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恋爱六周年,陆洲终于向我求婚。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伸出手指,可妹妹先一步开口:
“我愿意!”
因为小时候受过心理创伤,我变得结巴,极度社恐,
而妹妹变成了我的嘴替。
知道我暗恋陆洲,她替我表白;
去KTV约会,她替我和陆洲唱情歌;
就连见陆洲父母也是她替我说话。
见我表情僵硬,妹妹像是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姐,我习惯了,你要是不愿意就摇头。”
陆洲把手抽走,将戒指套在妹妹手指上,声音冰冷:
“不愿意就算了,摆什么脸色。”
看着大家包括父母都在庆祝妹妹带上这枚戒指,
我忽然觉得,
这场三角戏,也该结束了。
....
1.
姜心怡将戴着戒指的手展示给我看,八克拉的钻石熠熠生辉。
“好漂亮,那我就替你收下啦,姐姐。”
她声音欢快,丝毫不觉得带上我的求婚戒指有什么不对。
“这枚戒指和你正配,还是你的眼光好。”
陆洲的眉眼温柔下来。
我比她清瘦的多,而戒指如今却正正好好的卡在她的无名指上。
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姜心怡也许是发现了我的情绪变化,语气带上哭腔:
“姐,你是不是怪我戴了你的戒指,我这就还给你。”
她的手刚刚碰上戒指就被陆洲拦住:
“适合你,你就戴着吧。回头我会给她买新的。”
姜心怡这时反倒一脸犹豫:
“这不好吧......毕竟,这可是有特殊寓意的求婚戒指诶。”
陆洲听了眉目舒展,看向我:
“姜心渺,你学学心怡,懂事点。”
懂事?
这场求婚布置处处按照姜心怡的想法来,就连戒指也戴在了她的手上,严丝合缝。
到底是向她求婚,还是向我求婚?
我还在恍惚时,他们两个已经坐到座位上,和长辈开始商讨之后的婚礼细节。
“心怡啊,阿姨真是开心,你这么漂亮,还会说话。”
“陆洲认识你,真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姜心怡害羞摇头:
“阿姨,你别这么说,我只是代替姐姐说话罢了,陆洲哥真正想娶的人是我姐姐。”
他们这才想起我沉默的站在原地,陆洲皱眉,妈妈立刻把我拉过去,强硬的让我坐下:
“姜心渺,你傻站着干什么,不会说话还不会走路吗?”
我刚张开嘴,陆洲就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扫兴。”
“不管她了,反正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别耽误大家时间。”
一瞬间我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间。
连带着我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已经没有那么结巴了的消息也不想再说出口。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作戏?
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是我可以舍命去救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质问,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唯有眼泪堆在眼眶。
“姐姐性格就是这样的,阿姨,我也很喜欢您,您是姐姐的婆婆,就也是我的婆婆。”
“我敬您一杯,以后,我就叫您妈妈可以吗?”
姜心怡端起酒杯,没碰到嘴就被陆洲拿走,一口饮下,
“喝酒伤身,我替你。”
而陆阿姨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
“哎!我早就想要个闺女了,真是好啊。”
“爸!”
她又清脆的叫出声,两个爸爸都应了下来。
“不能让你这个孩子白叫,这本来是我们准备给陆家儿媳妇的彩礼。”
“既然你和你姐都没区别,那我给你也是一样的。”
说着,陆阿姨从包里面拿出一张卡,一盒金首饰,放在了姜心怡的身边。
姜心怡一脸惊喜,捂嘴笑道:“谢谢妈!”
“小财迷。”
陆洲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的动作和对话行云流水,我想插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戒指替我收下,彩礼也替我收下,那婚礼是不是也要替我出席?
我鼻头发酸,紧紧握拳,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我这个人的想法,感受,从来都不重要。
果然,那边已经开始讨论婚礼的怡式,
姜心怡说要容纳百桌的礼堂,要布满水晶和鲜花,更要粉色的主题,
双方父母认真的记下说好,陆洲也开始找策划师。
可我社恐,从来不喜人多的地方。
陆洲明明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过会带我到一个小岛上举行户外婚礼,只邀请最亲密的家人。
而现在...
一滴泪水骤然落在餐盘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打开手机,
接受了那个西北设计院的offer,
那边秒回,承诺只要我三天后能到岗,一切手续都不用我操心。
我回了个好,
本来就是局外人,也是时候离开了。
2.
“姜心渺。”
陆洲突然拉了我一下。
我下意识的按灭手机,抬头却正好装上陆洲不满的双眸。
“长辈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礼貌?”
我一愣,刚想说话,他却又不耐烦的开了口:
“行了,我就是说你新实验取得的成果不错,想给你提提职称,你怎么想?”
我和陆洲在上学期间就进入了陆家的实验室,现在这个实验,是我五年的心血,
能得到陆叔叔的认可,很重要。
我眼睛发亮,可没等我开口,就又听见了妹妹的声音:
“爸,姐姐不行,她本来就口吃,还很孤僻,提了也不能服众,还是算了吧。”
姜心怡一脸真诚,手还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像真的是在为我考虑一般。
可哪怕只是个提名,也证明我这个实验的成功,我很需要这个!
口吃发作,我越急着开口越是难堪:
“不,不不不,我......”
陆洲也没了耐心,开口打断:
“心怡考虑的确实对,她这个样子,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丢人吗?
“不过,我觉得心怡可以试一下,毕竟之前姜心渺的实验结果都是心怡替她发言的。”
“稍微包装一下,提个职称也可以。”
“毕竟,我确实亏欠心怡。”
为什么亏欠?因为不能娶她而亏欠吗?
我不可置信的拉住陆洲的衣袖想要质问,可他却略带嫌弃的抽回了衣服。
“姜心渺,你这个样子出去确实很丢人,心怡不一样,所以,这次实验让她做第一作者吧。”
“你想要什么,我再补偿你。”
可我不要什么补偿!
职称我也可以不要,但我的实验结果不能被任何人抢走,
那是我的实验,是我压抑生活的出口。
我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不,不可以!”
“姐姐,姐夫也为你好。”
姜心怡表情严肃,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看你,情绪这么容易激动,说话还需要我替你开口。”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么一直帮你,我也会累的。”
我瞪大了眼睛,气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每一次,她替我开口不是拿走了本来属于我的荣誉,就是获得了我的东西,
现在,她说她很累?
陆洲十分心疼的伸手,想触碰她,然后又落寞的收回来。
他语气坚定:“我说给就给。”
“姐,这么多年,我甘愿成为你的影子,做你的嘴替,甚至姐夫也是我帮你告白。”
“这次的实验结果,就当是你给我的一点小小的回报吧。”
“我听姐夫说档案室那边缺个人,那里清净,不需要交谈,你去转岗去那边吧。”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她要拿走我的成果又把我发配到边缘岗位,
是为我好?
我看着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要我不出现在人前,不给他们丢脸,
无论我有多少成绩,又是否愿意,
都不重要。
深吸一口气,
喉咙突然不再发紧,结巴的卡顿也逐渐消失,我张口,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成果,我不给,我的工作,我自己选。”
“姜心怡,如果你委屈,不用再做我的嘴替,因为本来我也不需要。”
两句话,
语句流畅,没有磕绊,
整个房间迅速安静下来。
3.
“姐?”
姜心怡一脸难以置信。
陆洲一只手握住我的,我向后缩了缩,他转而摸了摸我的头:
“渺渺,你居然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我真为你开心。”
全家不再纠结著作权的问题,只开心我的口吃好了。
我很无措,只抿抿唇点着头,紧张到再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我得了口吃后第一次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下一刻,难以压抑的哭声传过来。
“对不起,我也很开心的,可是姐,你是不是早就好了,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你好了,我就没用了对不对?”
姜心怡哭的梨花带雨,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又被吸引走。
“姜心渺,原来你是故意的?”
陆洲眼神也重新变得冰冷:
“心怡帮了你这么多年,你好歹也感恩一下,在乎一下她的感受。”
“就是,白眼狼。”
妈妈结过话茬,把姜心怡抱在怀里安慰。
“就是为了道谢,这个著作人也得加上心怡。”
陆洲语气不可置否。
“那你呢?”我听见自己说:“你为了道谢又做了什么?”
我并不是天生口吃,小学时,学校组织春游,陆洲因为贪玩跑远了些,
是我找到他,安慰他不要害怕,带他回聚集地。
可半路遇见了人贩子,见他实在害怕,我将他藏起来,自己引走了那群恶徒,
为了让我听话,
那群人贩子把我关在地窖里,没有光,没有食物,偶尔才给一口水。
被救出后,已经过去了快十天。
从此,我一说话就结巴。
这件事,为了照顾陆洲的情绪,我从来没拿出来提过,
谁说我忘恩负义都可以,但是陆洲不行。
他眼中闪过挣扎的愧疚,刚要开口姜心怡却突然起身,哭着道歉:
“对不起,姐,你别怪姐夫,都是我的错。”
“我以后再也不替你说话,这些东西也都给你,姐,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向外跑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追了出去,
陆洲走在最后,回头看我时,脸上是冰冷的失望:
“大家都不开心,你就满意了,对吗?”
“你总是有这样的能力。”
瞬间,包房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原地,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不知道过了过久,我才缓过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路过楼梯间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夫,是不是我太没用了姐姐才不喜欢我?”
是姜心怡。
“没有,心怡很聪明,很会讨人欢心…”
“那我讨到你的欢心了吗?陆洲哥哥。”
我脚下生根,再也挪不动分毫。
姜心怡声音娇媚中带着羞怯:
“我后悔了,陆洲哥哥。”
“如果之前我不是以姐姐的名义和你告白,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陆洲沉默了良久,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开口:
“我本来要答应的表白,就是你…”
4.
心脏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我难以喘息,耳边都是嗡鸣声。
那这六年,我算什么?
他们爱情游戏里面的一环,感情的发酵剂吗?
我匆匆坐上电梯离开,没再听陆洲后面说的话。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微信,将陆洲从置顶上取消。
其实,早就应该取消的,
他的置顶有许多人,姜心怡、父母、合作伙伴,却放不下一个我。
向上翻记录他的回复寥寥,我也闹过,可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好像是“你太烦了,我给你免打扰了。”
【陆洲,既然你喜欢的是姜心怡,那我们分手。】
【让一切回到正轨。】
消息发送成功,我闭上眼,或许这条消息要等我到西北才能被发现吧。
回到家,我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
明明已经同居很久,可我的物品竟然少的可怜,只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
我环顾四周,才恍然发现这里充满了姜心怡存在过的痕迹,
冰箱上是他们俩出去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毛毡板上钉的是两个人合照的拍立得。
就连她的内衣也大咧咧的挂在沙发边。
我想找出我和陆洲的东西,却发现,这个屋子里根本没有属于我俩的。
所有照片都有姜心怡,他送的礼物都是姜心怡喜欢的,
他们才是这个屋子里的主人。
正想着,门开了,是陆洲。
他看着有些许的疲惫,见我收拾好行李,揉了揉眉心:
“渺渺,我知道心怡有些行为可能有点过界,但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
“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我没说话,只是拉着行李向外走,走到一半就被他抱住,
熟悉的体温,温暖的拥抱。
前不久我还渴求的,此刻却让我觉得恶心,
刚刚他是否也是这样抱着姜心怡的?
“对不起,渺渺,我补重新补给你一个求婚的怡式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不好。”
我声音冷漠,挣脱他向着门外走去。
“你能不能别闹了?”陆洲再也控制不住脾气,
“心怡只是习惯替你说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又有什么不一样?”
“你总是这样,令人扫兴。”
又是这句话,
他永远都在贬低我,替姜心怡找借口,好像我离开她就不能活,
我应该生气的,应该流泪的,可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情绪。
这里到西北没有直达的飞机和高铁,我只能坐最传统的绿皮火车,
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加快脚步,被突然被陆洲拽住,他力气很大,攥的我手腕发痛,
我被他拖到厕所,又反锁住了门。
密闭的空间让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恐惧让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陆洲,你放我出去!”
“姜心渺,阿姨刚发过来消息,心怡觉得对不起你,割腕了。”
“你不应该这么咄咄逼人的,在她好起来之前,你就在里面好好忏悔吧!”
随着关门声响起,我的眼前一黑。
从前那段被抓起来的日子浮现在我眼前。
黑暗,绝望,恐慌…
潮水般的情绪将我淹没,几乎窒息。
我声嘶力竭的呐喊,却仍换不来一丝回应。
…
医院,
陆洲看着只是破了一层皮的姜心怡,无奈的笑出声。
姜心怡躲在被子里,眼神有一丝的心虚。
“是我错了,不应该不问清楚就把渺渺关起来的。”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回去给她随便买点东西哄一下就过去了。”
陆洲想,打开手机准备发消息问问我的情况,
却在看到手机消息那“分手”两个字的时候,
瞳孔骤缩,疯狂向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