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新手机,是用我省考第一的岗位换的

2026-07-16 11:1389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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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公,我笔试第一。

只要明天面试正常发挥,这个岗位就是我的。

人才引进,给京北户口,给住房。

这是我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回想备考这一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刷过的题堆起来有半人高。

可就在面试前一天晚上,弟弟打来电话。

“哥,爸妈在田里中暑了,昏迷不醒,你赶紧回来!”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先带爸妈去县城医院,我明天有面试——”

“县城的医院不行,他们年龄大了,万一撑不过去呢?”

窗外蝉鸣刺耳。

今年高温,确实热死人。

我从京北开车回去,最快也要八个小时。

如果回去,明天的面试肯定赶不上。

如果不回去,万一爸妈真出了事……

“弟,你带爸妈来京北行不行?路费我全包了——”

话音未落,弟弟已经挂了。

我站在窗前,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考试还能再考,但爸妈只有一个。

我连夜开车往回赶。

八个小时,一刻没停。

清晨到家。

我推开大门时,却看见爸妈坐在院里的槐树下乘凉。

我爸手里端着茶杯,我妈在剥毛豆。

两个人面色红润,精神头好得很。

我站在门口,说不出话。

我爸看见我,眼睛一亮:

“浩子回来了?正好正好,快帮我们把行李搬到车上去。”

我脚步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爸,不是说你们昏迷了吗?”

“昏迷?”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你弟那小子,就会夸张。”

我妈在旁边接话:

“家里太热了,闷得慌。”

“你反正笔试第一,工作稳了,带我们去京北住几天,吹吹空调。”

弟弟从屋里拖出两个大行李箱,笑嘻嘻地朝我喊:

“哥,愣着干嘛?快搭把手啊,行李多着呢。”

我站在院子里,怔怔地看着他们三个。

我妈在盘算到了京北要去哪些景点。

我爸在问京北的房子有多大。

弟弟在往车上塞行李。

他们只知道我笔试第一。

可没有面试,这个岗位就没了。

京北户口、住房、我拼了一年换来的机会。

全都没了。

2

我站在院子里,脚步一步都挪不动。

爸妈看我站着不动,皱起了眉头。

“愣着干嘛?让你搬个行李都磨磨蹭蹭的。”

我看着爸妈:“你们知不知道,我明天还有面试?”

我妈抬起头,一脸不解。

“你那个什么面试,能有你爹妈的命重要?”

“再说了,你都已经考第一了,工作都是你的了,面不面的无所谓,就是走个过场。”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和高考不一样。

公务员考试除了笔试,面试占比也很大。

如果错过了,房子、户口。

我这一年没日没夜的拼命,全都会泡汤。

但我妈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我跟你讲,你那个工作稳不稳的我们不懂。”

“但你要是不管我们,那就是不孝。”

“村里老刘家儿子在南湾一个月挣三万,去年就把爸妈接过去住了。”

“你倒好,我们主动提出来去你那里住几天,你还在这推三阻四的。”

我爸点头:“读了几年书就读出个这?连孝道都不要了。”

我脸色苍白,只能和他们解释。

“笔试第一不代表什么,面试不过照样被刷——”

“刷什么刷?”我爸打断我,“你都考第一了,他们还能不要你?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表情,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转向弟弟,声音发抖:“所以你挂电话,也是为了故意骗我早点回来的吗?”

弟弟还没开口,我妈先站起来了。

“什么叫骗你?我们没昏迷难道不是好事?你这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合着你盼着我们死呢?考了个第一就了不起了?”

“飞黄腾达了就想抛弃爹妈了?”

我爸在旁边帮腔:“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多年,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人了是吧?”

他们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面试弃考……就等于工作没了。”

没人听见,也没人理我。

弟弟已经把行李箱拖到了车边上,回头冲我喊:

“哥,后备箱打开一下。”

我妈弯腰拎起一个包,嘴里念叨着:

“到了京北先去天安门看看,你爸念叨好久了。”

我爸头也不回地说:

“开车慢点,你弟坐前面,他容易晕车。”

我站在院子中间,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又慢慢松开。

想去京北是吧?去吧。

只是我不会和你们一起了。

3

车子上了高速。

爸妈和弟弟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京北的房子是不是都有空调?”

“那肯定的,首都嘛。”

“哥,到了京北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我要吃烤鸭。”

他们对窗外的景色十分新鲜,指着路牌上的地名一个一个念出来。

我妈拍了拍我的座椅靠背,语气里带着叮嘱:

“浩子,你以后工作了,可得好好帮扶你弟弟。”

“他比你小,文化程度不如你,你得多让着他。”

“你们俩是最亲的人,以后互相照应。”

这句话从小到大,我听过上万遍了。

就因为我是哥哥,弟弟比我小,所以我什么都要让着他。

吃的让着他,穿的让着他,用的让着他。

当年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三,老师说可以保送重点高中。

我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让我别读了,把机会留给弟弟。

要不是班主任找到家里,说愿意资助我,我早就辍学了。

这么多年,我没有怨言。

我拼命读书,拼命考试,拼命想在京北站稳脚跟。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摆脱这一切。

可临了,一个电话,全毁了。

我把车开进休息区,停好。

他们下车去上厕所。

我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发呆。

京北的公务员我放弃了。

这意味着我在京北没有立足之地了。

没有工作,没有户口,没有房子。

什么都没有了。

我打开手机邮箱,翻出研究所那封录用通知。

西北研究院,十年,签保密协议。

工作内容不能透露,地点在戈壁滩上.

薪资是京北的两倍。

之前我拒了。

是因为考虑到一旦进了研究院,想出来就难了。

而现在,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爸妈和弟弟从洗手间那边走回来了。

他们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我妈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了:

“浩子,我跟你爸在村里都跟亲戚朋友说好了,说你考上了京北的公务员,以后就是京北户口了,我们要去京北过好日子了。”

“你可给我争点气,在单位好好干,早点出人头地,别让村里人看笑话。”

我爸随即应和:“对,你弟工作的事儿你也得上上心。”

“他学历不高,你到时候在单位给他安排个清闲点的活儿,工资高点就行。”

“反正你分房子了,空一间给他住,房租也省了。”

弟弟在后视镜里冲我笑了一下:

“哥,以后就靠你了。”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只是悬停的手,最终落下按在了“发送键”上。

屏幕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了车子。

“坐好了。”我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问他们,“除了天安门和烤鸭,还有什么想去的、想玩的没有?”

后座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妈说想去故宫,我爸说想去长城,弟弟说想去看看鸟巢和水立方。

三个人争先恐后地报地名。

我应了一声,把车开出服务区。

带他们去京北,就当是旅游,圆他们一个梦。

但若他们想一直住在京北。

就靠他们自己了。

4

在京北玩了五天。

我带他们去了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

吃了烤鸭,涮了羊肉。

门票我买的,饭钱我出的,打车费我付的。

弟弟看上一款最新款的手机,站在柜台前不走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刷卡买了。

我妈有些意外,私下跟我爸嘀咕:

“这孩子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爸说:“可能是知道错了,想弥补吧。”

晚上回酒店,我妈坐在床上跟我谈心:

“浩子啊,你早该这样了。”

“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你以前就是太自私,只顾着自己。”

我点头说嗯,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还嘱咐弟弟,以后要对爸妈进校。

妈妈满意地笑了,又告诉我到了单位要好好干,别忘了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我在手机上订了一张去西北的火车票。

明天一早出发。

酒店的房我只订到今天,剩下的也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我背起包准备出门。

我妈正在刷牙,探出头来问:

“这么早去哪儿?”

“去单位报到。”

“哦,那你先去,我们收拾好了再过去找你。”

“这几天住酒店太贵了,后面就住你单位宿舍吧,省点钱。”

我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住不了了。”

“你说什么?”

我妈没听清。

而我刚想再重复一次时,弟弟忽然喊了一声:

“妈,我饿了,你们去买点早饭吧。”

我妈应了一声,拽着我爸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背起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开往西北的火车上。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

高楼退去,田野铺开,再往后,就是戈壁了。

以后,就靠弟弟来撑起这个家了。

这几天带他们吃喝玩乐,买手机、住酒店、逛景点,算是我最后能做的弥补了。

毕竟往后十年,我在西北回不来。

爸妈有个头疼脑热、逢年过节,都得指望弟弟。

我现在多出点钱,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家了。

而此刻,爸妈他们吃过早饭,还在去那个单位的路上。

我妈一路念叨:

“京北就是好,空气都比咱那儿湿润。”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上了另一趟列车。

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爸爸也向往:“等浩子落了户,咱家就是京城户口了。”

“以后勉子要是有孩子了,也挂在他哥名下,那就是正宗的京北人。”

他们怀揣着满满的憧憬,一齐走到了京北单位的大门口。

灰白色的办公楼,门口挂着庄严的牌子。

我妈看了一眼,心里更踏实了。

就是这儿了,以后他们家的根就扎在京北了。

但没想到的是,保安拦住了他们。

“这里不是景点,不对外开放,请离开。”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我儿子是今年考进来的公务员!”

“笔试第一!我们是他的家长,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胸前挂着工作牌。

人事科科长。

我妈赶紧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告状的意味:

“您是领导吧?您给评评理,这个保安拦着不让我们进。”

“但我儿子是今年考进来的,笔试第一,我们来帮他看看单位怎么了?”

科长看了他们一眼,没接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他拿着一份名单走出来,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您好,我们查过了,您儿子确实通过了笔试。”

我妈一听,立刻扭头瞪了保安一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听见没有?我说了我儿子是笔试第一!”

“你这保安怎么当的?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说着就要拖着行李往里走。

科长站在原地没动,下半句话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但您儿子没有参加面试,按弃考处理。”

我妈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扭过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您儿子没有参加面试,已经按弃考处理了。”

科长把名单收起来,语气平淡。

“他跟本单位已经没有关系了。请您们离开,不要影响办公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