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把救命恩人安排到我负责的开标现场做记录,
可截止时,她却让一位投标人继续补充材料,
我要求对方停手,又去收其他企业的标书。
就在我收完其余标书,她抢走尚未封口的投标箱,将已经收回的文件全部倒了出来:
"江磊多补了两分钟,那大家都再补两分钟,这样就公平了。"
会场彻底失控。
最终,二十九家企业的投标全部作废。
调查时,我才知道,她和那名投标人是表姐弟,
程远山替她隐瞒亲属关系,安排到我的标段,
在江柔说全场延时是我这个主持人的决定时,做了证明。
我被停职,通报批评,
出责任认定结果那天,被绝望的企业主推下了楼梯,
血流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帮我。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开标现场,
距离投标截止还有十分钟。
这一次,
我要先收走另外二十八份标书。
谁想打破规则,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1
"距离投标截止,还有十分钟。"
广播声落下,会场里只剩下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我站在主持台前,低头看向胸前的证件,
第三标段开标主持人。
我真的回来了。
今天早上进入交易中心前,程远山曾将开标资料夹递给我。
他是本次招标的监督副组长,也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站在他身边的江柔,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柔来单位一年了,工作上有了任何问题,程远山都会让我照顾她。
这次也一样。
原本负责第三标段的记录员临时请假,程远山亲自将江柔换了进来。
他安排的理所当然:
"你经验丰富,有你带着她,我放心。"
上一世,我以为这是信任。
直到我死前,才明白,他只是想让我能替江柔收拾残局。
主持台另一侧,江柔正盯着十四号座位。
坐在那里的人叫江磊。
也是她隐瞒了关系的亲表弟。
江磊的投标文件还缺一份法定代表人签字页。
他额头全是汗,手指在文件袋里反复翻找,始终凑不齐最后一份原件。
江柔看了他几秒,离开记录位置,走到他身边。
"别急。"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先把承诺书夹进去,签字可以后补。"
附近两名投标人抬起头。
我立即开口:"江记录员,请回到工作岗位。"
江柔动作一顿:"我只是让他别紧张。"
"你刚才提到了补充材料。"
我拿起开标记录表,写下时间,精准道:
"十四点五十一分,记录员对十四号投标人作出非程序性提示。"
江柔脸色一变:
"沈姐,这点小事也要记录?"
"这里是开标现场,没有小事。"
我合上笔帽,再一次提醒:
"请回到规定位置。"
她咬着嘴唇退回主持台,眼圈微微泛红。
上一世,我看到她这副模样,还怀疑过自己是否太严厉。
可后来她抢走投标箱时,动作比谁都快。
我按下会议系统通话键,一字一句的汇报:
"第三标段主持人沈知微申请核实,记录员江柔与十四号投标人江磊是否存在亲属关系。"
"据本人掌握的信息,两人为亲表姐弟,请立即安排备用记录人员到场。"
会议系统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程远山的声音:
"开标只剩十分钟,现在换人会影响进度。"
"江柔留在原位,先完成本场开标。"
我问:"程副组长,你是否提前知道两人的亲属关系?"
他避开了问题:"亲属关系可以开标结束后再核实。"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会场秩序。"
会议系统全程录音。
我松开通话键:"收到。"
"本人保留异议,并将按照异常开标处置要求完成收标。"
江柔抬头看我,脸色已经白了。
上一世,他们靠一句句口头交代,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一世,每句话都要留下证据。
2
十四点五十五分。
我走到主持台前,按照开标规定提醒:
"距离投标截止还有五分钟。"
"请检查投标文件密封情况及要件完整性。"
"截止时间到后立即停手,任何人不得再行补充。"
会场里响起翻动文件的声音。
江磊越来越急。
他看了一眼电子钟,又抬头看向江柔。
江柔站在前方,悄悄朝他点了点头。
我从资料柜中取出备用投标箱和临时封条。
上一世,截止时间到后,我第一时间走向江磊。
我要求他停手,江柔却按住文件袋,坚决不肯让我收走。
我担心争抢损坏文件,只能转身收取其他企业的标书。
等我收完前两排,江柔突然从身后抢走了尚未封口的投标箱。
二十多份标书被她倒在主持台上。
她抓起几份,塞还给离得最近的投标人:
"江磊已经多补了两分钟。"
"公平起见,你们都可以再检查两分钟。"
有人不敢接。
有人担心自己吃亏,重新拿起文件袋修改报价。
短短几十秒,会场秩序彻底失控。
这一世,我要先保护按时递交的人。
十四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广播开始最后十秒倒计时。
江柔提前离开主持台,站到了江磊身边。
"十。"
"九。"
"八……"
最后一声倒计时结束。
截止铃响。
我立即提高声音:"时间到,全部停手。"
"请将双手放到桌面两侧,任何人不得触碰投标文件。"
大部分投标人立刻放下文件。
江磊仍低着头,飞快地在签字页上书写。
江柔站在他身旁,用身体挡住过道。
"别停。"
她低声催促:"只差最后一个签名。"
我看向电子钟,按照开标规定清晰道:
"十五点整零三秒,十四号投标人仍在补充材料。"
"江记录员,请立即要求投标人停手。"
江柔没有回头,急道:"他的笔刚才没水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监控会核实。"
我不再朝他们靠近。
我走向第一排,伸出了手:"停手,交标书。"
第一名投标人立即将密封袋递给我。
我按照座位顺序迅速收取,只确认投标人已经停手、文件袋已经离开桌面,暂不核验详细信息。
投标人们很快发现,我刻意绕开了第十四号座位。
有人回头看向江磊。
低低的议论声在会场里响起:"他怎么还在写?"
"截止一分钟了。"
"主持人为什么不收他的标书?"
江柔听见议论,依旧守在江磊身旁。
"别管他们。"
她低声说:"少你这一份,她根本封不了箱。"
"抓紧把字签完。"
江磊没有抬头。
他的手却明显开始发抖。
我继续向后收标书。
文件袋一个个进入备用投标箱。
原本还在回头张望的投标人也渐渐坐直身体,将双手放回桌面。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许念。
我走到她面前时,她早已停手。
她将密封袋递给我,小声问:"沈主持,他还在补,会影响我们吗?"
我接过她的标书。
上一世,第三标段全部废标后,第三次投标的许念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她家经营着一间豆腐坊,给学校供应豆制品,已经垫付了半年的货款。
如果这次再不能中标,她欠下的农户大豆款就永远还不上了。
她父亲拿着病危通知书,将我堵在申诉大厅。
他情绪失控,推了我一把。
我从楼梯上滚下去,再也没能醒来。
现在,许念正好好地坐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按照开标规定交代:
"递交后不要离开座位,也不要触碰任何投标材料。"
"我会先守住你们的标书。"
她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十五点零二分二十六秒。
二十八份标书全部收取完毕。
我站到前后两个摄像头都能清楚拍摄的位置,将标书连续清点两遍。
二十八份。
数量一致。
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江柔也不再催促江磊。
她盯着我手里的备用投标箱,神情开始不安。
我将标书放入箱中,在箱外写明:
【第三标段正常递交标书,共二十八份。】
【十四号投标人标书缺失,列为异常材料。】
【记录员拒绝配合收标。】
随后,我贴上临时封条。
整个会场彻底安静下来。
江磊的笔尖停在纸上。
江柔终于明白我在做什么。
她猛地冲向主持台,不可置信道:
"你把其他人的标书封起来了?"
我将临时封存箱放进金属资料柜,迅速扣锁。
避开她的动作:
"二十八份正常标书已经临时封存,等待监管人员到场复核。"
"那江磊怎么办?"
"他的标书单独处理。"
江磊终于抬起头,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单独处理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压在手下的文件袋:
"截止时间到后,你继续补充材料。"
"你的标书属于异常投标材料。"
他的脸瞬间白了:"表姐,你不是说少一份就封不了箱吗?"
江柔没有回答。
她冲到资料柜前,伸手便要抓锁扣。
我后退一步,按下会议系统通话键,立即呼唤:
"十五点零三分。"
"记录员江柔试图接触已经临时封存的投标材料。"
"请监管人员立即到场。"
她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她忽然转向投标人,煽动:
"江磊已经多补了两分钟。"
"为了公平,你们也可以拿回标书,再检查两分钟!"
她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想把所有人拉下水。
我守住资料柜。
许念第一个开口:
"我们不要!"
其他投标人也纷纷出声。
"我们已经交标了。"
"谁都不许拆资料柜。"
"他违规,凭什么让我们陪着?"
江柔站在主持台前,脸色越来越白。
3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远山第一个推门进来。
他胸前挂着监督组证件,进入会场后,视线先落在江柔泛红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
江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磊只差最后一个签字,我想让他补完。"
"沈主持把其他人的标书锁起来,还上报了亲属关系。"
程远山转头看我,眉心紧皱:
"沈一诺,你为什么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低头记录他进入会场的时间:
"十五点零三分四十二秒,副组长程远山进入第三标段会场。"
"偏袒记录员和延时投标人。"
程远山皱眉,冷声开口: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他延时了多久?"
江磊立刻开口:
"才不到两分钟。"
江柔立即接话:"他中途笔没水了,真正写进去的内容没那么多。"
程远山沉默几秒,看向资料柜:
"把其他标书拿出来。"
我抬起眼:
"理由。"
"既然江磊已经延时,其他投标人统一再检查两分钟。"
他放低声音:
"大家时间一致,事情就还有处理余地。"
我大声回复:
"不可能,标书已经封存,不会再拿出来让他们检查!"
许念猛地站起身:
"我不要!"
更多投标人跟着开口:
"我们的标书已经交了。"
"我们按时停手,为什么要重新补充?"
"被查到了这个违规算谁的?"
程远山脸色难看,大声呵斥:
"投标人坐好,监管人员会处理。"
我从资料夹中取出一张空白情况说明,连同签字笔递给他:
"你要拆封,可以。"
"请写清姓名、职务、拆封时间和理由。"
"再写明,你要求将二十八份已经封存的标书重新发还投标人。"
"签完字,我开箱。"
程远山盯着那张纸,迟迟不肯接。
整个会场的人都看着他。
江柔急得抓住他的衣袖,低声哀求:
"远山哥,你快签。"
"大家都多两分钟,江磊就不用被单独处理了。"
程远山猛地甩开她:
"闭嘴!"
江柔僵在原地。
我将情况说明往前递了一寸:
"为什么不签?"
"这只是临时处置方案。"
"不能写进材料的方案,你却敢让二十八家企业执行?"
程远山压低声音:
"知微,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我?"
上一世,调查组介入前,他也拿婚姻逼过我。
他说江柔刚参加工作,经不起处分。
江磊家境困难,废标可能毁掉他一辈子。
而我资历深、业务好,主动承担责任后还有申诉机会。
我问他,其余投标人怎么办。
他回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追究也救不回他们的标书。"
后来,他亲手在情况说明上签字,
证明全场延时是我作出的决定,害我被调查。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公事公办:
"程副组长,这里是政府采购开标现场。"
"你要下令,先签字。"
江柔还在哭,声音绝望:
"远山哥,再不打开就来不及了!"
程远山眼神冰冷,手猛地向资料柜伸过去,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在资料柜要打开的时候,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主监、监管组和纪检人员同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