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毕业第七年的同学会上,周叙白出国许久的前女友回来了。
两人被誉为学生时代,最意难平的一对。
他们从相爱到遗憾分手,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重逢。
班长起哄玩默契问答。
周叙白刚被抽中,下一张抽中的纸条就落到了苏念手上。
第一题,他最讨厌吃什么。
苏念答:“香菜。”
第二题,他喝醉后会做什么。
苏念笑着说:“抱着人不肯松手。”
包厢里顿时炸了。
“分手七年还记得这么清楚,你们不复合说不过去吧?”
我坐在他右手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昨晚,周叙白才握着我的手说,秋天就去领证。
第三题,班长问:
“重新给你们一次机会,还会在一起吗?”
所有人看向周叙白。
我也在等他的答案。
他沉默几秒:
“别问了。”
“她脸皮薄。”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在结婚前看清一个人,也挺好的。
1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哟,还知道护着呢!”
“周叙白,你就承认吧,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在等苏念?”
“我早说了,他们两个迟早得复合!”
苏念低下头,手指轻轻拨着杯沿。
她穿着白裙,长发披肩,还是高中时那副安静温柔的模样。
“你们别乱说。”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向周叙白:
“万一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有人立刻笑道:
“他要是有女朋友,能瞒得这么严?”
“咱们这么多年同学,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再说了,什么女朋友能比得过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坐在周叙白右手边,手指慢慢收紧。
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掌心发疼。
这是上周他带我去挑的。
一枚很普通的素圈。
店员问要不要刻字,他握着我的手,说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等领证了,再把拼音缩写刻进去。
昨晚,我们还窝在沙发上看日历。
他说十月天气好,拍结婚照不会太热。
我问他,同学会的时候要不要顺便告诉大家。
周叙白沉默了几秒。
“等领证那天再说吧。”
“他们最爱起哄,提前说了麻烦。”
我相信了。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他们起哄时,他并不觉得麻烦。
只要被起哄的人是苏念,他甚至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班长还在催促:
“这题周叙白还没回答呢。”
“重新给你一次机会,还会不会和苏念在一起?”
周叙白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没有看我。
“学生时代的事,哪有那么多如果。”
像是拒绝,可他没说自己有女朋友,也没说准备结婚。
轻飘飘一句,根本断不掉他们的念想。
班长遗憾地啧了一声:
“还是这么端着。”
苏念笑了笑:
“行了,下一题吧。”
第四题很快跳出来。
“对方头疼的时候,最需要什么?”
苏念几乎没有思考:
“关灯,拉窗帘,再给他冲一杯热牛奶。”
周围又是一阵惊叹:
“这都记得!”
“当年周叙白每次头疼,是不是都去苏念家睡觉?”
苏念脸色微红。
“你们别说得这么难听。”
周叙白皱了皱眉:
“差不多行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想笑。
苏念说错了。
周叙白两年前查出乳糖不耐受,早就不喝牛奶了。
他现在头疼,会吃半片止痛药。
他明明可以纠正。只要说一句“我现在不喝牛奶了”,那场属于他们的默契神话就会裂开一道缝。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默认苏念依旧了解他,也默认了我和他之间的谈婚论嫁不过一场笑话。
游戏结束时,苏念轻声问他:
“你现在头疼,还会喝牛奶吗?”
周叙白停了一下:
“当然。”
苏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就说,我那么了解你。”
周叙白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没反驳也没否认。
2
游戏散场后,大家重新调整座位。
我刚准备坐下,班长便拍了拍我旁边的椅背。
“知意,你往那边挪一下呗。”
“让苏念和叙白坐一块儿,他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说。”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班长大概以为我没听清,又笑着解释:
“咱们高中时,他们俩就坐前后桌。老同学聚会,当然要按原来的位置坐。”
周叙白看了我一眼。
随即发来消息:
”就坐一会儿。“
”别让大家扫兴。“
别让大家扫兴。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刚恋爱时,他不愿意发朋友圈,说不喜欢把感情放到网上。
第一次碰见高中同学,他松开我的手,说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
去年苏念生日,所有人都在群里让他发红包。
我问他为什么要让他们开这种玩笑。
他说都是同学,没必要因为过去闹得难看。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
每一次,需要退一步的人都是我。
我拿起包,坐到最靠门的位置。
苏念顺势坐在了周叙白身边。
有人给他们倒酒:
“来,纪念一下你们终于重逢。”
苏念还没说话,周叙白旧已伸手挡住了酒瓶:
“她酒量差,别灌她。”
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七年了,还记得人家酒量呢?周叙白,你说你心里没她,谁信啊?”
周叙白神色有些不耐:
“她胃不好。”
苏念低头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还记得。”
周叙白没接话,只把她面前的冰饮换成了温水。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周叙白在外地出差。
我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开会。
他匆匆问了两句,替我点了药和粥。
晚上十一点,他发来消息。
“好点了吗?”
那时我还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
毕竟成年人都有工作,不可能时时陪在身边。
可原来他也会在一个人还没皱眉时,就发现对方不舒服。
也会记得对方不能碰冰。
也会不顾周围人的起哄,把酒杯从她手边拿开。
他并非迟钝。
只是,他的细心,只分人。
班长从包里翻出一本陈旧的纪念册。
“你们看我带了什么!”
封皮已经泛黄,里面贴着高中毕业时的照片。
大家立刻围了过去。
有人翻到周叙白和苏念那一页,兴奋地念出旁边的留言。
“从校服到婚纱,结婚记得请全班!”
“全班最般配的一对!”
一句接着一句。
每读一句,包厢里的笑声就高一层。
苏念靠在椅背上,眼眶微微发红:
“你们那时候怎么这么无聊?”
班长笑道:
“因为你们真配啊。”
“那时候咱们班谁不知道,周叙白为了追你,早上六点去排队买你喜欢的蛋糕。”
“下大雨了,他把伞全给你,自己淋着回家。”
“你们分手以后,我们还难受了好久。”
有人接过话:
“现在复合也来得及。”
苏念红着眼看向周叙白。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
我隔着半张桌子望着他。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们的视线撞上。
很简单的答案,只需要说,我有女朋友了。
只需要六个字。
周叙白移开视线,笑得有些淡:
“都多大了,还说这些。”
包厢里再次响起暧昧的嘘声。
没人觉得这是拒绝。
苏念也没有。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合上纪念册。
“好了,别逼他了。”
那语气亲昵又纵容,像在替自己的男朋友解围。
我低头摘下戒指。
掌心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原来一句公开的话,真的很难。
难到他宁愿让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所有人把他推向前女友。
3
快到十点时,班长招呼大家拍合照。
所有人挤到包厢正中间。
苏念站在周叙白旁边。
动作自然,姿态亲昵。
我走过去时,前排已经满了。
周叙白身侧还空着一点位置。
我刚抬脚,班长便把手机递给我。
“知意,你帮我们拍吧。”
“你高中时拍照就好看。”
我动作顿住。
苏念站在人群中看着我。
“麻烦你了。”
七年前,我和他们是同班同学。
可我性格安静,成绩普通,毕业以后也很少参加聚会。
对很多人而言,我只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周叙白却是年级第一。
苏念是班花。
他们的恋爱轰轰烈烈,连老师都知道。
当年的我坐在教室第三排,远远看过他们牵手。
我从未想过,七年后,我会和周叙白谈婚论嫁。
也从未想过,这段恋爱在周叙白眼中,这么的见不得光。
我接过手机,退到人群外。
镜头里,所有人都在笑。
有人喊:
“叙白和苏念靠近一点!”
“中间留这么大缝干什么?”
苏念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身体撞向周叙白。
周叙白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四周顿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苏念红着脸站稳。
周叙白很快松开手,却没有换位置。
我举着手机。
班长催我:
“知意,拍啊。”
我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周叙白和苏念站在人群中央。
他穿着我早上替他熨好的衬衫。
袖口是我送给他的银色袖扣。
出门前,他还从身后抱着我,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夜宵。
他说聚会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可镜头里的他们,才像大家眼中应该一起回家的人。
拍完合照,有人凑过来看。
“这张真好!”
“苏念和叙白站在一起还是有感觉。”
“知意,再给他们两个单独拍一张吧。”
周叙白终于皱眉。
“别闹了。”
我抬头看向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像是准备过来。
苏念却忽然扶住桌沿。
“有点晕。”
周叙白脚步一转,伸手扶住她。
“喝多了?”
“可能是包厢太闷。”
周叙白摸了摸她的杯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神色立刻沉下来,又让服务员拿热毛巾和醒酒药。
我站在两步外。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摘了戒指。
也没有发现,我替所有人拍完照片后,再也没有回到座位。
散场时,大家围在门口分车。
有人理所当然地说:
“苏念喝成这样,叙白送她吧。”
“你们顺路吗?”
苏念扶着额头:
“我住酒店,不知道顺不顺路。”
班长拍了拍周叙白的肩。
“送一下呗,她刚回本地,一个人多不安全。”
周叙白看向我。
“知意,你先叫车回去。”
我问:“你呢?”
“我送她到酒店,很快回来。”
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
有人终于觉得奇怪。
“你们两个住得很近吗?”
周叙白停了一秒。
我也看着他。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愿意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在准备结婚。
这场荒唐的聚会,至少还能在结尾留下一个答案。
周叙白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顺路。”
那人没有再问。
苏念低声说:
“要不让知意也一起吧,我看你们关系挺亲近的,别因为我,让你们之间有误会。”
周叙白皱眉。
“她不会。”
短短三个字,比今晚所有起哄都更让我难堪。
他笃定我不会误会。
笃定我不会发脾气。
笃定无论他怎样维护苏念,我都会站在原地等他解释。
我看着他:
“周叙白,你还记得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的神色僵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他说今晚会找机会公开。
可整整四个小时,游戏起哄时、纪念册被翻开时、合照时、别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他一次都没有开口。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班长疑惑地问:
“你们在说什么?”
周叙白压低声音。
“回去再谈。”
“今天大家难得聚一次,别在这里闹。”
我轻轻点头。
“好。”
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苏念虚弱的声音。
“叙白,我好像有点想吐。”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周叙白立即扶住她。
他果然没有追来。
4
回家的车上,周叙白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到家告诉我。”
“我把她送到酒店就回去。”
我没有回复。
窗外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向后退。
我和周叙白认识十年,恋爱两年。
高中时,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他或许都忘了,在刚入学时,他曾替我解过围。那时我经期不准,弄脏了裙子,周叙白路过,脱下校服外套让我披在身上,又指了指卫生间。后来,我将校服洗干净还给他时,他已经和苏念在一起了。
大学毕业后,我在商场偶遇他。
那天外面下大雨,他没有带伞。
我把伞借给他。
第二天,他来还伞,顺便请我吃了一顿饭。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我以为这是上天的馈赠。
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坐在车里等我。
我生理期疼得厉害,他跑遍附近的店,买回一袋乱七八糟的止疼药和暖宝宝。
半年前他提出结婚,我们看了房子定了婚纱照约好十月领证。我曾无数次怀疑他为什么不愿意公开,他却一直对我很好。好到我替他找出了无数个理由。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
真正坚定选择一个人时,根本不需要等待所谓合适的机会。
他却迟迟不说。
不过是,他舍不得亲手让苏念难堪。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上楼打开门。
玄关放着我们昨天刚拿回来的户型图。
周叙白用红笔在主卧旁边圈了一块地方。
“这里改成衣帽间,都是你的。”
茶几上放着婚纱摄影店送来的样册。
我选中了一套海边的照片。
周叙白说十月风大,怕我冷,最好提前到九月拍。
冰箱上贴着一张领证清单。
户口本。
身份证。
三张合照。
白色衬衫。
周叙白在最下面写了一句:
“记得带周太太。”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曾经每次看见,我都会忍不住笑。
今晚只觉得讽刺。
在这间屋子里,我是他的周太太。
离开这扇门,我连他的女朋友都算不上。
我先打电话取消婚纱照。
客服问我原因。
我说:
“婚礼取消了。”
随后,我联系房产中介,退掉那套还没签正式合同的房子。
做完这些,我走进卧室,拖出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算多。
衣服、护肤品、几本书,还有一只养了两年的绿萝。
那只绿萝最初只有两片叶子。
周叙白总忘记浇水。
每次出差,他都会发消息提醒我:
“周太太,记得管管我的花。”
现在它长得很好。
我想了想,没有带走。
十二点半,门锁响了。
周叙白走进来,看见玄关的行李箱,动作猛地停住。
“你干什么?”
“搬走。”
他关上门,声音沉了下来。
“就因为今晚的事?”
我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婚纱照取消了,房子也退了。”
周叙白几步走过来,按住我的手:
“许知意,你冷静一点。”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周叙白低头看见我空荡荡的手指。
“戒指呢?”
我把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领证清单上:
“还给你。”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和苏念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送她回酒店,在楼下看着她进去就回来了。”
我点头。
“我知道。”
周叙白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相信。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来没怀疑你今晚会和她发生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永远需要我体谅他前女友的人。”
周叙白眉心紧锁。
“大家只是开玩笑。”
“我和她分手七年了。”
“今晚那种场合,我突然说自己要结婚了,苏念会很尴尬。”
我轻声问:
“所以我就可以尴尬吗?”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怕她难堪,所以默许所有人说你们天生一对。”
“你怕扫大家的兴,所以让我把座位让给她。”
“她喝醉了,你送她回酒店。”
“所有人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一句话都不肯说。”
“周叙白,你保护了所有人的情绪。”
“那我呢?”
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知意,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
我看着他:
“所以我才不嫁了。”
5
周叙白挡在门口,不肯让我走。
“今晚太晚了。”
“你想冷静,明天再说。”
我把行李箱拉到身边。
“我已经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
他眼底带着血丝,声音也越来越沉:
“我们谈了两年,房子看了,领证日期定了。”
“你因为一场同学会,就要把这些全部推翻?”
我看着他:
“正因为我们要结婚了,我才必须推翻。”
周叙白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
我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问我想让他做什么。
可真正需要他开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我想让你在班长第一次起哄时,告诉他们你有女朋友。”
“我想让你在他们让我换座时,说我该坐在你身边。”
“我想让你在拍合照时,把我拉进镜头。”
“我想让你送前女友回酒店以前,先问问自己的女朋友该怎么回家。”
“这些你都没有做。”
周叙白的脸色有些发白。
“那我现在去群里说。”
他拿出手机:
“我现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两年,准备结婚。”
我按住他的手机:
“太迟了。”
“哪里迟了?”
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我公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以前想要你公开,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进未来。”
我缓缓收回手。
“现在你公开,只是为了阻止我离开。”
“意义不一样。”
周叙白僵在原地。
我拉着箱子走向门口。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
“知意。”
他的声音很哑:
“我承认今晚是我没处理好。”
“可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我们两年。”
我低头看着他抱在我腰间的手。
从前每次争吵,只要他这样抱住我,我都会心软。
他会把下巴抵在我肩上,说他不擅长哄人。
然后我替他找台阶。
我说算了。
我说下次注意。
我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可今晚,我不想再替他证明了。
“周叙白,你觉得这只是今晚的一次错误吗?”
他的手臂微微僵住。
“第一次遇到高中同学时,你为什么松开我的手?”
“去年苏念回来,你为什么偷偷帮她搬家?”
“她半夜给你打电话,说心情不好,你为什么瞒着我陪她聊了两个小时?”
周叙白猛地松开我。
“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醒了。”
那天凌晨两点,我从卧室出来。
周叙白站在阳台上。
他的声音很轻。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你回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我问是谁。
他说一个老同学最近状态不好。
第二天,我才从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见苏念的名字。
他解释,他们早就过去了。
苏念刚回本地,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只是出于同学情分。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逼着自己相信了。
“你一直知道?”
周叙白的声音发紧。
“我知道。”
“可我那时觉得,马上要结婚了,过去的事不值得计较。”
我看向桌上的戒指:
“今晚我才发现,你们的过去从来没有过去。”
“它一直横在我们中间。”
“每次她需要你,你就会回头。”
周叙白摇头。
“我不爱她了。”
“我相信你不爱她了。”
我说:
“可你享受她依赖你。”
“也享受所有人觉得你们仍然般配。”
“你不想和她复合,却舍不得彻底失去她。”
“你以为只要身体没有背叛我,就算守住了边界。”
“可感情里的边界,从来不只是一张床。”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周叙白久久没有回答。
我拉开门。
走出去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一场同学会,不该推翻两年的感情。”
“可它让我看清了,那两年里,我究竟忽略了多少东西。”
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叙白站在门内,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