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贫困生评选当天,室友乔薇突然打开直播,将我的照片投上大屏。
深夜进酒店,坐陌生男人的豪车,账户里还有十几笔男性转账。
她红着眼睛问我:“林晚,你一边靠卖身赚钱,一边装穷拿助学金,不觉得恶心吗?”
上一世我手足无措,想要解释,但没人听。
学校取消我的资助和保研资格,妈妈也被人堵在病房里,骂她教女儿卖身。
她赶来替我作证,却被车撞死在校门口。
这一世,我按住辅导员准备关闭直播的手。
“别关。”
“照片是真的,转账也是真的。”
“可乔薇,你敢把被你裁掉的另一半放出来吗?”
1
大屏幕上的照片被放到最大。
夜里十一点,我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一名中年男人替我打开后座车门,我低下头,坐了进去。
第二张照片里,我穿着黑色长裙,从酒店电梯走出。
第三张是我的银行流水。
十几笔钱,几百到几千不等,来自十几个不同的男人。
乔薇举着手机,镜头从大屏幕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直播间人数已经超过五万。
她是班长,也是学院资助评议小组的学生代表。
今天这场贫困生评选直播,就是她以“公开透明”为名向学院申请的。
乔薇眼圈通红,白衬衫洗得微微发旧,看起来比我更像一个需要帮助的贫困生。
“这笔重点资助每年三万元,连续发放三年。它应该留给真正交不起学费的人。”
“林晚却一边接受不同男人的转账,一边深夜出入酒店,还在申请材料里声称自己靠兼职和助学金生活。”
她吸了吸鼻子:“我也是女生,我不想用最坏的恶意揣测她,可我不能看着所有人的善意,被她拿来给自己装点门面。”
阶梯教室里一片死寂,几秒后,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是林晚?”
“她平时吃饭只打一个素菜,演得也太像了。”
“难怪她晚上总不在寝室。”
“我以前还借过钱给她。”
直播弹幕滚得飞快。
【助学媛?】
【白天学霸,晚上陪男人?】
【查她拿了几年助学金。】
【这种人也配保研?】
最后一条弹幕,瞬间刺进我的眼底。
上一世,也是这场评选,乔薇把照片、流水和聊天截图一件件摆出来,我吓得浑身发抖。
我连忙解释自己在酒店做临时服务员,坐豪车是病人家属接我去医院做陪护,男人转来的钱都是兼职工资。
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乔薇又放出一个使用我头像的账号。
聊天记录里,“我”一遍遍向男人询价。
【今晚还是老地方。】
【包夜要加钱。】
【直接转账,别走平台。】
我冲上去抢她的手机。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所有人都说我恼羞成怒,要毁灭证据。
学校当天冻结了我的资助和保研资格,把我赶出宿舍。
紧接着,我的照片、姓名和家庭住址被发到网上。
有人找到了妈妈的病房,举着手机问她知不知道女儿在外面卖。
妈妈拖着病体赶到学校,想替我作证,却在人群推搡中被撞倒在地,后脑磕上冰冷的石阶。
我冲到医院时,她已经进了抢救室,呼吸机管子里全是血沫。
学校却把我堵在办公室,逼我签退学申请。
第二天清晨,妈妈没有醒过来,我也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乔薇开启直播的这一刻。
辅导员已经站起来:“乔薇,关掉直播!事情还没调查,你公开学生隐私,会造成严重影响。”
我伸手按住他:“别关。”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乔薇也愣了一下。
上一世的我唯唯诺诺,连老师提高声音都会下意识道歉。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要求继续直播。
我走上讲台,拿过另一只话筒:“照片是真的,转账也是真的。”
2
教室里顿时炸开。
乔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又很快做出痛心的表情。
“林晚,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照片和转账真实。”我看向屏幕,“可照片被裁过,转账备注也被遮掉了。乔薇,你敢把原始文件放出来吗?”
她眼神微闪:“照片是匿名同学发给我的,流水也是知情人提供,我拿到时就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大家都听见了。照片和流水来自匿名举报人,乔薇不知道原始文件在哪里。”
她皱起眉,“你想说什么?提醒你,直播还开着,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报警电话:“有人在公开直播中指控我从事不正当交易,并传播我的银行流水和私人照片。我申请警方保存直播记录,调查材料来源和伪造账号。”
“同学之间的事,你至于报警?”乔薇的脸色变了。
“你说我靠卖身赚钱。这已经不是同学之间的事。”
辅导员沉着脸夺过话筒:“今天的评选暂停。在调查完成前,林晚的重点资助资格暂时冻结。”
乔薇忽然站起来:“老师,我愿意退出资助评选。这笔钱应该给更需要的人。”
掌声立刻响起。
她家住市中心别墅,父亲经营建材公司,母亲开着两家服装店,她原本就没申请资助。
可这一刻,她像一个主动放弃利益的善良女孩。
反倒是我,成了死死抓着三万元不放的骗子。
乔薇红着眼睛看我:“林晚,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只要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我可以求学校从轻处理。”
我看着她:“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她停顿片刻:“承认你隐瞒收入,骗取助学金,也承认那些钱的来源不干净。”
“然后呢?”
“主动放弃保研资格,暂停学业,先把事情处理好。”
原来目的在这。
乔薇专业第二,而我连续三年专业第一。
学院今年只有一个推免名额。
上一世,我失去保研资格后的第二天,乔薇便以第一顺位递补。
临死前,我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她接受采访。
她穿着白裙子,笑着说:“我相信,努力和诚信永远不会被辜负。”
这一世,她仍想踩着我往上走。
我抬起话筒:“保研名额我不会退。助学金我也不会主动放弃。你说我脏,那就把证据一件件查清楚。”
乔薇盯着我,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彻底冷下去。
“好。我等你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愿意给你钱。”
3
评选会结束后,我被叫进学院办公室。
副书记、资助老师和辅导员坐在桌后,桌面放着两份已经打印好的材料。
一份是主动放弃资助资格说明,另一份是主动退出推免申请承诺书。
辅导员将笔推过来,“林晚,事情已经闹到网上。学校需要尽快控制影响。你先签字,等调查清楚,可以重新申请。”
我问:“推免公示还有几天?”
“七天。”
“调查能在七天内结束吗?”
办公室里没人回答。
我看着那两张纸,上一世,我信了他们,我以为主动配合,就能换来公平调查。
第二天妈妈停止了呼吸,资助名额很快补给别人,推免名单也在三天后公示。
等我拿到第一份兼职证明时,所有程序都已经结束。
我把材料推回去:“我不签。”
辅导员脸色一沉:“林晚,你别不识好歹。学校是为了保护你。主动退出,至少能保留一点体面。”
“我为什么需要为别人的造谣保留体面?”
资助老师开口:“你在申请材料中,只填写了校内勤工助学和家教。酒店服务、夜间陪护都没有申报。既然工作正当,为什么隐瞒?”
“表格只要求填写稳定收入来源。酒店临时服务和陪护没有固定时间,我也从没靠这些收入超过资助标准。”
副书记说到:“这需要核查。在结果出来前,学校冻结你的资助和推免资格,符合风险控制要求。”
“请给我书面通知。写明手机账号、照片来源、银行流水获取方式全部未查清,学校仍决定冻结我的资格。”
辅导员猛地站起来:“你在威胁学校?”
我打开手机录像:“我只是请学校留下完整记录。”
他伸手想夺,我后退一步,“碰我的手机之前,想清楚直播里已经有多少人看见你们。”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忌惮。
上一世,我跪着求他听我解释,没有人听。
这一世,恐惧依然存在,但每看一眼桌上的退学材料,我都会想起医院楼顶吹过来的风。
我已经死过一次,既然跪着解释没用,那我就要站着反击。
走出办公室,班级群已经把我踢了出去,寝室群也被解散。
我回到宿舍,门口堆着两个透明收纳箱,衣服、毛巾、水杯和床单全塞在里面。
最上面贴着一张纸——【个人物品,请勿带回公共区域。】
寝室门从里面反锁,我敲了几下。
陈静隔着门说:“林晚,你先住别处吧。”
她平时胆子最小,我们关系也最好,上学期她发高烧,是我背着她下楼叫车。
我问:“你也相信乔薇?”
门后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可那些照片是真的,转账也是真的。”
另一个室友孙莉不耐烦地开口:“等你证明清白再回来。现在大家看见你,心里都不舒服。”
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头看我。
“就是她?”
“听说一晚上收两千。”
“她妈妈长期住院,钱原来这么来的。”
我的脚步停住,孙莉以前借我的贫困材料,说帮我打印。
她知道妈妈住在哪家医院,也知道具体病房。
我隔着门问:“谁把我妈妈的住院信息发出去了?”
里面彻底安静,乔薇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
“林晚,你别把所有事情都怪到我们头上。你的材料经过贫困生评议,全班很多人都看过。”
我弯腰抱起收纳箱:“最好和你无关。我妈要是出事,我会一笔一笔算。”
4
学校把我安排进旧宿舍楼的一间空寝,墙角发霉,床板落满灰尘。
我刚把东西放下,手机便开始不断震动。
【海大助学媛?】
【一次多少钱?】
【你妈知道你卖吗?】
【病房号都有人发了,去采访一下。】
我立刻拨打妈妈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护工阿姨才接。
“晚晚,你妈妈刚做完治疗。”
“阿姨,别让陌生人进病房。”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嘈杂声。
有人高喊:“就是这里!她女儿靠卖身拿助学金,这种人还能保研?”
我的手指瞬间冷透。
上一世,那群人第二天才找到医院。
这一世,所有事情都提前了。
我赶到医院时,病房门口围着十几个人,有人开直播,有人举着打印出来的酒店照片。
妈妈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渗血。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将手机怼到她面前。
“阿姨,你知道女儿陪男人住酒店吗?”
“她收了这么多钱,有没有给你花?”
“你们家到底是真穷,还是母女俩一起骗资助?”
妈妈急得想下床,输液架被带得摇晃:“我女儿没做那种事。她每天都在打工。”
女人追问:“什么工作要穿裙子半夜进酒店?什么工作会让不同男人给她转钱?”
妈妈嘴唇发抖,“她去酒店端盘子。也替病人家属守过夜。那些钱都干净!”
有人在后面笑:“哪个当妈的会承认女儿卖?说不定就是家里教的。”
我冲进人群,一把推开那部手机:“滚出去!”
女人踉跄几步,立刻把镜头对准我:“大家看,她动手了!被拆穿后恼羞成怒。”
我挡在妈妈床前:“医疗区禁止直播。再拍患者,我现在报警。”
围观的人仍不肯走。
“报警啊。”
“顺便查查你陪过几个男人。”
“卖都卖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护士和保安终于赶到,将人群往外驱赶。
混乱中,有人撞到妈妈的床。
她捂住胸口,呼吸突然急促,监护仪尖锐报警。
医生推着抢救车冲进病房,我被挡在门外,隔着玻璃看见妈妈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被推进抢救室。
我站在走廊里,连哭都不敢。
直到半小时后,医生出来说情况暂时稳定,我紧绷的腿才重新有了知觉。
妈妈醒来时,第一句话是:“晚晚,你没事吧?”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我没事。”
她看了我很久,小声问:“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