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打破了市女子自由泳纪录后，

教练说她有机会进省队，整个暑假都不要钱，单独留下替她加练。

训练最后一天，教练递给我一颗牛奶糖，又给了我二十块钱：

“小满，去楼下买两瓶水，剩下的钱给你买零食。”

我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我回来时，泳馆大门紧锁。

我从小门爬进去的时候，见到了我终身难忘的一幕，

等姐姐走后，我被教练丢到泳池里，

还说是姐姐看护不利才导致了我溺亡。

姐姐说出真相，但没人相信，

所有线索都被清除，

绝望下，她只能以死明志。

爸妈在寻找姐姐时出了车祸。

再睁眼，教练将同一颗糖放进我的手心：

“小满，帮姐姐去买两瓶水。”

我看着还会笑的姐姐，把糖死死攥进掌心。

这一次，我不会走了。

1

牛奶糖的包装纸被汗水浸软，黏在我的手心。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黝黑的男人。

周志强刚从泳池里上来，黑色背心贴在身上，两条胳膊比爸爸修车用的千斤顶还粗。

他常年泡在泳馆，身上总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汗液的味道。

以前他把我架在肩膀上，我觉得他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姐姐跟着他学游泳，到现在已经七年了，

从两岁开始，我也叫了他五年的强叔。

爸爸的修车铺离泳馆不远，周志强的车坏了从来不收钱。

妈妈值夜班时，他会主动把我们姐弟送回家。

姐姐过生日，他还送过一副很贵的泳镜。

所有人都说他是好教练，

没有人知道卸下伪装的他究竟是怎样的禽兽。

我们家里条件普通，他便主动提出不要加课费，整个暑假都留下陪姐姐训练。

爸爸感激得送了他好几箱酒，妈妈也总叮嘱姐姐：

“周教练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争气。”

前世的我也觉得他好。

所以他给我糖，让我下楼买水时，我一点都没有怀疑。

“小满，怎么不接钱？”周志强将二十块钱往我手里塞，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你姐姐还要练一会儿。等你买完水回来，我再给你一颗糖。”

他的手掌又粗又热，按在我头顶，却让我从骨头缝里生出一阵寒意。

我猛地退开，哭着扑过去抱住姐姐的腰：

“姐，我们回家，我不要你训练了。”

姐姐林念刚结束两千米耐力训练，湿发贴着脸，皮肤被池水泡得有些白。

她已经拿了十几块奖牌。

上个月的市级比赛，她打破了保持五年的纪录。

只要在下周的省级选拔中发挥正常，她就能进省队。

全家都盼着这一天。

姐姐蹲下来摸我的额头：

“怎么突然闹脾气？姐姐只差最后一组训练，练完就带你回家。”

“不要练了。”我抱着她不松手，哭得喘不上气，

“他是坏人。他会把门锁上，会把我支走，还会欺负你。”

姐姐愣住了。

周志强的笑也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回头看向还没离开的队员和家长，故意笑道：

“小满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片？我是帮你姐姐做训练，不是欺负你姐姐？”

旁边几个家长都笑了。

有人劝姐姐：

“小孩子就是爱想象，训练严格一点也是为你号，周教练为了给你开小灶，连晚饭都没吃，你可别辜负人家。”

姐姐的脸红了，低头小声训我：

“强叔是姐姐的老师，你不能这样说他。快去买水，回来姐姐就练完了。”

前世，她也这样和我说，强叔是好人，要尊敬强叔，

所以，我带着二十块钱，走向了便利店，

还特意买了姐姐最喜欢的白桃味饮料。

可是等我再跑回来时，她已经被欺负了。

我知道现在强拉姐姐没有用，

周志强教了她七年，

全家人都把他当成恩人，几个小时前，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省队推荐表交给姐姐看。

我一个七岁的孩子说他是坏人，只会被当成闹脾气。

我擦掉眼泪，在她耳边认真的说：

“那你要等我回来，不能和他去更衣室”

姐姐笑着答应：“好，姐姐就在泳池边等你。”

周志强眯眼看了我几秒，将牛奶糖塞进我的口袋：

“这才乖。下楼慢一点，别摔着。”

我背着小书包走向泳馆门口。

经过堆满浴巾的推车时，我故意蹲下系鞋带。

最后一名队员正好挡住周志强的视线，我立刻钻到推车后面的空筐里，将湿毛巾盖在身上。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几分钟后，卷帘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落了下来。

紧接着，我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2

湿毛巾压着我的脸，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想咳嗽。

我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志强先让姐姐下水，做了两组转身训练。

姐姐每次游到池边，他都会装模作样地讲解动作。

他像往常一样耐心，连声音都没有变化。

“小念，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够进省队了，差的只是细节。强叔既然答应你爸妈，就一定把你送上去。”

姐姐扶着池边，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周教练。等我拿到成绩，我一定不会忘记您。”

“咱们认识七年，还说什么谢。”

周志强蹲在池边，把手伸向姐姐：

“上来吧。你肩膀总是发紧，我再给你做一组拉伸。”

姐姐把手递给他。

周志强顺势将她拉上岸，又拿来一条浴巾披在她身上。

他的手搭在姐姐肩膀上，慢慢往更衣室方向推。

姐姐停住脚步：

“就在池边拉伸吧。小满回来找不到我，会害怕。”

“那孩子拿着二十块钱，不买完零食舍得回来？”

周志强轻轻笑了一声，手却没有从姐姐肩上拿开：

“更衣室里面有按摩床。你的推荐表还要填一份身体评估，我顺便替你检查一下。”

姐姐没有立刻拒绝。

过去几年，周志强也替她拉伸过肩膀和腿。

比赛前，他会当着所有队员的面检查动作，姐姐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他用了七年时间让姐姐相信，无论他碰哪里，都只是教练在帮助学生。

姐姐跟着他走进更衣室。

我推开毛巾，从筐里爬出来。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

我躲在门外，透过缝隙往里看。

周志强站在姐姐面前，正在替她按肩膀。他的手越来越往下，姐姐明显缩了一下身体。

“周教练，今天不用按摩了。”姐姐拉紧浴巾，想从床边站起来，“已经很晚了，我还是去找小满吧。”

周志强挡在她面前：

“你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替你放松过。”

“以前其他队员都在。”

姐姐终于意识到不对，起身往门口走。

周志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去：

“林念，强叔给你免费训练一个暑假，每天陪你到这么晚。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看中你那点成绩吧？”

姐姐的脸瞬间白了。

她用力往回抽手：“你放开我。”

周志强纹丝不动。

他常年游泳，两条胳膊粗得吓人。

姐姐虽然有力量，身形却比他小了一圈，手腕被他攥住后，怎么也挣不开。

“强叔喜欢你懂事，也喜欢你肯吃苦。”周志强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省队只有一个推荐名额，我愿意给你，你也该知道怎么报答我。”

姐姐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我的成绩是自己练出来的。”她咬着牙说，“推荐名额也是我赢来的，不是你送给我的。”

周志强笑了：“没有我的签字，你成绩再好也去不了。你爸一个修车的，你妈在医院值夜班，他们供你练了七年，花了多少钱？”

姐姐的眼眶红了。

她从小懂事，家里给她买一副新泳镜，她都会把价格记在本子上。

周志强知道她最怕什么。

他不是拿一个名额威胁她。

他是把爸爸的修车铺、妈妈熬过的每一个夜班，全都压在了她肩上。

“你今天听话，推荐表明天就能交上去。”

周志强抬起粗糙的手，摸向姐姐的脸，

“你要是不听话，我一句状态不好，就能让你七年的训练全部白费。”

姐姐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更衣室里格外响亮。

“我不去了。”姐姐声音发颤，“省队我不去了，你把门打开，我要带小满回家。”

周志强慢慢转回脸。

他盯着姐姐，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3

“你说不去就不去？”

周志强一把揪住姐姐的头发，将她拖回换衣凳旁：

“我在你身上花了七年，你拿了成绩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姐姐疼得叫出声，抬腿踢向他的小腿。

我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冲了进去。

“放开我姐姐！”

我抱住周志强的腿，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他只穿着短裤，我一口咬在他腿上，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周志强疼得大骂，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来。

“小满！”姐姐扑过来抱住我，又被周志强狠狠推开，撞上柜门。

我跌进姐姐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闭眼。

前世我回到泳馆时，姐姐嗓子都已经喊到嘶哑，

我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刚要冲出去，就看到姐姐突然转过来的脸，

她不再喊了，眼睛流下泪来，

张了张嘴，那个嘴型是

快走。

“你为什么没走？！”

周志强瞪着我，脸色凶得向厉鬼：

“你藏在哪里？”

我紧紧抱住姐姐：“我不会走的！”

周志强伸手来抓我，

姐姐用身体挡住他，拉着我朝门外跑。

周志强从后面追上来，抢走姐姐放在池边的手机，扬手扔进深水池。

手机在水面上亮了一下，很快沉了下去。

姐姐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要报警吗？去啊。”

周志强挡在玻璃门前，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林念，你半夜穿着泳衣，主动求男教练留下加练。你说我欺负你，别人会怎么想？”

姐姐的嘴唇开始发抖。

周志强还嫌不够，继续往她心口捅刀子：

“你给我发过多少条消息？”

“今天能不能加练，周末能不能单独指导，还有什么谢谢强叔对我最好。”

“你猜别人看到以后，是觉得我强迫你，”

“还是觉得你为了进省队勾引我？”

前世他就是这样毁掉姐姐的。

姐姐报了警，也去医院做了检查。

可周志强一口咬定两人是自愿的。

他把姐姐发给他的训练消息全部截出来，故意发进家长群。

俱乐部为了保住名声，跟着污蔑姐姐。

学校里有人给姐姐取难听的外号，还有男生堵在厕所门口问她，

“陪教练一次能换几块金牌？”

“自己亲弟弟掉到泳池里面不管，去找教练，啧啧...”

姐姐从班级第一变成了所有人嘴里的笑话，

她不敢上学，也不敢出门，

最后善水的她任却由江水把自己淹没。

“那些消息是为了训练。”姐姐红着眼看着周志强，

“我尊敬你，把你当成长辈，你却用这些东西污蔑我？”

“谁能证明？”

周志强抬手指着我：

“你弟弟才7岁，我只要说你为了勾引我不惜把弟弟关在外面，最后不幸身亡。”

“他们就不会相信你了。”

我浑身颤抖，上辈子就是这样，

姐姐看到我之后不敢反抗，只求我能平安，

可最后，他还是残忍的把我扔到冰冷的泳池里。

我抱住姐姐的手，大声反驳：

“我不怕你！我已经找人告诉爸爸妈妈了！他们很快就会来！”

“我看见你抓她，还听见你拿省队名额逼她！”

“你敢动我们，就等着被枪毙吧！”

周志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朝我走来：

“你一个七岁小孩，懂什么？等你睡一觉醒来，自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不会信你的话的。”

姐姐抱住我不肯撒手，

却根本敌不过周志强的力气，我被他抢过去，扔进器材室。

我被摔的七荤八素，

眼睁睁的看着门被锁上，

透过门缝，

我看见他的手已经扯住了姐姐的手腕，

他声音阴冷：

“别动，除非你不想让你弟弟活命了！”

姐姐挣扎的动作一顿，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难道重新活一世，

还是不能够救下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