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哥林强十岁没了父母,是我爸把他接回家,当亲儿子养大。
不仅供他读书,替他买婚房,还给他买了一台挖掘机谋生。
直到我爸决定将自己辛苦挣下的价值六百万的三间门面留给我。
堂嫂陈梅失踪,尸体从我家老宅的厨房下挖出。
堂哥突然指证是我爸因为三间门面的事和她大吵一架。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是我爸为了保住房产杀了她。
父亲死在看守所后许久,我才查到证据去找林强。却被他一铁锹砸进坑里。
泥土灌进嘴里时,他站在上面笑:“晚晚,别怪哥。那是六百万啊,你说你都要嫁出去了,凭什么啊?”
再睁眼,我回到陈梅失踪的前一天。
我二话不说打电话叫来两台挖掘机。
“把老宅全拆了,往下挖三米,今天我就把这里挖成鱼塘。”
1
两台挖掘机开进村时,几乎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
我站在老宅门口,将施工手续交给司机。
“先推厨房,再推卧室。”
“地下全部翻开,一寸原土都不要留。”
司机看着完好的青砖房,有些犹豫。
“林小姐,这房子看起来还能住。”
“房本是我的。”
奶奶去世前看出林强夫妻惦记老宅,提前将房子过户给了我。
父亲嘴上说随我处置,心里却一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我也知道,等他听到消息,一定会来阻止。
可我等不起。
算算时间,明天一早,陈梅就会按照计划失踪。
我必须赶在她消失之前,将灶台下的土地彻底挖开。
挖掘机刚抬起长臂,远处便传来父亲的怒吼。
“停下!”
父亲从一辆三轮车上跳下来,鞋都没穿稳,就着急忙慌冲进院子。
他挡在挖掘机前,气得满脸通红。
“林晚,你发什么疯?谁准你拆房子的!”
我拉住他的胳膊,“爸,这房子太旧了。”
“旧了可以修!”
父亲指向院子里的老枣树。
“你爷爷临终前还坐在那里晒太阳。”
“你奶奶用了一辈子的灶台还在厨房里。”
“你今天一声不吭就把房子推了,以后想回来看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望向厨房。
上一世,警察将灶台砸开后,从地下挖出了陈梅发黑的手。
父亲当场瘫在泥地里。
村民朝他扔烂菜叶。
林强跪在尸体旁,哭着问他:“大伯,陈梅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父亲一遍遍解释。
没人肯听。
连我看着尸体、铁锤和证词,也迟疑了十几秒,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十几秒,成了父亲临死前最绝望的记忆。
我收回视线,“以后不回来了。”
父亲抬手便要打我,可是犹豫两秒,巴掌停在半空,最终狠狠落在他自己腿上。
“这房子是你爷爷留给我的!”
“可是房本是奶奶留给我的。”我咬咬牙,把手续重新递给司机,“继续。”
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一台黄色挖掘机轰鸣着堵在院门外。
林强从驾驶室跳下来。
陈梅紧跟在他身后。
“林晚,你敢动祖宅一下试试!”
林强将自己的挖掘机横在门口,挡住施工车辆。
村民也跟着围过来。
“好好的房子,怎么说推就推?”
“林强也是林家的人,林晚一个姑娘,凭什么一个人做主?”
“还不是为了那三间门面。怕她爸把钱分给林强,连老宅都不留了。”
陈梅听见这话,眼圈立刻红了。
她走到父亲面前,拿出一份文件。
“大伯,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您就给句话吧。”
“强子十岁跟着您,叫了您二十多年大伯。”
“您逢人就说,把他当亲儿子。”
“现在您名下三间门面值六百万,却一间都不给他,全留给林晚。”
她将赠与协议塞进父亲手里。
“您只要分一间给强子,我们立刻走。”
父亲看都没看,便将协议撕成两半。
“林强上学的钱是我出的。”
“婚房是我买的。”
“他用来赚钱的挖掘机,也是我给的。”
“三间门面是我和晚晚妈妈一辈子挣下来的。”
“我留给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
四周安静下来。
陈梅的眼泪掉得更凶。
“所以您说把强子当儿子,都是骗人的。”
林强低下头,声音发哑。
“大伯,我不要。您把门面全留给晚晚,我也认了。”
他越说不争,周围人越替他委屈。
“养了二十多年,一间门面都不给,确实说不过去。”
“亲侄子和亲儿子能差多少?”
“林晚早晚要嫁人,六百万最后还不是便宜外人?”
父亲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向我,压低声音。
“拆房子的事先放一放。咱们晚上回家再说。”
不能放。
我看了一眼手机。
上午九点二十分。
距离陈梅上一世离开村子,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今天必须挖。”
陈梅突然转身冲进厨房,“砰”地反锁了门。
她隔着窗户举起一把菜刀,抵在脖子旁。
“谁敢拆,我就死在里面!”
人群瞬间炸开。
林强冲到挖掘机前,死死拍打车门。
“我老婆还在里面!谁动机器,谁就是故意杀人!”
父亲抓住我的手腕,“你非要逼出人命才甘心吗?”
陈梅哭得声嘶力竭,“林晚这黑心丫头,她就是怕大伯分财产!连祖宅都容不下,以后还能容得下大伯吗?”
所有目光都压在我身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怀疑,指责,厌恶。
我拿出手机,直接报警。
“有人强行闯进我名下的危房,持刀阻止合法施工。”
厨房里的哭声停顿了一瞬。
林强压低声音。
“都是一家人,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迎上他的眼睛。
“哥,真正想把事情做绝的人是谁,你心里清楚。”
2
民警赶到后,劝了二十多分钟,陈梅才从厨房出来。
她经过我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林晚,你会后悔的。”
我站稳身体,对司机抬手。
“拆。”
巨大的铲斗重重砸向厨房。
青砖墙轰然倒塌。
灰尘冲天而起。
父亲闭上眼,身体晃了一下。
林强死死盯着倒下的墙,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第一台挖掘机刚开进院子,发动机突然熄火。
司机下车检查,很快从车底抽出一根断裂的油管。
“油管被人割了。”
村民面面相觑。
林强立刻开口:“这里人这么多,谁知道是谁弄的?”
他说话时,工地上的小工王亮正悄悄往人群外退。
上一世,王亮曾在警方面前作证。
他说陈梅失踪当晚,亲眼看见父亲独自进入老宅。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出现在老宅的人根本不是父亲。
我没有叫住他。
今天的账,迟早一起算。
林强看向我。
“一台机器坏了,天黑前也修不好。”
“这就是老天爷不让你拆。”
“谁说我只叫了一台?”
我转向旁边。
第二台挖掘机立刻发动,绕过损坏的机器,从菜地开进院子。
林强脸色一僵。
他显然以为,割断油管便能拖到明天。
只要熬过今晚,陈梅就会消失。
我偏偏准备了两台机器。
第二台挖掘机抬起长臂,铲斗直接落在灶台上。
“轰!”
灶台被砸成几块。
父亲眼圈通红,却没再拦。
他站在枣树下,拳头握得很紧。
灶台下方露出一块颜色较深的土。
昨天刚下过雨。
院子里其他地方都被踩得很实,只有这块土松软异常,边缘还留着新鲜的铁锹印。
施工师傅从机器上跳下来。
“这里最近有人挖过。”
林强立即回答:“昨天厨房下水不通,我让人挖开看了看。”
我问,“修下水,为什么挖在灶台正下方?”
陈梅冲过来。
“林晚,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们往下面埋东西了?”
“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机操纵铲斗向下挖。
第一铲是松土。
第二铲翻出碎砖。
第三铲带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围观的人一下全挤了过来。
“里面是什么?”
“不会真藏着东西吧?”
林强猛地冲上前,想抢塑料袋。
我先一步踩住袋角。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强行挤出笑容。
“我怕是奶奶留下的东西,被机器弄坏。”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件父亲的旧外套。
外套下面,是一双沾着泥的红色女鞋。
陈梅脚上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
父亲认出了衣服。
“这是我放在工具房的。”
“怎么会埋在这里?”
陈梅脸色发白,急忙解释:“那双鞋是我以前不要的。可能收拾东西时和大伯的衣服混在一起,随手埋了。”
“谁会把旧衣服埋进灶台下?”
我拿出手机,将袋子和土坑完整拍下来。
前世警方在陈梅尸体旁,同样发现了父亲的旧外套和红鞋。
原来从这时起,他们便开始准备证据。
陈梅先假失踪。
林强再引导村民挖开土坑。
父亲的衣服和陈梅的鞋出现在一起,足以让所有人相信,两人在这里发生过冲突。
我将塑料袋交给民警。
“东西先留着。万一明天有人失踪,这也许就是证据。”
陈梅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父亲猛地看向她和林强。
“晚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强勉强笑道:“大伯,她今天受刺激了,净说胡话。”
我不再解释。
“继续挖。”
挖掘机一次次落下铲斗。
厨房、卧室、院墙全部被推平。
林强始终站在旁边。
地下每多挖一米,他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分。
下午四点,林强突然将自己的货车横在施工入口。
运防水布和黏土的车全被堵在外面。
“路是村里的。”
“你凭什么占着?”
他站在货车旁,盯着我。
“天马上黑了。”
“要挖,明天再挖。”
明天太晚了。
我直接联系拖车。
林强没想到我真敢拖他的车,气得冲过来抢手机。
父亲挡在我们中间。
“林强,够了!”
“房本是晚晚的,她要拆就让她拆!”
这是父亲今天第一次站到我这边。
林强望着他,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阴沉。
“大伯,您真准备为了她,什么都不给我留?”
父亲疲惫地闭了闭眼。
“我给你的还少吗?”
拖车赶到,将货车强行拖走。
天色越来越暗。
施工师傅提醒我:“地下三米今天挖不完。”
“那就连夜。”
“夜工价格要翻倍。”
“翻三倍也挖。”
于是,灯车开进院子。
白色强光照亮残破的墙和不断翻起的泥土。
挖掘机轰鸣了一整夜。
凌晨两点,地下三米终于全部翻开。
最底下是几十年未动过的黑土。
上面铺灰色黏土。
最上层覆盖从沟渠运来的黄泥。
八块蓝色防水布依次铺进坑底,每一块都喷着白色编号。
施工全过程由三台摄像机记录。
村主任和施工负责人也在验收单上签字。
我看着水缓缓灌进深坑。
新土和旧土完全不同,谁再想往这里埋东西,就等于亲手给警方留下一张施工图。
父亲站在老枣树下,手里捧着从废墟里翻出的旧相册。
他望着逐渐消失的老宅,眼里满是痛苦。
“晚晚,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
“爸,这几天别离开我身边。”
陈梅走到鱼塘边。
她已经换上干净的红毛衣,手腕上的金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二叔夫妻去世得早。
林强结婚时,父亲代替亡弟出了彩礼,也送给陈梅这只镯子。
她低头看着水面,忽然笑了。
“鱼塘挖得真深。可惜有些东西,不是挖出来就能躲掉的。”
我猛地回头,她已经挽着林强离开。
第二天早上,陈梅还是失踪了。
3
林强冲进我家时,父亲正在吃早饭。
他双眼通红,手里攥着陈梅的手机壳。
“大伯,陈梅不见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她说心里烦,要出去走走。”
“我睡醒后,她一直没回来。”
林强将手机壳拍在桌上。
壳上沾着泥,边缘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我在老宅旁边捡到的。”
父亲脸色瞬间变白。
我拿起手机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报警了吗?”
“已经报了。”
林强盯着父亲。
“我希望她只是自己走了。”
半小时后,鱼塘边挤满了村民。
警方在岸边找到陈梅的一只红鞋,还有一条沾血的围巾。
工具房里那把父亲常用的铁锤,也被检测出血迹。
林强抱着红鞋,跪到父亲面前。
“大伯,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她。”
“她只是想替我争一间门面,罪不至死啊!”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碰她!”
“铁锤一直放在老宅,谁都能拿!”
林强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老宅是您的。”
“铁锤是您的。”
“陈梅失踪前最后争吵的人也是您。”
“除了您,还有谁会杀她?”
每一句都提前准备好了。
记者和主播很快赶到。
手机镜头几乎贴在父亲脸上。
“您是否因房产纠纷杀害侄媳妇?”
“林晚突然推掉老宅,是不是为了破坏现场?”
“铁锤上的血怎么解释?”
父亲被逼得不断后退。
一个主播挡住他的去路。
“心虚什么?”
“敢做不敢认?”
我一把推开镜头,将父亲挡在身后。
“警方还没定案,谁允许你公开他的正脸?”
主播冷笑。
“怕曝光就别杀人。”
直播间评论瞬间铺满屏幕。
【老东西看着挺老实,侄媳妇也下得去手。】
【女儿更恶毒,提前推掉房子毁尸灭迹。】
【赶紧抽干鱼塘,尸体肯定在下面!】
警方当天抽干了鱼塘。
八块防水布完好无损。
三层泥土也没有翻动痕迹。
塘底什么都没有。
这只能证明,陈梅的尸体暂时不在鱼塘。
她依旧下落不明。
林强却将陈梅和父亲争吵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陈梅红着眼睛质问:
“大伯,强子跟了您二十多年。”
“六百万的门面,您为什么一间都不给他?”
父亲冷着脸回答:
“门面都是我女儿的。”
“你们一间也别想拿。”
视频到这里便结束了。
林强配上一段文字:
【妻子因房产纠纷与大伯争吵,第二天离奇失踪。争吵当天,大伯的女儿突然推平老宅。】
视频很快冲上同城热榜。
有人往我家门口泼红油漆。
墙上写着四个大字:【杀人偿命】
一块砖头砸碎窗户,擦着父亲的额头飞过。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
我拉他去医院。
父亲却坐在满地碎玻璃中,手抖得拿不住纸巾。
“晚晚。”
“你信爸吗?”
前世,他也这样问过我。
那时我看着尸体、铁锤和证词,迟疑了十几秒。
这一次,我跪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信。”
“所有人都怀疑你,我也信你。”
“陈梅还活着。”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想让你爸平安,就把三间门面过户给林强。】
【手续办完,陈梅自然会回来。】
4
父亲看完短信,沉默了很久。
地上还散着刚才被砸碎的玻璃。
他弯下腰,将碎片一块块捡进垃圾桶。
“林强十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他跑了八里路去医院。”
“他考上技校,我在工地多干了三个月,给他凑学费。”
“他结婚那天,我喝醉了,抱着你二叔的遗像说了一整夜的话。”
父亲将最后一块碎片扔掉。
“我一直把他当儿子。”
他直起身,眼里的痛苦渐渐沉下去。
“从现在起,他不是了。”
我立刻报警。
陌生号码没有实名。
警方传唤林强。
他当场交出手机。
“我比谁都希望陈梅回来。”
“有人拿她的命威胁大伯,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短信是林晚自己发的。”
他转头看着我。
“她突然拆房,又提前装监控。”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梅会失踪?”
这句话再次将怀疑引向我。
警方开始调查我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和施工安排。
村民也觉得,我挖鱼塘是在提前制造脱罪证据。
第二条威胁短信很快出现。
【三天内完成过户。】
【超过时间,活人也会变成死人。】
对方没有发陈梅的照片。
我们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父亲却拒绝过户。
“三间门面是你妈留给你的。”
“我不能为了救自己,把你的东西交给害我们的人。”
林强见拿不到门面,每天守在鱼塘边直播。
“妻子失踪四十天,大伯父女仍旧不肯说出真相。”
“我不要房子,也不要钱。”
“我只想让陈梅回家。”
有人堵住我上班的路。
有人跟着父亲去菜市场,将烂菜叶砸到他身上。
父亲回家后,在卫生间洗了很久。
污水顺着地面流走。
他的背却像一下弯了十岁。
陌生号码持续出现了两个月。
随后,所有消息突然停止。
陈梅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失踪后的第七十五天,县里下起暴雨。
后山的水沟迅速上涨。
晚上十一点,鱼塘边的三台监控同时断电。
我立刻开车赶往老宅。
通往村后的石桥已经被洪水淹没。
水流裹着树枝冲过桥面,车辆根本过不去。
我给村主任打电话。
他带人从另一条山路赶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鱼塘没什么异常。”
“水太深,看不见塘底。”
我的心却一直往下沉。
第二天清晨,林强浑身湿透地冲到我家。
他手里拿着一部沾满泥水的手机。
“这是陈梅的手机。”
“昨晚有人扔到我家门口!”
技术人员恢复出一条没有发送成功的短信。
【强子,如果我真出了事,就去大伯家老宅的厨房下面找我。】
林强拿着手机,跪在父亲面前。
“大伯,我求您了,把陈梅还给我!”
村民和记者再次堵住家门。
父亲额头上的伤还没结痂。
一个老人指着他骂:“人家连遗言都留下了,你还想抵赖?鱼塘就是你们挖来藏尸的!”
父亲嘴唇发白,却始终站在我身边。
“晚晚挖鱼塘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信她。”
三天后,警方再次抽干鱼塘。
挖掘机在原厨房的位置向下挖了不到一米,铲斗便碰到一层塑料布。
围观者瞬间安静。
塑料布被缓缓掀开。
一只发黑僵硬的手露了出来。
手腕上戴着父亲送给陈梅的金镯。
林强扑到坑边,哭得几乎昏厥。
尸体被完整挖出。
红毛衣。
红鞋。
金镯。
和陈梅失踪当天一模一样。
围观村民齐刷刷看向父亲。
“尸体真在他家地里!”
“林晚提前推房,果然是在毁现场!”
“父女俩早就算好了!”
警方扣留父亲的手机,将他带回协助调查。
法医检查尸体后,忽然皱起眉。
“死亡时间不对。”
“根据尸体腐烂程度判断,她遇害不到十五天。”
我猛地抬头。
陈梅已经失踪八十七天。
这意味着,她假失踪后的两个多月,一直活着。
围观村民也愣住了。
“人刚死十几天?”
“那她前面两个多月躲在哪里?”
“林建国总不能提前两个月把活人埋在下面吧?”
刚才还指着父亲辱骂的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林强跪在尸体旁,哭声也停顿了一瞬。
我盯着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早就知道陈梅回来过!”
他点开一段聊天记录,冲到警察面前。
“十二天前,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回村了。”
手机屏幕上,陈梅的头像后面跟着三句话。
【我回来了。】
【今晚去老宅找大伯,再谈最后一次门面的事。】
【他要是还不肯给你一间,我就把他威胁我的录音交给警察。】
消息发送时间,正好在陈梅推测死亡时间内。
林强举着手机,红着眼睛指向父亲。
“大伯,陈梅失踪后确实一直活着。”
“可她回来后,最后要见的人还是您!”
“她只是想再替我争一次门面,您为什么还要杀她?”
刚刚松动的目光,再次压到父亲身上。
父亲急得脸色惨白。
“我没见过她!”
“她失踪以后,我连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林强哭着摇头。
“她怕您提前准备,当然不会联系您。”
“她说要直接去老宅堵您。”
警方检查了林强手机里的记录。
聊天并非刚刚制作。
十二天前,陈梅的账号确实向他发过这些消息。
她被林强带回来的那部进水手机里,也保存着相同的发送记录。
这一次,连我都无法立刻证明消息是假的。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察也从塘底站了起来。
他指着尸体上方的蓝色防水布。
七号布被整齐割开,又用高温重新焊接过。
下面的黄泥、灰色黏土和黑色老土完全混在一起,形成一道清晰的翻动痕迹。
“尸体是鱼塘建好后才埋进去的。”
“埋尸的人使用了小型挖掘机。”
“他挖开塘底,放进尸体,又重新填土封住防水布。”
林强立刻转向我。
“林晚也能租挖掘机!”
“她提前把土铺成三层,还给防水布编号。”
“正常人谁会提前准备这些?”
“说不定她早就计划好了,先杀陈梅,再把尸体埋进去嫁祸给我!”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我身上。
挖鱼塘的人是我。
铺土、编号、安装监控的人也是我。
我提前做的一切,此刻都像是在为埋尸做准备。
警察走到我面前。
“林小姐,你为什么会提前想到,有人可能往鱼塘下面埋东西?”
我无法解释重生。
更无法说出,上一世陈梅的尸体正是从厨房下面挖出来的。
父亲站到我身边。
“房子是晚晚的,鱼塘也是她挖的。”
“可人不是她杀的。”
“有什么问题,你们冲我来。”
警方最终将我和父亲一起带回协助调查。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强。
他还跪在尸体旁,抱着陈梅的红鞋痛哭。
可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他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丝笑。
陈梅确实只死了十几天。
有人也确实在她死亡前,用她的手机发出消息,声称她准备去见父亲。
父亲刚洗掉“失踪当天杀人”的嫌疑。
又背上了“陈梅回村后杀人灭口”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