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的毕业旅行,只有我活着回来

2026-07-24 08:579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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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学毕业前,我们寝室六个人相约去了一趟毕业旅行。

收到舍友发来的消息时,我还很激动。

【今晚,我们把那件事彻底说清楚。】

我和另外五个人已经冷战了半个月,所以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可那晚我却没有去成。

因为我在回民宿的路上摔伤,被送进了镇上的卫生院。

第二天一早,警察找来了。

五个舍友全死在民宿地下室,房间中央却摆着六把椅子。

唯一空着的那一把,贴着我的名字。

墙上还留着一行字。

【姜禾,你为什么不回来?】

1

女警把现场照片推到我面前:“这件雨衣是你的?”

照片上,一件红色雨衣被拧成一团死死塞在地下室排风口里。

袖口沾着泥,胸前还有一道浅色划痕。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头:“是我的。”

“什么时候丢的?”

“昨天下午。”

我扫过下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只烧尽的炭炉,五个女孩倒在四周。

投影幕布还亮着,画面停留在我们大一入学时的合照。

我站在最左边,沈妍搂着我的肩膀,程鹿趴在我背后。

那时我们六个人笑得很开心。

女警叫周岚,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问:“你昨晚八点到十一点在哪里?”

“镇卫生院,我不小心摔伤了。”

“怎么摔的?”

我抬了抬打着固定板的右脚。

“地太滑……病历、监控、医生和司机都能证明。”

“你几点到的卫生院?”

“差不多八点……二十二。”

“民宿到卫生院,开车需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七点四十左右,你已经离开了景区。”

“对。”

周岚盯着我:“九点三十七分,民宿后门的摄像头拍到一个穿你那件红色雨衣的人。”

画面很模糊。

那个人戴着帽,低着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从后门进入民宿。

九点四十一分,她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手里空了。

警方赶到时,炭炉就在地下室,排风口也被堵死。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与我身形相似的人,指尖慢慢收紧。

“你们怀疑是我?”

周岚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们在你的背包里,找到两节电池。”

她拿出一只透明证物袋。

“地下室一氧化碳报警器里的电池。”

“不是我放的。”

毕业旅行第二晚,我的房间曾经被人翻过。

虽然那晚五个人都说,她们没有进过我的房间,但谁知道有没有人说谎?

周岚又播放了一段视频。

沈妍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眼睛半闭,脸色泛红。

“姜禾恨我。”

画面一转,唐宁靠在墙边。

“她亲口讲,这次旅行结束,我们最好死也别见。”

林晚、许知夏也录下了类似的话。

最后出现的人是程鹿。

她是我大学四年最亲近的人。

镜头里的她在哭:“姜禾,你为什么要毁掉所有人?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视频发布在学校表白墙上,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发布账号,是我的。

“账号不是我登录的。”

周岚合上平板:“姜禾,五个死者指认你,现场留下了你的东西,你的账号又在她们死亡后发布视频。”

“偏偏你提前离开,还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她声音很平,“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奇怪了吗?”

我当然觉得奇怪。

从我收到那条陌生短信开始,这趟毕业旅行就变了。

2

我们宿舍六个人关系很好。

大一入学时,宿舍停电,六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讲鬼故事。

大二跨年,我们在阳台煮火锅,被宿管发现后,一起写了三千字检讨。

我们还创了个宿舍账号,发布我们的日常。

程鹿家里条件不好,生活费常常不够。

后来我们时不时接一点小广告,收益用来覆盖宿舍支出,减轻她的负担。

她总感慨,遇到我们这么一群神仙室友,等毕业赚了钱,一定要请我们去雾岭看萤火虫。

雾岭的民宿,也是她三个月前我们还没闹翻时找到的。

而裂痕,出现在毕业答辩前。

那时沈妍拿到一家设计公司的录用意向,却在签合同前一天遭到匿名举报。

举报邮件里是她挪用我设计稿的证据。

原始草图、修改时间、聊天截图,全都来自我的云盘。

不过也没错,沈妍确实用过我的创意。

半年前,她借走我的电脑,提交了一套与我废稿高度相似的作品。

我找她对质时,她哭着向我道歉。

程鹿也劝我算了:“她已经靠作品拿到实习,闹出来会影响毕业。”

我最终选择沉默。

匿名邮件发出后,沈妍的工作机会也被取消。

所以,她认定是我表面答应和解,背后又毁掉她的前途。

唐宁她们也站在她那边。

我解释,账号在异地登录过。

她们反驳:“谁会知道你的密码?”

我的密码是生日加名字缩写,宿舍里所有人都知道。

可她们认定了是我在报复,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有人信。

那之后,宿舍里的饭局和拍照也都不再叫我。

所以她们在宿舍群讨论毕业旅行时,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直到出发前一周,我收到一封陌生短信。

【我知道举报邮件不是你发的。来雾岭,最后一晚有人会把证据交给你。】

我明知可能是恶作剧,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按原计划上了车。

我想证明清白。

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用了我的账号,在污蔑我。

到达民宿时,老板把我们叫到前台,逐一登记身份证。

“最近山上失踪过一个游客,晚上雾大,十点后接驳车停运。”

“出去玩可以,十点前必须回来。每天我会按房间点一次人数。”

沈妍拿着房卡,冷冷看了我一眼:“听见了吗?”

我当时没理她。

她又补了一句:“这三天晚上十点,我们还要录毕业视频。这个行程三个月前就定好了,谁也别临时扫兴。”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事。

毕业旅行是我们账号的最后一期视频,很多粉丝在期待。

后来关系闹僵,账号停更了。

沈妍却不愿取消毕业旅行。

她想给四年生活一个漂亮结尾。

哪怕镜头后面,六个人已经互相厌恶。

所以那晚九点四十我还是过去找她们了。

刚到民宿门口,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今晚别进地下室。】

3

我犹豫了很久,在院子里等到十点零五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

也许是谁的恶作剧?

地下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投影仪的蓝光。

我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正准备推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程鹿站在门后,脸色有些白:“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拍照耽误了。”

她挡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

我越过她肩膀,看见其他四个人围在桌边。

桌上摆着六张白纸,还有一只已经拆开的快递箱。

沈妍迅速把箱子盖上:“老板点过人数了?”

我问:“点过了。你们在做什么?”

唐宁举起相机。

“试设备,明晚正式录。”

“为什么锁门?”

“外面吵。”

地下室铺着厚地毯,墙壁做了隔音。

即使外面再吵,里面也听不清。

我看向程鹿,目光里带着质疑。

她避开我的目光,挽住我的手臂,把我往楼上带。

“大家等你这么久,都累了。明天再说。”

经过楼梯口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应该是有纸张烧过。

第二天早上,老板果然在院子里发火。

“谁把地下室的烟雾报警器拆了?”

他手里拿着白色的一氧化碳报警器。

后盖敞开,里面的电池不见了。

沈妍说:“昨晚我们只用了投影仪。”

唐宁也证明,没人碰过报警器。

老板挨个检查房间,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这件事不了了之。

我回房换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没有关严。

外套被翻乱,装相机的绒布袋也被打开了。

细细检查过后,少了一部旧手机。

那是我大三换下来的备用机。

旧手机登录着云盘和学校账号,开机密码与现在的手机相同。

我立刻问其他人。

沈妍头也没抬:“谁稀罕你的破手机?”

唐宁正在剪视频,闻言嗤笑了一声:“不会又有人盗你账号吧?”

林晚和许知夏没有说话。

程鹿走过来,替我重新翻了一遍箱子。

“会不会掉在车上了?”

“昨晚还在。”

“你确定?”

我看着她们,“那我等会去找老板要监控了。”

程鹿手指停在箱子夹层处,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昨晚地下室的箱子里装了什么?”

程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录像道具。”

“什么道具需要躲着我拆?”

沈妍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姜禾,你要是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现在就可以走。”

“证据还没拿到,我不会走。”

她表情骤然变了:“什么证据?”

我没有回答。

是发短信的人显然没有告诉她。

还是,发短信的人本来就是她?

当晚十点,我们第一次正式录毕业视频。

六个人依次抽取问题。

前几个问题很普通。

“大学四年最后悔的事。”

“毕业后最想去的城市。”

轮到沈妍时,她抽到的问题是:

“你最不能原谅的人是谁?”

镜头正对着她。

她盯着我,沉默了十几秒。

“等最后一晚再回答。”

唐宁关掉相机。

“这段要剪吗?”

“留着。”

沈妍转向我,“最后一晚,谁做错了事,谁就当着镜头认错。”

房间里的气氛凝住。

4

第二天凌晨,我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地下室门虚掩着,我听见有人压着声音说:“锁二十分钟就够了,闹出事怎么办?”

另一个人回答:“她不吃点教训,永远不会说实话。”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里面很快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药呢?”

“先放在酒里,剂量不会出事。”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走廊灯突然亮了。

程鹿站在楼梯口:“姜禾,你在这里干什么?”

地下室瞬间安静。

我关掉录音界面:“喝水。”

她朝我走来。

“房间里也有水。”

“睡不着,下来走走。”

程鹿在我面前停下,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你听见什么了吗?”

我看着她:“你希望我听见什么?”

我们对视几秒,她先笑了:“没什么,可能是快毕业了,大家都比较敏感。”

第二天醒来,那段录音已经消失。

手机仍放在枕边,屏幕上留着一枚模糊的指纹。

程鹿知道我的开机密码,沈妍也知道。

四年前,我们六个人为了方便互相拍照,从没对彼此隐藏过密码。

我把锁屏密码改掉,又检查了一遍云盘。

凌晨三点十七分,旧手机曾经登录过我的账号,地点就在民宿。

我立刻打开设备定位,但旧手机被关机了。

同一时间,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地下室里摆着六把椅子。

最中间那把椅子的扶手上,缠着一条黑色束带。

照片下写着一句话。

【最后一晚,少一个人才安全。】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再抬头时,许知夏正站在门外。

她看到我的手机,脸色明显一变。

“谁给你发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给我发消息?”

她张了张嘴。

“我看见你一直盯着手机。”

“地下室的椅子是谁准备的?”

“沈妍。”

“束带呢?”

许知夏脸色越来越白。

她转身想走,我一把拉住她。

“你们打算对谁下药?”

她猛地甩开我。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太大,所有人都从房间里出来了。

沈妍看到那张照片,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退后一步。

“解释清楚。”

“谁发给你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妍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转向其余四个人。

“谁拍的?”

没人出声。

她的反应不像装的,照片不是沈妍发的。

意味着她们五个人中,还有人在背着其他人行动。

沈妍咬着牙,把那把椅子从地下室搬了出来。

她当着我的面剪断束带,扔进垃圾桶。

“我们原本只想跟你谈谈。”

“下药、锁门,也叫谈谈?”

唐宁立刻反驳:“只是助眠糖浆,喝完会困,不会伤人。”

林晚瞪了她一眼,唐宁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沈妍脸色难看,她终于承认,最后一晚准备逼我承认匿名举报。

她们会让我喝下掺了助眠成分的果酒,趁我反应迟钝时录下道歉视频。

如果我仍然不肯承认,就把我留在地下室二十分钟。

“我们只是想要一句实话。”沈妍看着我,“你毁了我的工作,却还能装成受害者,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忽然笑了:“我解释了,你们不信我,就算不是我,你们也会逼我认错。”

她沉默下来。

不管我说了什么,她只认定自己相信的。

程鹿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会拦着她们。”

她说这句话时,唐宁突然笑了一声:“昨天说一定要让姜禾认错的人,不也是你吗?”

程鹿猛地看向她,唐宁却低头摆弄相机,不再继续。

当晚,沈妍敲开我的门。

她把一只U盘放在桌上。

“我查到一些东西。”

“什么?”

“匿名邮件发送那天,你的账号确实在另一台设备上登录过。”

“谁的设备?”

她没有告诉我。

“最后一晚十点,你到地下室。我会让那个人自己承认。”

“你还要继续录像?”

“这一次,该道歉的人不一定是你。”

她离开后,我将U盘插进电脑,里面却是空的。

十分钟后,沈妍发来消息:【U盘里的文件被人删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

唐宁的相机存储卡,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