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把恩师的女儿安排到我负责的高考考场做监考,
可收卷时,她却让一位考生继续写,
我要求考生停笔,又去收其他考生的卷子。
就在我收完其余试卷,她抢走尚未封口的答题卡袋,将已经收回的卷子全部倒了出来:
“陈默多写了两分钟,那大家都再写两分钟,这样就公平了。”
考场彻底失控。
最终,二十九名考生的数学成绩全部作废。
调查时,我才知道,她和那名考生是表姐弟,
周叙川替她隐瞒亲属关系,安排到我的考场,
在苏妍说全场延时是我这个第一监考员的决定时,做了证明。
我被停职,通报批评,
出责任认定结果那天,被绝望的家长推下了楼梯,
血流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帮我。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高考考场,
距离终场铃响还有十分钟。
这一次,
我要先收走另外二十八份答题卡。
谁想打破规则,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1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广播声落下,考场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我站在讲台旁,低头看向胸前的证件,
第十七考场第一监考员。
我真的回来了。
今天早上进入考点前,周叙川曾将监考工作夹递给我。
他是本次高考的副主考,也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站在他身边的苏妍,是他恩师的独生女。
苏妍来学校一年了,工作上有了任何问题,周叙川都会让我照顾她。
这次也一样。
原本负责第十七考场的第二监考员临时生病,周叙川亲自将苏妍换了进来。
他安排的理所当然:
“你经验丰富,有你带着她,我放心。”
上一世,我以为这是信任。
直到我死前,才明白,他只是想让我能替苏妍收拾残局。
讲台另一侧,苏妍正盯着十四号座位。
坐在那里的人叫陈默。
也是她隐瞒了关系的亲表弟。
陈默的最后一道大题还空着大半。
他额头全是汗,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移动,始终算不出最后一步。
苏妍看了他几秒,离开监考位置,走到他身边。
“别急。”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先把能拿分的步骤写上去。”
附近两名考生抬起头。
我立即开口:“苏老师,请回到监考位置。”
苏妍动作一顿:“我只是让他别紧张。”
“你刚才提到了答题步骤。”
我拿起考场记录表,写下时间,精准道:
“十六点五十一分,第二监考员对十四号考生作出非程序性提示。”
苏妍脸色一变:
“林老师,这点小事也要记录?”
“这里是高考考场,没有小事。”
我合上笔帽,再一次提醒:
“请回到规定位置。”
她咬着嘴唇退回讲台,眼圈微微泛红。
上一世,我看到她这副模样,还怀疑过自己是否太严厉。
可后来她抢走答题卡袋时,动作比谁都快。
我按下考务对讲终端,一字一句的汇报:
“第十七考场第一监考员林晚秋申请核实,第二监考员苏妍与十四号考生陈默是否存在亲属关系。”
“据本人掌握的信息,两人为亲表姐弟,请立即安排备用监考人员到场。”
对讲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周叙川的声音:
“考试只剩十分钟,现在换人会影响考生。”
“苏妍留在原位,先完成本场考试。”
我问:“周副主考,你是否提前知道两人的亲属关系?”
他避开了问题:“亲属关系可以考试结束后再核实。”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考场秩序。”
考务对讲全程录音。
我松开呼叫键:“收到。”
“本人保留异议,并将按照异常考场处置要求完成收卷。”
苏妍抬头看我,脸色已经白了。
上一世,他们靠一句句口头交代,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一世,每句话都要留下证据。
2
十六点五十五分。
我走到讲台前,按照考务规定提醒: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请检查姓名、准考证号及答题卡填涂情况。”
“终场铃响后立即停笔。”
“继续答题,将如实记入考场记录。”
考场里响起翻动试卷的声音。
陈默越来越急。
他看了一眼电子钟,又抬头看向苏妍。
苏妍站在前方,悄悄朝他点了点头。
我从材料箱中取出备用材料袋和临时封条。
上一世,终场铃响后,我第一时间走向陈默。
我要求他停笔,苏妍却按住答题卡,坚决不肯让我收走。
我担心争抢损坏卷面,只能转身收取其他考生的卷子。
等我收完前两排,苏妍突然从身后抢走了尚未封口的材料袋。
二十多份答题卡被她倒在讲台上。
她抓起几张,塞还给离得最近的考生:
“陈默已经多写了两分钟。”
“公平起见,你们都可以再检查两分钟。”
有人不敢接。
有人担心自己吃亏,重新拿起答题卡修改答案。
短短几十秒,考场秩序彻底失控。
这一世,我要先保护按时停笔的人。
十六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广播开始最后十秒倒计时。
苏妍提前离开讲台,站到了陈默身边。
“十。”
“九。”
“八……”
最后一声倒计时结束。
终场铃响。
我立即提高声音:“考试结束,全部停笔。”
“请将双手放到桌面两侧,任何人不得继续作答。”
大部分考生立刻放下笔。
陈默仍低着头,飞快地书写最后一道题。
苏妍站在他身旁,用身体挡住过道。
“别停。”
她低声催促:“只差最后两个步骤。”
我看向电子钟,按照考务规定清晰道:
“十七点整零三秒,十四号考生仍在作答。”
“苏老师,请立即要求考生停笔。”
苏妍没有回头,急道:“他的笔芯刚才断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监控会核实。”
我不再朝他们靠近。
我走向第一排,伸出了手:“停笔,交答题卡。”
第一名考生立即将答题卡递给我。
我按照座位顺序迅速收取,只确认考生已经停笔、答题卡已经离开桌面,暂不核验详细信息。
考生们很快发现,我刻意绕开了第十四号座位。
有人回头看向陈默。
低低的议论声在考场里响起:“他怎么还在写?”
“铃响一分钟了。”
“老师为什么不收他的答题卡?”
苏妍听见议论,依旧守在陈默身旁。
“别管他们。”
她低声说:“少你这一份,她根本封不了材料。”
“抓紧把答案写完。”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却明显开始发抖。
我继续向后收卷。
答题卡一张张进入备用材料袋。
原本还在回头张望的考生也渐渐坐直身体,将双手放回桌面。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顾宁。
我走到她面前时,她早已停笔。
她将答题卡递给我,小声问:“林老师,他还在写,会影响我们吗?”
我接过她的答题卡。
上一世,第十七考场成绩作废后,复读三年的顾宁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她父亲拿着病危通知书,将我堵在申诉大厅。
他情绪失控,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再也没能醒来。
现在,顾宁正好好地坐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按照考务规定交代:
“交卷后不要离开座位,也不要触碰任何考试材料。”
“我会先守住你们的答题卡。”
她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十七点零二分二十六秒。
二十八份答题卡全部收取完毕。
我站到前后两个摄像头都能清楚拍摄的位置,将答题卡连续清点两遍。
二十八份。
数量一致。
考场里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苏妍也不再催促陈默。
她盯着我手里的备用材料袋,神情开始不安。
我将答题卡放入袋中,在袋外写明:
【第十七考场正常交卷答题卡,共二十八份。】
【十四号考生答题卡缺失,列为异常材料。】
【第二监考员拒绝配合收卷。】
随后,我贴上临时封条。
整个考场彻底安静下来。
陈默的笔尖停在纸上。
苏妍终于明白我在做什么。
她猛地冲向讲台,不可置信道:
“你把其他人的答题卡封起来了?”
我将临时封存袋放进金属材料箱,迅速扣锁。
避开她的动作:
“二十八份正常答题卡已经临时封存,等待巡考人员到场复核。”
“那陈默怎么办?”
“他的答题卡单独处理。”
陈默终于抬起头,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单独处理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压在手下的答题卡:
“终场铃响后,你继续答题。”
“你的答题卡属于异常考试材料。”
他的脸瞬间白了:“表姐,你不是说少一份就封不了吗?”
苏妍没有回答。
她冲到材料箱前,伸手便要抓锁扣。
我后退一步,按下对讲终端,立即呼唤:
“十七点零三分。”
“第二监考员苏妍试图接触已经临时封存的考试材料。”
“请巡考人员立即到场。”
她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她忽然转向考生,煽动:
“陈默已经多写了两分钟。”
“为了公平,你们也可以拿回答题卡,再检查两分钟!”
她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想把所有人拉下水,
我守住材料箱,
顾宁第一个开口:
“我们不要!”
其他考生也纷纷出声。
“我们已经交卷了。”
“谁都不许拆材料箱。”
“他违规,凭什么让我们陪着?”
苏妍站在讲台前,脸色越来越白。
3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叙川第一个推门进来。
他胸前挂着副主考证件,进入考场后,视线先落在苏妍泛红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
苏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默只差最后一个步骤,我想让他写完。”
“林老师把其他人的答题卡锁起来,还上报了亲属关系。”
周叙川转头看我,眉心紧皱:
“林晚秋,你为什么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低头记录他进入考场的时间:
“十七点零三分四十二秒,副主考周叙川进入第十七考场。”
“偏袒第二监考员和延时考生。”
周叙川皱眉,冷声开口: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他延时了多久?”
周默立刻开口:
“才不到两分钟。”
苏妍立即接话:“他中途笔断了,真正写进去的内容没那么多。”
周叙川沉默几秒,看向材料箱:
“把其他答题卡拿出来。”
我抬起眼:
“理由。”
“既然陈默已经延时,其他考生统一再检查两分钟。”
他放低声音:
“大家时间一致,事情就还有处理余地。”
我大声回复:
“不可能,考卷已经封存,不会再拿出来让他们检查!”
顾宁猛地站起身:
“我不要!”
更多考生跟着开口:
“我们的卷子已经交了。”
“我们按时停笔,为什么要重新答题?”
“被查到了这个违规算谁的?”
周叙川脸色难看,大声呵斥:
“考生坐好,考务人员会处理。”
我从工作夹中取出一张空白情况说明,连同签字笔递给他:
“你要拆封,可以。”
“请写清姓名、职务、拆封时间和理由。”
“再写明,你要求将二十八份已经封存的答题卡重新发还考生。”
“签完字,我开箱。”
周叙川盯着那张纸,迟迟不肯接。
整个考场的人都看着他。
苏妍急得抓住他的衣袖,低声哀求:
“叙川哥,你快签。”
“大家都多两分钟,陈默就不用被单独处理了。”
周叙川猛地甩开她:
“闭嘴!”
苏妍僵在原地。
我将情况说明往前递了一寸:
“为什么不签?”
“这只是临时处置方案。”
“不能写进材料的方案,你却敢让二十八名考生执行?”
周叙川压低声音:
“晚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我?”
上一世,调查组介入前,他也拿婚姻逼过我。
他说苏妍刚参加工作,经不起处分。
陈默家境困难,取消成绩可能毁掉他一辈子。
而我资历深、业务好,主动承担责任后还有申诉机会。
我问他,其余考生怎么办。
他回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追究也救不回他们的成绩。”
后来,他亲手在情况说明上签字,
证明全场延时是我作出的决定,害我被调查。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公事公办:
“周副主考,这里是高考考场。”
“你要下令,先签字。”
苏研还在哭,声音绝望:
“叙川哥,再不打开就来不及了!”
周叙川眼神冰冷,手猛地向材料箱伸过去,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在材料箱要打开的时候,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主考、巡考组和纪检人员同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