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被村里神婆点化,说他是文曲星灵童转世,要辟谷21天开天眼,
期间只能喝符水,还要直播灵童日常收香火钱。
爸妈本来将信将疑,
可看到隔壁村“灵童”家里收了上百万打赏后,连夜给弟弟搭了直播间。
前世我拼命阻拦,说弟弟正在长身体,辟谷会饿死,
钱难道比弟弟的命还重要吗?
爸妈看着弟弟放弃了让他当“灵童”。
可隔壁村的“灵童”越来越火,盖别墅,买豪车,
爸妈又去神婆那里求符水,可神婆说我阴气太重克“灵童”,
于是,他们把我绑去神婆那里驱邪,
在神婆的忽悠下,又把我活埋献祭给山神。
我在窒息中死去,临死前弟弟还怪我挡了他“灵童”梦。
再睁眼,弟弟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符水,我笑容灿烂:
"弟,这碗仙气不够浓,姐帮你再求一碗加强版!"
1.
弟弟端着符水的手顿住,看向我,目光诧异,
我声音轻柔:
“神婆那里肯定还有更高阶的符水,姐给你拿钱,咱们更快成灵童。”
周耀祖的眼睛亮了,咕噜咕噜把碗里剩下的符水灌下去,抹抹嘴:
"姐,你早该这么想!以前就你事儿多!"
我妈终于抬起头,狐疑地打量我:
"你转性了?"
"想通了,"
我把那碗符水倒进院角的鸡食槽,看着那只芦花鸡啄了两口就开始抽搐,笑容愈发灿烂,
"弟弟是灵童,是咱家改命的希望。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得帮衬。"
鸡在角落里扑腾,周耀祖兴奋地跑出去炫耀,我妈嘟囔着"总算懂事了"。
没人看见我转身时,把刚才拍下的鸡抽搐视频存进了加密相册。
三天后,弟弟也开始直播。
周耀祖穿着我批发的白色汉服,额间红点是我用口红点的,背景是那间漏雨的土坯房,滤镜叫"仙气飘渺"。
"眼神要空,"
我举着手机指挥,"对,想象自己不是凡人。别笑!一笑就破功了!"
"姐,我饿,"周耀祖瘫在椅子上,"神婆说我今天只能喝符水。"
我递过一碗新熬的符水,我见过神婆怎么做的,河水加墨汁再撒点金粉:
"等会儿直播你表现得越好,打赏越多。"
他眼睛一亮,咕噜咕噜灌下去。
第一场直播,观看人数二十七人。
但我不慌,剪辑了一个短视频:
晨光中,周耀祖闭目打坐,配文"深山灵童,不食人间烟火"。
投了五百块的流,定向投给关注"国学""养生"的中老年用户。
视频爆了。
十万赞,评论区疯了:
"仙童下凡!"
"这气质,绝了!"
周耀祖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推开我递过去的营养餐:
"不吃了!神婆说辟谷才纯!姐,网友说我仙气足,我不能破功!"
我看着弟弟的脸,开口说到:
"你脸色太差了,"
"要不明天休息一天,姐带你去医院检查……"
"你懂个屁!"他突然暴怒,把手机砸向我,
"你就是嫉妒我!我以前胖你嘲笑我,现在我成了灵童,你想破我仙气?我告诉你,我马上要开天眼了,以后你得跪着给我打光!"
手机砸在我肩上,生疼。
前世,他也是这样。
我救他,他恨我,我求他喝口粥,他说我毁他修行。
弟弟,这次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捡起手机,笑容不变:
"好好好,不喝就不喝。"
"姐去给你求加强版符水,行吧?"
"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肚子发出巨大的咕噜声,却挺直了腰板:
"再去给我整点特效,要那种金光闪闪的。网友爱看。"
我转身走出屋子,在院角给我联系好的记者发消息:
【鱼饵咬钩了。】
她回复:
【已经确定神婆背后有专门的MCN做这种事,诱导小孩儿喝符水收割流量。】
【他们已经给你弟弟打造了人设,还在推流。】
我关上手机,没有回复。
周耀祖还在刷礼物榜单,笑声刺耳,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十八号开天眼大典,礼物刷起来!"
爸妈在一边夸赞,说弟弟一定能成为“灵童”,他们陷入到这场流量的狂欢里,不可自拔。
我笑了,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弟,姐一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
2.
很快,直播间人数就破万了,
高强度的工作让我举着灯的手一顿,弟弟没说什么,
下播的时候突然却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猪吗?"他喘着气,胖脸凹陷下去,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知道我今天收了多少打赏吗?三万!三万!你连个灯都打不好,还想分我的钱?"
我捂着脸,嘴角却弯着:
"弟,姐不是故意的。你消消气,妈给你熬了符水。"
"这还差不多,"他瘫在椅子上,肚子发出空洞的响声,"拿过来。"
我妈端着碗小跑过来,那符水是她按神婆的方子熬的,河水加香灰,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她看都没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只顾着哄她儿子:
"耀祖,慢点喝,别呛着。喝完妈给你按摩按摩,你这两天都瘦了。"
肯定会瘦,毕竟七天辟谷,只喝符水,还要每天直播四小时,
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掉了十五斤。
我爸蹲在门槛上,旱烟袋不抽了,他在数钱,
一沓一沓的现金摊在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丫,明天加一场直播。神婆说了,耀祖仙气越足,咱家财运越旺。"
我轻声开口:
"爸,耀祖脸色不对,"
"刚才他直播时手一直在抖,要不请个医生来看看……"
"请什么医生!"我妈尖叫,
"医生都是凡人,懂什么仙气?耀祖那是洗髓,抖是在排阴气!"
"就是!"周耀祖喝完符水,把碗砸向我脚边,瓷片溅了一地,
"姐,我发现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以前我胖你嘲笑我,现在我成仙了,你又想请医生来破我功?你是不是收了对家的钱?"
他指着我鼻子,手指也在抖,却硬撑着摆出灵童的架子: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文曲星!网友都说了,我额头有金光!你再敢提医生,我就让爸妈把你赶出去!"
我后退一步,惶恐地点头:
"不提了,姐错了。"
耀祖,这可不是姐姐不想让你活啊。
很快,MCN的负责人找上门,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递名片时笑得像条泥鳅:
"周小姐,我们是专业玄学赛道MCN,签约吧,我能让你们更火。"
来了,就是他们打造了无数个“灵童”,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死在那些符水中,最后却被成为“渡劫失败”。
签了这个,周耀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爸妈和周耀祖已经扑过来按了手印。
"你犹豫什么?你知道人家能给我多少流量吗?你是不是想独吞我的钱?"
周耀祖看着我,眼睛赤红,
他已经不把我当姐姐了,我是他的员工,他的奴隶,他成仙路上的绊脚石。
我柔声开口:
"你现在太虚弱了,继续喝符水我怕你撑不住。"
他突然大笑,笑声尖利刺耳:
"撑不住?"
"姐,你是不是傻?我是灵童!我有仙气护体!"
他抓起桌上那碗剩下的符水,一饮而尽:
"看见没?我能喝十碗!我马上就要开天眼了!"
他摔门出去,脚步虚浮,却硬挺着背。
我关上房门,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我这半个月收集的所有证据:
符水样本、直播录像、转账记录、王神婆的诈骗话术录音。
我给陈记者发消息:
【MCN签了,证据链齐了。】
“你这是给谁发消息呢?”
身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收回手机:
“帮我弟维护粉丝呢。”
王神婆那双三角眼死死的盯着我,然后转身离开,
可我却觉得浑身冒寒气。
3.
第十七天,周耀祖的体重掉了二十五斤。
他站在体重秤上,看着数字,居然笑了:
"姐,我轻了,是不是仙气洗髓成功了?"
"成功了,"我替他拢好宽大的汉服,
"明天就是第十八天,开天眼的大日子。MCN投了十万流量,王神婆也会来坐镇,你得撑住吗?"
"撑得住,"他挥挥拳头,动作却软绵绵的,
"就是眼前老发黑,看东西有重影。刚才直播时,我差点晕过去。"
"正常的,"我把一杯浓得发黑的符水递给他,
"天眼即将睁开,凡胎肉眼当然会模糊。来,这是神婆特制的'开眼汤',喝了明天精神百倍。"
他接过,一饮而尽。
"姐,"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陷进我肉里,
"如果明天我开不了天眼……"
"怎么会呢?"我温柔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是天选之人。来,把这碗也喝了,加强版。"
他贪婪地喝下第二碗。
我转身走出屋子,在院角给陈记者发消息:
【明天收网。】
然后我看见我爸急匆匆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把铁锹,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大丫,神婆说了,祭品坑得再深点,不然压不住阴气。"
我后背一凉:
"爸,什么祭品坑?"
"你不知道?"他狐疑地看着我,
"神婆说,耀祖开天眼需要个阴命女子活祭,就挖在柴房后面。”
我觉得不对劲,不着痕迹的问:
"爸,那祭品……找好了吗?"
"找好了,"他挥挥手,
"神婆说就近,方便。你甭管了,去给你弟准备明天的直播去。"
他拎着铁锹走了,脚步轻快,像在准备一场喜事。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周耀祖在呕吐。
他在卫生间里哀嚎,我妈在边上念"排毒排毒",没人想送他去医院。
我戴上耳机,隔绝那些声音,反复检查明天的计划
凌晨两点,我的房门被踹开。
周耀祖站在门口,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手里却举着手机在直播。
镜头对准我,他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我姐阴气太重,我感觉到她克我!明天开天眼,我要先驱邪!"
透过玻璃的反射,我看到直播页面,
这是MCN搭建的直播间,里面都是一些疯狂的玄学分子,还有一部分就是为了看这群所谓“灵童”自取灭亡。
我暗道不好赶紧坐起来:
"你干什么?"
"干什么?"
他走进来,脚步虚浮却眼神狂热,
"神婆刚才算了一卦,你八字克我!我开不了天眼,就是因为你!"
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弹幕疯狂滚动:
"仙童算得准!"
"这女的一看就阴气重!"
"驱邪!驱邪!"
他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我亲手献祭阴亲,帮我破劫!礼物刷起来!"
我妈冲进来,不是拦他,是帮他按住我:
"耀祖说得对!大丫,你最近是怪得很,耀祖一靠近你就发抖,肯定是你克他!"
"妈!"我挣扎,"我是你亲闺女!"
我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王神婆和四个壮汉:
"大丫,神婆说了,你阴气冲天,留着你,耀祖的天眼就开不了。别怪爹,爹是为了咱家改命。"
王神婆的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绑了。子时动手,寅时活埋,正好赶上辰时开天眼。"
壮汉扑上来,绳子勒进我手腕。我挣扎,看向周耀祖。
他正低头看礼物榜单,嘴角咧着笑,完全没看我。
"耀祖!"我喊他,"姐求你……"
"姐,"他终于抬头,对着我的镜头还在直播,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你死了,我的仙气才纯。放心,我会给你烧纸钱的。十万,够意思吧?"
他转身走出去,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献祭倒计时开始!关注不迷路!"
我被拖出院子。
柴房后面,那个坑已经挖好了,一米二深,一米八长,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月光照在坑底,惨白惨白的。
和前世一模一样。
4.
土坑比前世更深一点。
我被推下去,后背砸在坑底的碎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绳子勒着手腕,我挣扎,粗糙的麻绳磨破皮肤,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埋。"王神婆站在坑边,黑曜石珠子哗啦作响,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第一铲土落下来,砸在我肩上,沉闷的响。
我抬头,看向坑边的人。
我爸握着铁锹,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嘴里念叨:
"献祭了阴气,耀祖的仙气就纯了……咱家就改命了……"
我妈在边上烧纸,火光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她看都没看我,只顾着往火里添纸:
"山神爷保佑,耀祖开天眼,收百万打赏……"
而我弟弟周耀祖,他坐在坑边的一块石头上,架着手机支架,正在直播。
"家人们,"他对着镜头,声音嘶哑虚弱,却强撑着灵童的架子,
"现在你们看到的是真正的'献祭阴亲'仪式。我姐阴气太重,克我的仙气,只有献祭给山神,我才能开天眼。"
弹幕疯狂滚动:
"仙童威武!"
"刷火箭!助力仙童开天眼!"
"弟,"我仰着头,土落进我眼睛里,涩得生疼,
"这半个月,姐帮你谈MCN,写剧本,每天只睡三小时给你打光,你就这样对我吗?"
他低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愧疚,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冰冷的、精明的算计。
"姐,"他对着镜头,却是在回答我,
"你帮我?你能分我多少钱?"
第二铲土落下来,砸在我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而且,"他凑近镜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死了,我的流量才能爆。'灵童献祭亲姐',好多人花钱让我这么做呢。"
他笑了,露出牙龈发黑的嘴。
十五岁的少年,瘦得脱形,眼窝深陷,却笑得像个精明的赌徒。
"耀祖……"我妈突然喊他,"你离坑远点,别沾了阴气。"
"没事妈,"他挥挥手,
"我在直播呢,近了粉丝爱看。姐,你表情再痛苦点,对,这样真实。"
第三铲土,第四铲土。
土埋到我腰,埋到我胸口。我拼命仰头,才能呼吸到一点空气。
胸腔被土挤压,肋骨像要断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土腥味。
和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前世,他站在坑边,手里端着符水,说我破了仙气。
今生,他坐在坑边,举着手机,说我挡了他的流量。
"弟,"我艰难地开口,土已经埋到我下巴,
"我死了,你的天眼也开不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天眼!"
"闭嘴!"他突然暴怒,一脚把土踢进我嘴里,
"你敢破我道心?家人们,看见没?这妖女临死还想坏我修行!"
他转向王神婆:
"神婆,加快速度!我直播间人数在涨!"
王神婆举起桃木剑,剑尖蘸了黑狗血,指向我:
"妖孽!入土!"
我爸一铲土砸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睛,土灌进鼻腔,压住嘴唇,世界变成一片黑暗和窒息。
和前世一样。
只是前世,我死在这里。
今生……
"警察!不许动!"
警笛声撕裂了山村的夜,红蓝灯光闪过坑边,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