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和闺蜜去看世界杯,只是低头拿票的瞬间,他们就融入人海。
我急得给他们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全都未接通。
就在我焦急的等待他们的信息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下,
胳膊擦到墙上,瞬间流出鲜血。
没等我反应过来,又被拥挤的人流裹挟,
烈日当空,空气稀薄,我只能强撑着找到座位。
他们两个人喝着冰可乐,聊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意识到少了个人,
甚至连本来属于我的座位被人占了都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打开手机买了最近一趟回国的机票,
这场属于你们的世界杯狂欢,我就不参加了。
1.
手臂外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沈砚初的胳膊稳稳的挡住想靠近桑晚的外国男人,桑晚侧身靠近他的耳边说话,两个人笑起来。
他们仿佛天然隔绝了旁人,亲密的不像话。
我苦笑一声,分开到现在也有大半个小时了,
他们没给我发一条消息,回一个电话,好像这次出行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桑晚的声音:
“瞳瞳,你怎么不坐下?”
沈砚初这才皱着眉头看向我,眼底满是不耐。
桑晚锤了下沈砚初,语气娇嗔:
“你看看你,瞳瞳才是你女朋友,怎么不知道照顾着点。”
“她不像我,天天踢足球,壮的像头牛一样。”
沈砚初动作自然的帮她拉起滑落的防晒服:
“好了,大小姐,知道你厉害,我哪敢不听你的?”
再回头看我的时候语气却冰冷下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别人这么操心,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
我鼻头发酸,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如果不是他们俩拉着我看世界杯,我现在应该在我喜欢了很久的演奏会里。
而不是站在这,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个局外人。
“行了,你别说瞳瞳了!”
桑晚赶走我座位上的外国人,拉着我坐了下来,
伤口被二次伤害,她浑然不觉,又和沈砚初聊起今天的阵容。
两个人各执一词,看不见我手臂的伤口,更不在乎我是刚刚到还是出去过。
明明平整舒适的椅子此刻却让我如坐针毡,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因为缺水发不出声音,
手里突然被塞了个吃的,是我们在进场前买的。
热狗被挤变形,上面的酱料凝固,边角还沾着纸片:
“吃吧,不然桑晚又说我不照顾你。”
沈砚初又掏出一个热狗,小心翼翼的给了桑晚,她手里的形状完整,似乎还冒着热气,
桑晚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小初子,做的不错,知道我最近不吃芝士。”
沈砚初顺手拿起一杯冰可乐喂到她的嘴边,轻笑着说: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他记得桑晚最近不吃芝士,却把我番茄酱过敏忘得一干二净,
我盯着手上红色的酱料,无端觉得恶心。
他记不住我的生理期,嫌弃接我下课麻烦,说他是体育生,就是粗心,
此刻却连桑晚什么时候想喝水,什么时候该递纸巾都知道,甚至在桑晚吃完还提醒她补妆。
音乐声响起,我被吓了一跳,下一刻,我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桑晚尖叫着抱住沈砚初,两个人激动的不停冲着大屏幕挥手,笑容灿烂的过分。
解说笑着让大家祝福这对情侣,身边人在起哄让他们亲吻,
此刻,他们是场馆的中心,整个世界的焦点。
我再也看不下去,起身离开座位,
机票就在明天一早,
我就不在这里当“第三者”了。
2.
刚刚离开座位,一个记者就将我拦住,他热情的和我打招呼,询问我是否认识大屏里面的人。
他们在直播,屏幕里是我憔悴狼狈的样子,
而身后的大屏,沈砚初主动亲吻了桑晚。
尽管那只是一个手指吻,可他们的眼神已经在互相纠缠。
桑晚脸色通红,沈砚初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嘴唇,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记者迫不及待的问我可不可以说下他们的爱情故事。
“她们一个是我的闺蜜,一个是我的男朋友,我没什么好讲的。”
我回复的国语,在记者的迷茫中离开了场馆。
外面的空气依旧灼热,街道却逐渐变得冷清下来。
我打开叫车软件,等车期间,抽空给沈砚初编辑分手信息,
突然,胳膊处传来猛烈的撕扯感,我被拽倒,脚踝和手肘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耳边传来极其嚣张的笑声,我抬头,是两个骑摩托的飞贼。
他们应该是惯犯,手上拿着我的包,还炫耀的挥了挥。
我下意识的拨通紧急号码,电话接通,我大喊:
“沈砚初,救命,有…”
“已为您转到语音信箱,请在嘟的一声后留言。”
求救的话被卡在喉咙,那两个飞贼已经停在我的身边,连带着手机也被抢走。
我茫然的趴在地上,看着他们驶离现场,
脸前蓦的一凉,眼泪后知后觉的夺眶而出。
“天呐,你需要帮助吗?”
几个志愿者将我围住,紧急的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
“报警,请帮我报警。”
“我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得找回来。”
我拉住他们,像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的眼神有些微妙,我顿时心沉了一下,
世界杯的场馆边就有一个临时的警卫室,里面挤满了被抢劫的游客。
警卫神色冷漠,拿出一边的费用单。
上面明码标价,调查护送都被写到费用单里。
我摘下头上的珍珠发卡,和警卫交换了一次拨打电话的机会。
那是一周年他送给我的礼物,上面的珍珠货真价实。
我不再去看那个发卡,不想让父母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拨打了他的电话。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克制住想哭的冲动开口:
“沈砚初,我被…”
“苏瞳,你能不能别闹了,一个大屏而已,我不能让桑晚下不来台。”
“你既然走了就冷静一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被突兀的挂断,我突然意识到,这次电话能接通是因为不是我的号码。
心一寸寸变得冰凉,我以为就算我们不是情侣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可他却任由我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
我拉紧了衣服,眼眶酸涩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冷啊。
这个夏天,好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里被塞了一个手机:
“苏瞳,护照在哪?桑晚因为找你受伤了,我带她去医院。”
“都怪你,乱走什么,害的我们比赛都没看完,要不然你还是回国吧。”
“什么,找到了?她没事,你别动我来…”
我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电话就又被挂断。
连警卫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
“我要下班了,要不你再打个电话吧。”
我呆呆的点头,回过神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妈妈的声音:
“是囡囡吗?出什么事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警卫已经收到妈妈打过来的钱,
他承诺送我回酒店,刚出警卫室的门,
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力气极大,好像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是沈砚初。
3.
天色渐暗,他的脸却比天色还要黑:
“出来玩是为了开心的,你小孩子吗?还告家长!”
“现在桑晚说不打扰咱们就走了,你开心了?”
我回头,警卫看到有人接我已经离开了。
手腕处火辣辣的疼,上面甚至还有被划伤的伤口,
他像是看不到我的狼狈,看不到我已经遍体鳞伤,只在乎现在不见了的桑晚。
那我呢?
我消失了一下午,他既然知道我的在警局,怎么就这么放心我自己在这里?
“我和你说话呢。”
他神色焦急,拉着我快步走:
“咱们分开找桑晚,你听见了吗?”
我咽下所有质问的话,轻声开口:
“天已经黑了,我也是个女生,我从小体弱,你知道的。”
他脚步急停,想要说什么却被一位异国面孔拦住:
“小姐,你认识他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很愿意为你这样漂亮的女生帮忙,更何况,你看起来不太好。”
沈砚初下意识的挡在我身前,拦住对方的目光:
“她是我女朋友,不用你多管闲事。”
“那你很不合格,她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那位金发碧眼的男人很不客气,越过沈砚初向我询问联系方式。
沈砚初终于松开手,后知后觉的看到掌心有些刺眼的红。
我礼貌的道谢,给了联系方式。
“你受伤了?”
手腕留下一圈青紫的掌痕,顿顿的疼,我摇摇头:
“不是要找桑晚,她一个女生,不安全。”
他沉默下去,闷头走在前面,我下午崴了脚,刚刚快步走又加重了伤势,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从世界杯的场馆一路找回酒店周边,月上中天,
我看不到时间,只知道应该已经凌晨了。
沈砚初接了个电话,急得顾不上我冲到酒店配套的酒吧,稳稳的抱出桑晚,
她看起来已经醉了,软趴趴的靠在沈砚初的胸口。
“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房间,你自己回去吧。”
我应该伤心的,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只点点头。
回到房间,拿出备用机,
凌晨三点半。
喉间挤出笑声,我捂住脸,掌心下却湿漉漉的。
房门开启,凌乱的脚步进来,打开行李箱翻找起来:
“桑晚醉的有点厉害,下午腿还被划了下,我去照顾她,你先休息吧。”
我没回应,可当我拿开手掌的时候,沈砚初还站在房间,
他神色晦暗:
“你想让我去吗?如果你不舒服,我也可以照顾你。”
我张张嘴,他手机铃声响起,不知道桑晚说了什么,他已经调转脚步,离开了房间。
垂眸,
行李箱被翻的很乱,精心搭配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扔在一边,
出国准备所有的紧急药物都被拿走。
我蹲下身子,却感觉到一阵灼热,下意识的将手背贴上额头,
也是不同寻常的热。
发烧了。
我盯着脚腕肿胀的伤口,又看向放着药品的那个缺口,心猛然一空。
抓起酒店的笔,我快速的写下:
【沈砚初,我成全你,分手吧。】
落笔很稳,心情逐渐归于平静。
我想起那个午后,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苏瞳,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4.
忍着头晕,我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8点的飞机,约的车大概五点左右到酒店。
我拉着行李箱准备开门的时候门把手却颤动起来。
下意识后退几步:
“沈砚初?”
门把手停了一下,然后是更厉害的颤抖,甚至还有撬锁的声音。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我打开猫眼,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我快速拨打了前台的电话,眼看着门把手在剧烈抖动,可电话却一直未接通。
“报警,对报警!”
我大声开口,让门外的离开,说我已经报警,却只听见了嗤笑声:
“这个城市凌晨没有警卫在工作。”
果然,报警电话已经到了时间自动挂断。
肾上腺素飙升,我几乎将所有能挪动的物品都堵到了门口,
不幸中的万幸,这扇门是朝里开的,我还有时间能够周旋。
深吸一口气,我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沈砚初,我门外有人在撬锁,你能不能来看看?”
电话接通的瞬间,尽管我忍着可声音还是带着一丝哭腔,对面沉默了一瞬:
“苏瞳,你知道咱们订的什么酒店吗?不可能有外人进来的。”
“你没有必要因为吃醋编造这种谎言。”
“你不是给了那个外国人联系方式,找他呗,找我干什么?”
我顾不得别的,将手机贴近门把手:
“是真的有人,我求求你,来看看吧,就一眼。”
电话那边似乎在动,门把手也不再动,我松了一口气。
“哪有人?苏瞳,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房门被甩上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门锁转动,开了一条缝隙后挡住。
“人走了,幸好留了个望风的,Fuck!这个婊子把门堵住了!”
我心跳如擂鼓:
“沈砚初,他们刚刚躲起来...”
【沈砚初,不要离开我。】
桑晚的声音传过来,她听起来已经很醉了,隐隐带着一丝娇媚。
沈砚初没有听到我的求救,温柔回应着桑晚:
【我不会离开你的。】
手机从指尖滑落,可他们的声音却无孔不入。
【沈砚初,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为了你学足球,可你为什么只能看见苏瞳那个书呆子呢?】
【你现在是不是也有一点在乎我,我没想和苏瞳抢的...】
门外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
“兄弟们,这个婊子坚持不了多久,华国人都干净有钱。”
“谁打开门,进去了就先让谁享受享受。”
“人只要不死就没事。”
我的心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恐惧着外面的劫匪,另外一半却自虐般听着我最好的朋友告白。
【我知道她定了回国的机票,我只要你这几天好不好?】
【就这几天,你可不可以完全属于我。】
衣服滑落、接吻的声音和门逐渐被撞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眼看着门一点点开启,终于完全打开。
我紧紧握着水果刀,把它放在了脖颈处,一滴鲜血滑落,
我解开静音,对着话筒轻声开口:
“永别了,沈砚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