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把恩师的女儿安排进我负责的排爆组做副手,
可发现装置后,她为了“首例完整拆除”的荣誉,拒绝转移,强行拆解,
我要求立即中止,又去疏散其他技术员。
就在我确认完其余组员,她抢走尚未锁闭的隔离区控制器,将已经撤离的技术员全部放了回来:
“我拆到关键步骤了,都进来帮我按住!我一个人稳不住!”
现场彻底失控。
最终,她发现装置进入不可逆触发,率先向外逃跑,
一部分没来得及二次撤离的技术员被炸死在核心区。
调查时,我才知道,她早就认出了那枚装置的型号,
江知州替她隐瞒了真实评估报告,安排她做我的副手,
在沈妍说强行拆解是我这个组长的决定时,做了证明。
我被炸死在疏散通道里,尸骨无存,
死后还要背负“操作失误、擅离职守”的骂名。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地铁站的排爆现场,
距离我发现那枚装置,还有五分钟。
这一次,
我要先撤走另外十七名技术员。
谁想拿荣誉赌命,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1
“一组到位,确认发现疑似爆炸装置。”
我蹲在三号线换乘通道的承重柱旁,低头看向胸前的证件,
市排爆一组组长。
我真的回来了。
十分钟前进入地铁站前,江知州曾将便携式X光机递给我。
他是本次行动的副指挥,也是我谈了五年的未婚夫。
站在他身边的沈妍,是他恩师的独生女。
沈妍来队里一年了,每次出任务,江知州都会让我带她。
这次也一样。
原本负责本次任务的副拆手老张临时被调走,江知州亲自将沈妍换了进来。
他安排的理所当然:
“你经验丰富,有你带着她,我放心。”
上一世,我以为这是信任。
直到我死前才明白,他只是想让我替沈妍垫背。
我掀开伪装物,露出下方那枚橄榄绿色的金属方盒。
沈妍凑过来,只看了两眼,眼睛就亮了。
“蝰蛇-4。”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境外流入的复合引信,国内从来没有完整拆除记录。”
“林姐,让我主拆。”
“只要成功,队里能拿技术认定,我能拿二等功。”
我盯着X光机屏幕,冷静开口:
“定时器与陀螺仪联动,外壳有防拆涂层。任何非标准拆解,触发概率超过九成。”
“按规程,立即转移至地下防爆井,注水降温,远程处置。”
沈妍脸色一变:
“转移就是诱爆,那我的记录就没了!”
“这是排爆现场,不是你的考场。”
我合上X光机,拿起现场记录板,精准道:
“十四点零七分,副拆手沈妍拒绝执行转移命令,要求完整拆除。”
沈妍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林组长,你非要这么死板?”
上一世,我看到她这副模样,还怀疑过自己是否太严厉。
可后来她打开隔离区闸门时,动作比谁都快。
我按下对讲终端,一字一句汇报:
“排爆一组组长林铮申请核实,副拆手沈妍是否具备独立拆除资格。”
“据本人评估,该装置超出其资质范围,请立即安排备用主拆手到场。”
对讲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江知州的声音:
“沈妍的理论成绩全队第一,让她试试。”
“现在转移,万一在通道里触发,影响更大。”
我问:“江副指挥,你是否看过X光评估报告?”
他避开了问题:“现场情况复杂,可以任务结束后再复盘。”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现场秩序。”
对讲全程录音。
我松开呼叫键:“收到。”
“本人保留异议,并将按照异常现场处置要求完成疏散。”
沈妍抬头看我,脸色已经白了。
上一世,他们靠一句句口头交代,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一世,每句话都要留下证据。
我从工作夹中抽出一份《独立拆除风险告知书》,连同一支签字笔递给她:
“你要拆,可以。”
“签完字,核心区归你。”
“装置在你手里,后果你自己担。”
沈妍愣住,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放手。
她抓起笔,飞快地签下名字。
我收回告知书,对着执法记录仪展示签名,然后转身走向技术组待命区。
这一世,我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在拦她上。
2
十四点十分。
我走到待命区边缘,按照排爆规程启动疏散:
“所有技术员注意,这里是排爆一组。”
“请立即沿B口有序撤离,不要回头,不要携带大型设备。”
“核心区即将封锁,滞留者后果自负。”
待命区里响起收拾工具的声音。
技术员们开始移动。
沈妍没有跟上来。
她蹲在承重柱旁,已经打开了工具箱。
我走向第一排工位,伸出手:“停手,交清场牌,撤离。”
第一名技术员立刻起身,将脖子上的清场牌摘下来递给我。
我按照工位顺序迅速收取,只确认人员已经起身、工具已经离手,暂不核验详细信息。
技术员们很快发现,我没有走向核心区。
有人回头看向沈妍:“副组怎么没走?”
“她在拆炸弹?”
“组长都撤了,她还不撤?”
我不再朝他们解释。
我走向第二排,继续伸出手:“停手,撤离。”
沈妍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外壳防拆涂层比预想的厚,但我找到备用拆解口了。”
“林姐,再给我十五分钟,我能拿下它。”
我按下对讲,公事公办:
“十四点十二分,副拆手沈妍报告继续拆解。”
“本人已启动疏散,核心区现仅余沈妍一人。”
沈妍的声音僵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的荣誉,我不抢。”
“但你要的命,我也不垫。”
我继续向后收取。
清场牌一个个进入备用密封盒。
原本还在回头张望的技术员也渐渐加快脚步,不敢再停。
最后一排靠出口的位置站着顾宁。
她是组里最年轻的实习技术员,手里还攥着探测仪。
我走到她面前时,她早已站起。
她将清场牌递给我,小声问:“林组长,她还在里面,会影响我们吗?”
我接过她的清场牌。
上一世,沈妍打开隔离区后,顾宁被喊回来帮忙按住装置。
爆炸发生时,她离得最近,连遗言都没留下。
现在,顾宁正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按照排爆规程交代:
“撤离后不要返回站内,也不要触碰任何设备。”
“我会守住你们的出口。”
她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十四点十四分二十六秒。
十七名技术员全部撤离完毕。
我站到前后两个执法记录仪都能清楚拍摄的位置,将清场牌连续清点两遍。
十七枚。
数量一致。
待命区里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在闸机外看着我。
沈妍也不再说话。
她盯着我的方向,神情开始不安。
我将清场牌放入密封盒,在盒外写明:
【三号线待命区已撤离技术员,共十七名。】
【核心区滞留一人:副拆手沈妍,独立拆除中。】
【本人已提交异议并启动疏散。】
随后,我贴上临时封签。
整个核心区彻底安静下来。
沈妍的螺丝刀停在半空。
她终于明白我在做什么。
她猛地冲向隔离区闸门,不可置信道:
“你把其他人全送走了?”
我将临时密封盒放进金属回收箱,迅速扣锁。
避开她的动作:
“十七名技术员已确认安全,记录等待督察到场复核。”
“那我怎么办?”
“你签了告知书,后果自负。”
她的脸瞬间白了:“你不管我了?”
我看向她手里的工具:
“是你选择留下。”
“你的命,你自己负责。”
沈妍愣了一秒,随即抓起对讲,声音尖利:
“知州哥!她把我一个人扔在核心区!”
“装置比预想的复杂,我需要增援!”
我后退一步,按下对讲终端,立即呼唤:
“十四点十五分。”
“副拆手沈妍试图要求非必要人员进入核心区协助。”
“请督察人员立即到场。”
她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她忽然转向闸机外的技术员,煽动:
“我已经拆了十五分钟,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们进来帮我稳住装置!”
她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想把所有人拉下水。
我守住闸机。
顾宁第一个开口:
“我们不要!”
其他技术员也纷纷出声。
“我们已经撤离了。”
“谁都不许回去。”
“她要立功,凭什么让我们陪葬?”
沈妍站在闸机前,脸色越来越白。
3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知州第一个冲进站厅。
他胸前挂着副指挥证件,进入现场后,视线先落在沈妍泛红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
沈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装置比预想的复杂,我需要人手帮忙。”
“林组长把组员全送走了,还把我一个人锁在里面。”
江知州转头看我,眉心紧皱:
“林铮,你为什么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低头记录他进入站厅的时间:
“十四点十五分四十二秒,副指挥江知州进入三号线核心区外围。”
“偏袒违规副拆手。”
江知州皱眉,冷声开口: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她只是需要支援。”
沈妍立即接话:“再给我十分钟,我能拆完。”
“这是首例完整拆除,对我们队意义重大。”
江知州沉默几秒,看向回收箱:
“把技术员放进来几个。”
我抬起眼:
“理由。”
“既然沈妍已经拆到一半,让几个老技术员进去协助。”
他放低声音:
“大家一起努力,事情就还有处理余地。”
我大声回复:
“不可能,清场记录已经密封,不会再让他们进去!”
顾宁猛地踏前一步:
“我不要!”
更多技术员跟着开口:
“我们已经出来了。”
“我们配合撤离,为什么要回去送死?”
“炸到了这个责任算谁的?”
江知州脸色难看,大声呵斥:
“组员站好,指挥组会处理。”
我从工作夹中取出一张空白情况说明,连同签字笔递给他:
“你要打开核心区,可以。”
“请写清姓名、职务、打开时间和理由。”
“再写明,你要求将十七名已撤离的技术员重新放回核心区。”
“签完字,我开闸。”
江知州盯着那张纸,迟迟不肯接。
整个现场的人都看着他。
沈妍急得抓住他的衣袖,低声哀求:
“知州哥,你快签。”
“大家进来帮我扶住装置,我就能拆完。”
江知州猛地甩开她:
“闭嘴!”
沈妍僵在原地。
我将情况说明往前递了一寸:
“为什么不签?”
“这只是临时处置方案。”
“不能写进材料的方案,你却敢让十七名技术员执行?”
江知州压低声音: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我?”
上一世,调查组介入前,他也拿婚姻逼过我。
他说沈妍刚参加工作,经不起处分。
只要我能证明“强行拆解是集体决定”,她就能从轻处理。
而我资历深、业务好,主动承担责任后还有申诉机会。
我问他,那十七名技术员怎么办。
他回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追究也救不回他们的命。”
后来,他亲手在情况说明上签字,
证明强行拆解是我作出的决定,害我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公事公办:
“江副指挥,这里是排爆现场。”
“你要下令,先签字。”
沈妍还在哭,声音绝望:
“知州哥,再不进来就来不及了!”
江知州眼神冰冷,手猛地向闸机按钮伸过去,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在闸门要打开的时候,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总指挥、督察组和纪检人员同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