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门团建时,我亲眼看见负责煮汤的同事从袋子里抓出一把东西,丢进锅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百合,而是水仙的种球,剧毒。
我冲过去按住她的手:
“别放了,这是水仙,不是百合,有毒的。”
李美芳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烦:
“怎么可能,我特意从老家带的百合,你看错了。”
我想把锅端走,她却一把推开我:
“你干嘛呀,一大锅汤呢,别捣乱。”
其他人闻声围了过来。
“舒意,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就是,人家美芳专门带的食材,你非说有毒,演什么宫斗剧呢。”
我急了,指着锅里那几瓣白色的球茎:
“你们仔细看,水仙的鳞茎是没有分层纹理的,百合有,这明显是水仙!”
没人听我的。
组长端着碗走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下去。
“味道不错啊,哪有什么毒。”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起碗。
我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只能看着他们一口一口把那碗毒汤喝下去。
最后,部门的人除了我,全都被送去了医院接受洗胃手术。
由于只有我一个人相安无事。
同事们指着我说:
“冯舒意,就你一直在阻止我们吃,肯定是你下的毒。”
争执间,我不小心推下楼,摔得头破血流。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团建的那一天。
……
“不是我!”
“不是我!”
从噩梦中惊醒后,我重新回到了部门团建那天。
耳边传来了李美芳的嘲笑声。
“瞧人家舒意就是会偷懒,连捡个柴火都能睡着。”
“哪像咱们啊?都是些帮人背锅的劳碌命。”
还没缓过神来,白娇娇便凑了过来,语气透着古怪:
“美芳,你能和人家比吗?”
“舒意可是公司的骨干,老板面前的红人。哪些咱们,昨天因为上班迟到,就被罚了五十块。”
李美芳咬着牙:“你一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她冯舒意一个人占了?这不公平!”
说着,李美芳把手里的盆扔给我。
“这次野餐要用的菜你来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上一世,李美芳就是这样把所有的活都堆给了我。
她却和白娇娇一起,转身和那些男同事一起说说笑笑。
“你们说冯舒意是不是诚心的?她捡的这些柴好像都还是湿的,她这是铁了心不让咱们吃饭呀。”
“还有,你们看她洗菜的姿势,像不像一只大鸭子?”
一片笑闹声响起,我成了众人取乐的对象。
我站起来,什么都没有说。
一脚踢开李美芳的盆,连眼都懒得抬:
“我不洗。”
“大家的任务都是事先分好的,洗菜是你的工作。”
不锈钢铁盆被踢地叮咣响,李美芳愣住了。
我一向逆来顺受,突然的反抗打的她措手不及。
“冯舒意,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这可是大家一会儿要吃的菜,你就这么用你的脏脚碰?”
李美芳大声尖叫起来,引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
我瞥了她一眼:“不是你先把盆扔到地上的吗?”
“我那是——”
见形势不对,白娇娇急忙接过话茬儿打断李美芳的话。
“舒意,就算你对我们再心怀不满,也不该拿大家的食品安全开玩笑呀!”
“今天还有同事带了孩子过来,这些都是要吃进嘴里的东西,要是真给大家吃坏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带着孩子过来的张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冯舒意,你这不是害人吗?”
“我儿子这么小,他的人生还长着呢,真要是给我们吃出了什么毛病,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气笑了。
“好啊,既然你们嫌我做饭不干净,那你们就自己弄,我正求之不得呢。”
说完,我索性把柴火扔到一边。
两手一摊,直接找了把椅子休息。
张姐顿时急了:“冯舒意,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儿子的安全着想。”
张姐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然而此时李美芳却站了出来。
“舒意,张姐也是担心孩子,你犯不着说话这么冲吧!”
白娇娇也朝我翻了个白眼。
“就是!你自己不讲卫生还不让人说了?”
“没事张姐,你今天就喝美芳做的百合莲子汤,保准营养又卫生。”
2
“没想到美芳不光长得漂亮,原来还会做饭呢!”
“百合莲子汤我只在饭店吃过一次,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听到张姐的夸赞,李美芳露出笑意。
她急忙从箱子里拿出她的食材献殷勤。
“也没什么,这些百合都是我乡下的爷爷自己种的,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就做给大家尝尝。”
百合莲子汤?
李美芳不提,我差点都忘了。
百合和水仙种球外表极为相似。
可百合能入药做汤,水仙却是致命毒物。
而李美芳手里分明拿着的不是百合而是水仙。
她这做的哪里是百合莲子汤?
简直就是送命汤。
上一世我出于好心,亲手指出李美芳拿错了食材,告诉她错把水仙种球当成了百合带来。
可没想到她却认为我是因为嫉妒,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给她难堪。
她非但不听我劝告,反而指责我看不起她的乡下出身,嫌贫爱富。
并联合同事们对我又是一阵奚落。
后来更是明知自己是让同事们食物中毒罪魁祸首。
但还是无耻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倒了我的身上。
愤怒与怨恨堵在我的心口,压得我喘不过气。
可此刻,我却笑出了声。
我心里清楚,就算我提醒李美芳手里的是水仙不是百合她也不会听的。
毕竟前世我经历的一切就是个例子。
重来一世,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闭上嘴巴远远旁观,就可以看着这群霸凌我的人自取灭亡。
这时,白娇娇突兀的声音传来:
“冯舒意,你笑什么?就算娇娇的百合莲子汤做好了也没你的份。”
我忍住想笑的冲动。
白娇娇这个迷妹果然名不虚传,她还是太看得起李美芳了。
这样的毒物别说是送到我面前,就算是多看上一眼我都要退避三舍的。
见我不说话,李美芳以为又拿捏了我,开始对我发号施令。
“别以为不让你做饭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干了,这次的任务是领导安排的,你休想偷懒!”
“你捡回来的柴都是湿的,根本用不了,快点重新去捡,不然小心我告诉领导。”
我再次捡柴回来的时候,李美芳她们已经用我之前捡来的“湿柴”生起了火、熬好了汤。
白娇娇围在锅边,吃得心满意足。
“美芳,你熬的汤可真香啊!要不是我吃不下了,我真想再来一碗。”
李美芳摆摆手,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张姐吸溜了一口汤,夸赞道:
“美芳,不用谦虚,娇娇可一点都没有夸张。你这汤真不错,没看我儿子已经喝了好几碗了吗?”
“你这手艺不出去开店真是可惜了。”
说完,李美芳余光瞄到了我。
她没好气地瞪着我,口气顿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冯舒意,你还知道回来呀?”
“捡个柴都磨磨唧唧的,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耽误了整体的进度?”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哪里耽误了?我看我不在你们吃得挺开心的。”
“你少狡辩!要不是你拖了团队进度,这饭我们早就吃上了。”
李美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白娇娇按下。
“算了美芳,人家舒意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怎么说柴也是被她捡回来了。”
“这汤还剩下一碗,要不也给她送一碗吧。”
3
“我才不要!”
李美芳几乎脱口而出:
“我辛苦熬出来的汤,就是倒进泔水桶里也不能给她喝。”
本来我还在犹豫怎么拒绝喝毒汤。
但听到李美芳的话后,我顿时松了口气。
可我高兴还不到一秒,就看见白娇娇把汤给我端了过来。
“舒意,怎么说你也辛苦了一天了,喝点吧!”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上一世我明知这汤有毒,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进去。
只不过份量比起其他人,可谓是少了很多。
但结果也不言而喻。
我跟着众人一起住进了医院。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没放过我。
当他们意识到可能是食物中毒的时候,我瞬间就成了他们怀疑的对象。
一个个语气笃定,仿佛亲眼看到我下毒了一般。
“救命,马上就要算绩效了,咱们全都住院了。这下奖金是泡汤了。”
“一定是冯舒意看咱们不顺眼,故意下毒害咱们,好一个人吞绩效,在老板面前出风头。”
“咱们之中就属冯舒意的症状最轻,不是她还能有谁?”
“之前是还我们丢了项目奖金,现在又把我们害进医院……冯舒意,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上一世的咒骂声现在仍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如今同样的场景再现,这碗要人命的毒物再次出现在了我眼前。
白娇娇见我没动,开始催促我:
“舒意,快点接一下。”
李美芳怒了:
“冯舒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娇娇好心给你端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张姐也放下汤碗站了出来。
“冯舒意,有人肯给你台阶,见好就收吧!”
“别闹到最后汤没喝成不说,还把脸给丢了。”
丢面子那也比丢命强。
而且我算是看出来了,因为上一次项目动了这些人的蛋糕。
他们就是存心针对我,看我不顺眼。
既然喝不喝都要被他们指责。
那这毒汤还是让他们自己享受吧!
“冯舒意,你还在想什么呢?没看到娇娇已经端着汤碗举半天了吗?”
李美芳在一旁急了,但我却没理她。
而是转身问白娇娇:“举累了?”
李美芳再次插嘴:“你这不是废话吗?”
看着白娇娇已经开始略微发颤的手,我笑了。
随后一挥手,毫不留情地将汤碗打翻在地。
4
汤碗碎成了瓷片,汁水在草地上渐渐消失无痕。
李美芳尖叫道:
“冯舒意,这是美芳忙活了半天才熬好的汤!”
“你不但不心怀感恩,还把别人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你太过分了。”
其他人也纷纷站在了李美芳那边。
“人家美芳一片心意,你不喝就说不喝,犯不着把碗都打翻吧?”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就是纯坏,心里阴暗,见不得别人好。”
“真不知道公司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当初她捅下娄子的时候就应该一口气开了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迫不及待地将所有恶名加到我的身上。
好似他们每多骂我一句,就能显得比别人更清醒。
李美芳看着我,眉毛拧在一起:
“大家说的你都听到了,还不赶快给我道歉?”
道歉?
下辈子吧。
我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手表。
就是这个时间。
上一世水仙种球的毒也是在此刻发作的。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刻 最先喝汤的白娇娇就捂住小腹,低叫出声。
“啊——”
“娇娇,你怎么了?”
李美芳一脸关切,看向疼得直冒冷汗的白娇娇。
“没事,可能是生理期到了,肚子有点疼。”
话音刚落,张姐也跟着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肚子怎么也这么疼?”
“我也是,疼得像刀绞一样。”
“啊!好疼!”
“要死了,怎么这么疼?”
接二连三的嚎叫声响起。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疼得躺在地上直打滚。
“不好!咱们同时出现了一样的症状,可能是食物中毒!”
“快叫救护车。”
哀嚎声持续了一会儿。
终于有人意识到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我给他们拨打了急救电话。
但我却没跟着救护车一起。
而是收拾好了营地的东西,才独自开车去了医院。
我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有几个喝毒汤喝得多的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见到我,李美芳率先发难。
“冯舒意,我们这么多人都中毒进了医院,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事?”
“是不是你在我们的饭菜里做什么手脚了?”
“你是不是想下毒害死我们?”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怎么就她一个人没事?”
“不会真的是冯舒意在菜里下东西了吧?”
更有人直接信了李美芳的鬼话,想都不想就开口骂我:
“冯舒意,你是不是有病?”
“你就算再讨厌我们也不能这么干呀!这不是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吗?”
上一世除了那个水仙莲子汤,其他的饭菜都是我做的。
因此面对众人的指责时我解释不了半分。
可这次我却丝毫不慌。
“今天我一直在外面捡柴,做饭的过程我没有参与。”
“你们每个人不是都看见了吗?还说我因为捡柴,耽误了你们做饭的时间。”
这话一出,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做饭什么的都是其他人弄的,冯舒意根本没插手。”
“但咱们大家都中了毒,只有她没事……”
其中一个同事灵光一现,一下就击中了要害。
“会不会是因为美芳做的那个百合莲子汤?那碗汤只有冯舒意一个人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