我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却抱住了乔宁。
18岁的沈洛选择了乔宁,
28岁的他也一样。
我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知道有一双手将我稳稳的托起,
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2.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中我们的孩子打扮成花童,将婚戒送到沈洛的手中,
沈洛郑重的把戒指带到我的无名指,他说:
“婉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会背叛你。”
下一瞬,台上的人变成了乔宁,
我和孩子被缩在牢笼中,看着众人祝福他们。
现实没完成的婚礼,在梦中依旧不能。
意识逐渐清晰,和仪器声一起响起的,是乔宁的呜咽:
“对不起,沈洛,我不知道婉莹她怀孕了。”
“否则我宁愿自己死了也要救她和孩子,不至于让她流产。”
孩子,已经没了?
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
那是吃了无数的药,打了无数的针才等来的宝贝,
是我不中用,身体不行,连累了他。
“乔宁,我说过别搞这些小动作,你知道我们俩盼了这个孩子多久吗?”
“我答应愿意和你在一起三个月的前提是不能伤害婉莹,你这样我不确定这个约定还能作数。”
沈洛的声音冰冷,夹杂着乔宁的哭声。
可有什么用呢,孩子已经没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对不起,她突然拉我下水,我没反应过来,婉莹会不会故意这样用孩子逼你回去。”
“但她身体弱,孩子才没能保住。”
污蔑!
我猛然睁开眼睛,乔宁正在沈洛的怀里面哭,
而沈洛看我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怀孕就好好在家带着,身体不好还拉着乔宁下水。”
“真是没用,连个孩子都留不住。”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知道我刚刚流产却依旧选择配合乔宁继续演戏。
他清楚我是如何艰难的才得到这个孩子,但他舍不得高岭之花下凡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我和孩子在他的欲望面前都成了陪葬品。
“沈洛,你说28岁的他回来会后悔吗?”
我轻声开口,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你这么对我,会后悔吗?
我做好了他一旦回头就告知他真相的准备,结束这个荒谬的游戏。
他垂眸,似有不忍,可在感受到怀中的乔宁的时候还是摇摇头。
“即使我死了也不会后悔吗?”
沈洛顿了一瞬,一张嘴恶毒的话就说了出来:
“你威胁不了我,要死就死远点,省的我看你还心烦。”
我的心一寸寸冰凉下去,小腹和头也开始阵阵发痛。
房间安静的令人心慌,还能听见外面的护士说,
这对小情侣人真好,男生救了人之后还过来看。
是沈洛救得我。
乔宁抿着唇,似乎担心我因为这样就原谅了沈洛。
沈洛在说完话之后就偏过头,有些愧疚的样子,听到护士的话又有些期待的看向我。
太迟了,
无论此刻他只是因为要维持穿越人设才说这样的假话,还是他救了我,
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真的失去了孩子,他也确实背叛了我。
“既然如此,沈洛,离婚吧。”
我轻声说。
3.
沈洛愣了愣,反应过来我说什么后,眼睛好像要喷火:
“你要离婚?就不怕28岁的我回来吗?”
我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后悔的,
如果我没生病我一定要现在就戳穿他,撤资,将乔宁赶出去,
享受够沈洛的追妻火葬场后美美离婚。
可我快要死了,我没有时间和他拉扯。
我还有爱我的父母,我陪不了他们多久。
“好,好,好。”
沈洛一脸说了三声好,然后不顾我产后虚弱,直接把我拉起来:
“离婚!现在就离!”
他一路把我拉到车里,然后一脚油门开到了家里。
这是我的们婚房,结婚证和户口本都放在这,进门,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并没有带乔宁来过。
我们的婚纱照正对着大门,两个人笑得开怀。
他曾说要让所有的人一进来就看到我们的照片,没想到带过来的第一个人是乔宁。
乔宁像是女主人一样打量屋里面的陈设,最后站在我们的照片墙边。
上面挂满了我们恋爱7年所有的相爱瞬间。
“婉莹,你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土。”
沈洛也在看照片,他余怒未消,跟着乔宁一起吐槽:
“人瘦了也是土,真不知道未来的我是怎么忍受你的,拍这么智障的照片。”
我上前三两下把所有的照片都扯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一滴眼泪随着照片一起降落,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落,它不只是照片,还是回忆。平时打扫房间时都不让阿姨碰这里,和沈洛亲自清洁。
现在所有的回忆变成了一堆垃圾。
沈洛脸色绷得更紧,拉着乔宁一言不发的向着放着户口本的主卧走,
我跟在后面,在路过已经装修好的婴儿房的时候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里面所有的陈设和之前一样,暖色墙纸,柜子里塞满了婴儿用品和衣服。
我下意识的捂住小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好像孩子还没有离我而去。
沈洛走了过来,
如果是婚礼前,他一定会抱住我,然后陪我一起看里面还缺什么东西。
我们早就领证,只是因为我身体原因一直没办婚礼,备孕也有两年。
在我焦虑一直备孕失败的时候,
是他,陪我亲手装修了这件婴儿房。
“宝宝肯定是因为房子没弄好才不愿意来,等咱们都准备好了,他肯定就愿意来了!”
他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房子好了,孩子也来了,他却变了。
“你还离不离?”
沈洛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盼,我点头,鼻尖一热,鲜血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关心,旁边突然传来乔宁的声音:
“沈洛,我手划了。”
我转身进到了卫生间,鲜血被水流冲淡成粉红色,像是怎么流都流不完。
在医院就隐隐作痛的头此刻变得更加强烈,我拿出柜子里面的止疼药,吃了最大剂量。
水还在流,门外是乔宁故意装作娇弱的声音:
“沈洛,你轻一点,都流血了。”
“好,我给你吹吹。”
许久,疼痛逐渐消退,我张开手掌,几个鲜红的月牙印落在掌心,
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心疼。
出门,沈洛已经准备好结婚证和户口本。
“走吧,去民政局。”
离婚流程比我想象的更快一些,沈洛一直阴着脸。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十分不耐烦的点了外放。
【您好,我们是中心医院,落水的那个女士包落在这里了,包里面还有一份脑....】
我打断护士的话,对着沈洛开口:
“18岁的沈洛不应该知道户口本和结婚证放的位置吧。”
4.
沈洛慌乱的挂掉电话,根本没注意后面护士的话。
“你什么意思?”
我松了一口气,冷声开口:
“只是想说你还真是专情,连东西摆放位置都一直不变。”
“是已经预设好了吗?”
或许是我此刻太过绝情,又或许他对这场游戏已经开始犹豫,
沈洛张张嘴,想说什么,然而乔宁却毫无预兆的留下泪,哭着和他说:
“沈洛,我骗了你,我不是因为签证的原因才留在这里,我得了癌症。”
“我希望最后的时间是你在我身边。”
望着乔宁的盈盈泪眼,沈洛下定决心:
“婉莹,或许,我不到三个月就穿回去了。”
“你再等等28岁的我吧。”
他带着乔宁头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知道我在他转身时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多可笑啊,连我都能一眼看出乔宁在演戏,他却信了,
转而抛下我这个真癌症患者。
胃部后知后觉的抗议我在卫生间灌下的冷水,
一口口鲜血混合着还未消化的止疼药都被我吐了出来。
脑中好像有一个打孔机在不停的钻头骨和神经。
我跪倒在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手指按上紧急联系人,
回应我的却是一阵阵忙音。
我这才想起,我的紧急联系人是沈洛,他佳人在侧,怎么会接我的电话呢?
这一面,或许就是永别。
我闭上眼睛。
...
“婉莹,妈的婉莹。”
“是妈的错,怎么没给你生一个健康的身体。”
“都怪你,我就说沈洛不是个好人,你就不应该同意他们的婚事。”
妈?
我意识逐渐回笼,妈妈小而绝望的哭声一阵阵传来。
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爸妈像是老了十岁的憔悴样子。
看见我醒过来,妈妈通红的眼睛又流下泪。
【沈家公子今日和乔女士完婚,婚礼在爱尔兰举办,场面很是.....】
我看向电视,沈洛和乔宁的婚礼现场一闪而过,就被爸爸关掉。
“婉莹,对不起。”
对上妈妈小心翼翼的眼眸,我摇了摇头,蹭着她落在我脸上温暖的手掌。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了。”
爸妈带我重新做了几次检查,可结果依旧没变。
脑癌,存活时间不过两个月。
我实在痛苦,发作时多大剂量的止疼药都压不住,
最后说服二老,预定了瑞士的安乐死服务。
让我体面的离开。
我为自己处理后世的这段时间,沈洛和乔宁的消息一直不间断传来。
他们去冰岛看极光,在法国的街头拥吻,享受夏威夷的落日,
我烧掉婚房的照片,砸掉所有的装修,只留下一件孩子的衣服陪我一起去瑞士,
遗照和墓地也都选好后,我终于踏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婉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转机?”
刚出机场,沈洛带着乔宁一起拦住了我们。
“乔宁飞M国,我这就回国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段时间,沈洛时不时会给我发消息,我一概没理,
他现在居然还认为我是特意为他而来的。
妈妈挡在我的身前:
“婉莹不回去,你们的行踪我们也不在意。”
“妈,你误会了。”
妈妈的背包被沈洛拉歪,一份文件掉了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称,想解释,却被文件上的字吸引住了目光,
白色的文件安静的落在地面,上面清晰的写着:
【自愿安乐死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