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节前夕,抛妻弃女的爸爸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小我六岁的弟弟。
我为苦等在家的妈妈感到不值。
当晚,我却听到亲妈抱着弟弟说:
“乖儿子,才几天不见妈妈想死你了!”
爸爸露出宠溺的笑:
“上周你骗晴晴出差,不是才见过吗?”
提到我的名字,妈妈一脸嫌弃。
“那能一样吗,我喜欢的是儿子。”
“都怪你爸,非在遗嘱上说,生了二胎就剥夺咱俩的继承权。”
“早知道晴晴是女儿,当初就该把她打了。”
我浑身僵硬在原地。
擦干眼泪后,默默转身离开。
原来爸爸没有在外边有小家。
是爸爸妈妈的新家里,把我抛弃了啊。
1
回到卧室后,我瘫坐在地。
死死捂着嘴巴,才抑制住溢出来的哭声。
门突然被敲了敲。
爸爸陌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晴晴,弟弟说喜欢你这间朝阳的卧室,你去楼下的客房睡好不好?”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吭声。
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妈妈径直推门而入。
语气满是不耐与斥责:
“没睡为什么锁着门?”
“赶紧收拾东西搬去楼下客房,弟弟要住在这里。”
我抬眼看向她。
心口堵得发闷。
爸爸妈妈的那段对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徘徊。
积压许久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我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红着眼冲她嘶吼:
“他根本不是我弟弟,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占我的房间!”
话音刚落。
弟弟抱着玩具经过,眼眶一红,扑进妈妈的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瞬间勃然大怒,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她揪着我的手腕厉声喝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跟弟弟道歉!”
我偏过头,下意识看向爸爸。
以前他在时,每次妈妈骂我,他会温柔地抱着我。
还会偷偷带我出去买糖果吃。
可此刻,爸爸眉头紧锁,语气冰冷:
“晴晴,你太没礼貌了,说话举止像一个野孩子。”
“跟弟弟道歉,不然爸爸不喜欢你了。”
妈妈不喜欢我就算了。
连疼我的爸爸,在有了弟弟以后也不要我了。
心底残存的期待彻底落空。
一旁的妈妈不停催促。
见我不动,用力推了我一把。
她怀里的弟弟有样学样。
冲上来用拳头砸我的胳膊和背部。
指甲刮花我的脸。
我摸了摸,手上是黏腻的血液。
我撑着地板起来,看着弟弟:“和我道歉。”
弟弟“哇”的一声哭了。
妈妈皱着眉。
“他才六岁,又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你故意吓他,他怎么会动手。”
爸爸在一旁附和。
“晴晴啊,是你先说弟弟坏话的。”
“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姐姐,你先道个歉,弟弟就明白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妈妈见我态度强硬,怒火中烧。
一把拽过我的胳膊。
手掌落在我的屁股上,边打边骂: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惹人厌烦的东西,当初要是直接流掉你,哪还有现在的事!”
身上的痛远比不过心里的痛。
父母见我油盐不进,脸上满是失望。
索性直接将我的东西扔到走廊。
关上房门前,妈妈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今晚我们陪着弟弟睡,你自己去楼下待着反省。”
很快,屋内响起爸爸妈妈温柔的声音。
他们正低声给弟弟讲故事。
我忍不住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和我一起睡过,也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
我想要爸爸哄睡时,他总会说:
“你是大孩子了,要学会独立。”
妈妈一直不太喜欢我。
所以我不敢靠她太近。
后来爸爸离开家。
所有人都说他在外边和别的女人有了新家。
我心疼妈妈。
所以每天讨好妈妈,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懂事。
妈妈就一定会喜欢我。
直到现在。
一墙之隔,妈妈温柔地笑出声,一遍遍地喊着弟弟“宝贝”。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无声地滑过。
抬手胡乱擦干净脸颊上的泪痕。
我给爷爷留给自己的私人管家发了信息:
“阿姨,我答应跟您离开,三天后,来接我吧。”
既然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那这个家的一切,我都会带走。
绝对不碍爸爸妈妈的眼。
2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餐厅一阵欢声笑语。
爸爸妈妈围着弟弟一起吃早餐。
弟弟踮着脚,夹着煎蛋奶声奶气地撒娇:
“妈妈,吃鸡蛋。”
我站在门口,心脏猛地一缩。
妈妈最讨厌吃煎蛋。
上个月的时候,学校布置给爸妈做爱心早餐。
我特意煎了蛋,满心欢喜端到她面前,期待能换来一句夸奖。
可妈妈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抬手就将整盘饭菜扫进垃圾桶。
“我最讨厌吃煎蛋,谁让你做的?”
我被骂得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道歉。
妈妈一把甩开我,眼里全是厌恶。
“别碰我,要不是你,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我安慰自己妈妈是因为爸爸的缘故才不喜欢我。
哪有妈妈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呢。
我下意识想要拦住弟弟,告诉他妈妈不喜欢吃煎蛋。
可下一秒。
妈妈笑着咬下一口煎蛋,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捧着弟弟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我们宝贝真懂事,妈妈最喜欢你了。”
眼前这一幕,狠狠撕碎了我的自我安慰。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吃煎蛋,也不是天生冷漠。
她只是不愿意把温柔,分给我这个她从一开始就想打掉的女儿。
一旁的爸爸瞥见我,问:
“今天是父亲节,你准备的礼物呢?”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低声回道:
“我没准备。”
话音落下,爸爸当即皱起眉头。
妈妈也停下动作,斜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怎么回事?”
“你看看佑佑,才六岁,都知道亲手画贺卡当礼物,心里记挂着爸爸。”
妈妈指了指弟弟手边色彩斑斓的手绘卡片,“你都这么大了,反倒一点孝心都没有。”
弟弟得意地举着贺卡,冲我做鬼脸。
爸爸立刻拿出手机,对着弟弟连拍数张。
然后低头编辑朋友圈。
我扫到屏幕上的一行字。
【谢谢我们家宝贝送的父亲节礼物!不像有的孩子,养再大也是要嫁出去的,养不熟的。】
亲戚以为是我送的,纷纷夸赞我。
爸妈冷嘲热讽,“她哪有那个心啊,是我们的乖儿子。”
可他们有没有想过。
以往儿童节和生日,我也没有收到过礼物呢。
别的小朋友都有生日蛋糕吃。
只有我,在生日这一天,爸爸不在,妈妈出差。
我张了张嘴,想反问他们。
弟弟突然道:
“是爸爸妈妈好,上周我过生日,爸爸妈妈带我国外玩!”
“所以佑佑也要对爸爸妈妈好!”
上周?
是我过生日那天吗。
我以为妈妈工作忙,真的出差了。
没想到是去给弟弟过生日的。
那之前呢。
把我一个人扔在家,也是去给弟弟过生日了吗?
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拿出十足的诚意,总能焐热他们的心。
甚至在看到爸爸回来后,妈妈露出笑意的那一瞬间。
决定把爷爷留给我的股份全部转给爸爸妈妈。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那份准备了许久的心意,瞬间变得荒唐又可笑。
爸爸见我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
“从小教你礼义廉耻,连父亲节都不知道买点东西,真是白养你一场。”
“行了,别指望她了。”
妈妈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语气讥讽。
“女孩子嘛,早晚都要嫁出去,心本来就不在这个家里。我们以后好好疼佑佑就够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人。
桌上的食物香气扑鼻。
我却只觉得胃里翻涌,满心都是酸涩与悲凉。
曾经那个会偷偷给我买糖果、会把我护在身后的爸爸,如今满眼都是另一个孩子。
那个我心疼了整整六年、以为受尽委屈的妈妈,从头到尾也都在演戏。
我默默收回目光,不再辩解。
再多的解释,在他们偏心的眼里都只是借口。
3
爸妈吃完早餐后,要去上班。
嘱托我在家里看好弟弟。
中午的时候,弟弟玩够了之后犯困。
好不容易把他哄睡后。
替他盖好薄被,又特意叮嘱保姆守在隔壁房间照看。
做完这一切,我才放下心来。
拿出手机联系了管家阿姨。
之前我已经和管家约定好今日办理股份相关手续。
如今彻底看清这个家的真面目,我不愿再拖延。
管家很快开车赶到门口。
再三嘱咐保姆不要离开后。
便跟着管家出门前往事务所签合同。
等所有手续办理完毕,管家把我送回家。
“晴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护照已经办好了,我明天就接你出国。”
我重重点头。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全是父母的未接来电。
我心里忽然一阵慌乱,连忙跑回家。
门刚打开,妈妈迎面给了我一巴掌。
妈妈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我让你在家看着弟弟,你居然私自往外跑!”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没来得及开口。
爸爸就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得吓人。
“弟弟醒来看不到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现在还在医院缝针!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心头一震。
立刻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保姆,出声辩解:
“我出门前特意叮嘱过阿姨,让她留在家里照看弟弟。”
话音落下。
保姆立刻抬起头,连连摆手否认,脸上满是委屈:
“大小姐您可别乱说啊,我哪有一直守在家里?”
“我想着家里食材不够,就出门去菜市场买菜了。”
“临走前明明嘱咐好了您照看小少爷,我根本没离开多久。”
颠倒黑白的说辞让我又气又急。
我当即拿出手机:
“家里客厅和楼梯都装了监控,我们调监控看一看就知道是谁在撒谎。”
我点开监控回放,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一切。
我离开后没多久。
保姆就喊来几个朋友,几个人围在客厅摆开桌子打麻将。
全程压根没有去二楼查看弟弟的情况。
我将手机递到父母面前。
本以为真相摆在眼前,他们总能分清对错。
可没想到爸爸抬手一挥,狠狠将我的手机打落在地。
手机重重砸在地砖上。
屏幕瞬间碎裂。
“够了!”
爸爸厉声呵斥,“有保姆照看,你这个当姐姐的就可以扔下弟弟出去玩吗?”
妈妈也附和着,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怨怼:
“阿姨既要收拾卫生,又要做饭,哪能一直看着弟弟。”
“你干什么吃的,留下你不就是为了让你照顾弟弟吗!”
听到这些话,我愣在原地。
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竟然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见我不肯承认。
妈妈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推进小黑屋里。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妈妈锁上屋门。
最后的光亮顿时被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又闷又热,让我喘不过气。
我本来就怕热。
没过多久就浑身发烫,头晕目眩。
我扶着门板,用力拍打房门,虚弱地呼喊:
“开门,爸爸妈妈,我好热,我不舒服......”
门外传来爸爸犹豫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现在是夏天,里面温度太高了。”
“要不先把她放出来吧,别真出什么事。”
妈妈语气强硬又冷漠:
“别心软!她就是故意装模作样闹脾气。”
“今天必须让她长点记性,不然以后越发无法无天。”
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再也没有人理会我的呼救。
高温不断灼烧着我的身体。
我浑身发软,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高温吞噬最后一丝力气。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4
再醒来时,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爸妈陪护在床边,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醒了?”
妈妈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烦,“折腾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为了赌气把自己搞进医院,你心里就舒坦了?”
我扯了扯干涩的嘴角,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爸爸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语气责备:
“弟弟额头缝了四针,到现在还哭着喊疼。你倒好,躺在医院里享福。”
“不就是一间卧室吗,你非要和弟弟过不去。”
“我没有和他作对。”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我当时是有急事。而且监控里阿姨没有在忙,要不是她们打麻将,弟弟怎么会受伤。”
一提及此事,妈妈瞬间沉下脸,音量陡然拔高:
“事到如今你还在揪着不放!”
“你一个小孩能有什么急事,我看你就是嫌弟弟麻烦,故意出去躲清静!”
“说不准你早就知道阿姨会叫人来家里,故意出去的!”
字字句句全是对我的指责。
我闭上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人喘不上气。
我早该明白,在他们心里,对错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是牵扯到弟弟,错的那个人,永远只会是我。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护士推门而入,语气急促。
“哪位是赵佑的家属?病患伤口突发大出血,情况很危急。”
“血库临时调不到匹配血浆,现在必须立刻找到同血型亲属献血!”
妈妈闻言脸色骤变,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她想到什么,拽着我的手。
“我女儿也是熊猫血,输她的!”
护士看了一眼虚弱的我,“她身体状态——”
“听我的!”妈妈吼道,“出了事我负责!”
我瞪大双眼,“妈妈,医生说了我不能——”
妈妈厉声打断我,“那是你亲弟弟!他要是出了事,我们也活不成了!不过抽点血而已,能有多大事?”
爸爸也上前一步,一锤定音:
“听话,救人要紧。”
“你是姐姐,为弟弟做点牺牲是应该的。”
说罢,一人架住我的胳膊,一人托着我的后背。
强制地带着我去输血站。
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挣扎着想停下。
可爸妈死死禁锢着我,半分挣脱不得。
温热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出,一点点离开我的身体。
终于结束后,我浑身脱力。
靠着墙壁缓缓滑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手臂上的针孔胀痛不已,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好了!佑佑有救了!”
妈妈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们赶紧上去陪着佑佑,别再出意外。”
爸爸点头附和。
两人并肩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瘫坐在地上的我一眼。
走廊里人来人往。
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扶我一把。
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痛苦和不甘,将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压下去。
就在我意识渐渐涣散之际。
一道沉稳又焦急的脚步声快步跑来。
她抱住我,声音里满是心疼与震怒:
“晴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靠在阿姨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阿姨,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