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替女下属认下三百万债务那天,法院封了我们的婚房,也冻结了给我爸做手术的钱。
我问他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低着头说:“三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公司里的人骂我是贪污犯家属,婆婆逼我卖掉父亲的养老房替他还债。
我带着女儿搬进出租屋那晚,丈夫的领导找上门,递给我一份保密协议。
“这三个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和陆沉离婚。”
我看着协议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明白,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除了我。
1
我把那份协议推了回去。
“周董事长,凭什么?”
周正川坐在出租屋唯一一把椅子上,西装外套还沾着雨水。
他看了一眼缩在床角的女儿,压低声音说:
“公司正在查一件很重要的事,陆沉做的一切都有原因。具体情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又是不能告诉我。
房东催租的时候,法院的人往门上贴封条的时候,我爸躺在病床上等手术的时候,陆沉也是这样说的。
再等等。
过三个月。
他会解释。
可三个月后,我爸还能不能活着躺在病床上,谁也保证不了。
我拿起协议,当着周正川的面撕成两半。
“你们有你们的大事,我也有我要保住的人。”
周正川的脸沉了下来:“温宁,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毁了陆沉?”
我听得笑出了声。
“他拿三百万替苏晚兜底时,有没有想过会毁了我?”
床角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女儿陆苗苗抱着膝盖,偷偷抹掉眼泪。
她才六岁。
三天前,她还在明亮的儿童房里挑选明天要穿的裙子。
法院上门以后,她的衣服和书包全被封在房子里,只能穿着这身校服跟我挤在十几平方米的出租屋里。
周正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语气软了些:
“孩子的事,公司会安排。你父亲的手术费,我也可以先垫付。”
“条件呢?”
“签下协议,三个月内不离婚,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不要再去公司找苏晚。”
我盯着他:“是怕我破坏你们的计划,还是怕我问出不该知道的事?”
周正川沉默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陆沉是在保护你。”
我把门拉开:“请你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我:
“苏晚不能出事。她一旦出事,陆沉背下的就不只是三百万。”
“那会是多少?”
周正川没有回答。
房门关上后,苗苗才从床上跑过来抱住我的腰。
她仰起小脸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要坐牢了?”
我蹲下来,替她擦干眼泪:“妈妈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今天有个阿姨来学校找我。她让我把这个交给爸爸,还说不能让别人看见。”
纸上只有一串日期和一个储物柜编号。
落款处,画着一只很小的燕子。
那是苏晚名字里的“晚”。
2
第二天清晨,我把苗苗送到母亲家,赶去了陆沉所在的盛川集团。
大厅里原本认识我的人纷纷避开视线。
几个前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等我走近又立刻闭嘴。
电梯门打开,苏晚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大衣,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脖子上还戴着陆沉送我的那条围巾。
那条围巾是我结婚五周年时买给陆沉的。
我不会认错。
苏晚见到我,脚步停了一下,下意识把围巾往大衣里塞。
旁边的员工看见这一幕,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有人故意抬高声音:“陆总监替她背了三百万,送条围巾算什么。”
苏晚脸色发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围巾末端。
苏晚慌忙护住:“温姐,你听我解释。”
“这条围巾怎么会在你身上?”
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低下头:“是陆总监给我的。”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苏晚抱紧纸箱,眼泪很快落了下来。
“温姐,我对不起你。可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
我松开手。
她和陆沉连说辞都一样。
“苏晚,三百万是不是你拿的?”
她不回答。
“陆沉为什么替你认?”
她还是不说话。
“你昨天为什么去苗苗的学校?”
听到女儿的名字,她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去过学校。”
她的惊慌不像装的。
我从包里取出女儿带回来的纸,挡住落款,只露出储物柜编号。
苏晚看到那串数字,脸色瞬间变了。
她伸手想抢,我及时把纸收了回来。
“这是什么?”
苏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在发抖:“温姐,你别管了。为了你和苗苗好,赶紧把这张纸烧掉。”
“昨天找苗苗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上面的东西又是什么?”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极低:“如果陆总监问起,你就说从来没见过这张纸。”
话音刚落,身后的专用电梯发出一声轻响。
陆沉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和苏晚站在一起,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温宁,谁让你来公司的?”
结婚七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握紧包里的纸:“我来问清楚,我和女儿为什么要替你的女下属受罪。”
陆沉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将她挡在身后。
“这件事跟她无关,你别逼她。”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苏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陆总监,别为了我跟温姐吵。”
陆沉没有推开她的手。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钱是我让她转的,责任也由我承担。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我看了他几秒,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好。”
戒指落进他胸前的口袋。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很快传来陆沉的声音:“温宁,现在不能离。”
我回过头:“为什么?”
他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再给我三个月。”
“我爸的病等不了三个月。”
“手术费我会想办法。”
“你的账户已经冻结了,你拿什么想办法?”
陆沉握紧拳头,半天才说:“卖掉你爸的房子。等事情结束,我会把房子买回来。”
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了好一会儿。
那套五十平方米的老房子,是我爸做了三十年木匠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替我背下苏晚的三百万,还想让我爸卖房救命。
我走回陆沉面前,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着他。
“陆沉,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我离开公司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沉没有追上来。
追出来的人是苏晚。
她塞给我一把储物柜钥匙,哭着说:“温姐,别去民政局。陆总监要是离了婚,他们会怀疑他的。”
“他们是谁?”
苏晚猛地捂住嘴。
而我确定,那三百万背后,藏着比债务更大的事。
3
储物柜位于城南长途汽车站。
我按照纸上的编号找到柜子,把钥匙插进去。
柜门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文件袋中有一本账册、一部老式手机和一张存储卡。
我翻开账册,只看了几页便明白那三百万去了哪里。
过去两年,盛川集团有十几笔材料采购款流入同一家空壳公司。每笔金额都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加起来正好三百零七万。
每笔款项的审批人都是陆沉。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陆沉和苏晚站在酒店停车场,正在把一个黑色手提箱交给公司副总高启明。
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
正是父亲住院那天。
那天陆沉告诉我,公司临时有事,不能陪我去医院。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父亲被推进抢救室后,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我握不住笔,还是一个实习护士扶住我的手,我才把名字写完整。
凌晨三点,陆沉终于回了电话。
我哭着告诉他,父亲查出主动脉瘤,手术风险很大。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照顾爸。”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一直和苏晚待在酒店。
原来他不是抽不开身。
他只是觉得另一边的事更重要。
我打开老式手机,里面只有十几条录音。
前几条全是高启明和陌生人的谈话,内容涉及虚报采购价格和转移资金。
最后一条录音里,陆沉的声音很清楚。
“这三百万我可以认,但温宁和孩子不能牵扯进来。”
高启明笑了一声:“陆总监,你老婆名下的房产也算夫妻共同财产。你真想替苏晚扛,就得拿出诚意。”
陆沉沉默了很久。
“可以。”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握着手机,手指冻得发僵。
他很清楚婚房会被查封。
他也知道我和苗苗可能无家可归。
可他还是答应了。
汽车站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我立刻把账册和手机塞回文件袋,取出存储卡藏进鞋底。
两名穿制服的人走进候车大厅,径直来到储物柜前。
他们身后还跟着盛川集团的保安主管。
保安主管看见我,眼神微微一变:“陆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举起手里的病历袋:“路过,替我爸取检查资料。”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储物柜:“这里面的东西呢?”
“我来的时候就是空的。”
他显然不信,伸手便要检查我的包。
一名警察拦住他:“你没权搜身。”
保安主管只能收回手,目光落在我的鞋上。
“陆太太,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陆总监也保不住你。”
我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他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陆总监为了苏晚连婚房都舍得。你要是再添麻烦,他下一次舍弃的可能就是你女儿。”
我的后背瞬间发凉。
对方知道有人找过苗苗。
我回到母亲家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饭桌上放着苗苗的书包。
书包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想要孩子平安,把储物柜里的东西交给高总。”
4
我冲进楼道,正好撞见买菜回来的母亲。
她见我脸色不对,菜篮子掉在了地上。
“苗苗呢?”
母亲愣住:“不是你让陆沉把她接走了吗?”
“陆沉来过?”
“半小时前来的。他说你在医院陪你爸,让他先接苗苗回家。”
婚房已经被封,我们哪里还有家。
我立刻给陆沉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通。
我听到那边传来汽车鸣笛声。
“苗苗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陆沉的声音很疲惫:“在我车上。”
我扶住墙,双腿才重新有了力气。
“谁让你接她的?”
“周董说有人在查你,我担心苗苗出事。”
“你现在在哪里?”
“公司附近。”
“立刻把她送回来。”
陆沉停顿了一下:“今晚不行。我带她去周董家住一晚。”
我想到桌上的纸条,马上问他:“你见到高启明了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温宁,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变了。
“回答我,高启明在哪里?”
“你别管这件事。”
女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妈妈,我想回外婆家。”
我听见陆沉低声哄她:“苗苗乖,爸爸办完事就送你回去。”
“陆沉,把手机给苗苗。”
他不肯。
我咬紧牙:“你敢拿女儿冒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会让她出事。”
“婚房被封以前,你也说过不会让我和孩子受牵连。”
他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联系了周正川。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问他:“陆沉带着苗苗去哪里了?”
“他没跟我联系。”
“不是你让他接孩子的?”
“温宁,我今天从来没见过陆沉。”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消失了。
带走苗苗的人确实是陆沉。
可他在电话里撒了谎。
周正川追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提账册,只说有人给我留了张纸条。
他听完立刻让我报警。
我正要拨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以后,高启明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太太,陆总监一家三口还真有意思。丈夫替女人背债,妻子又替丈夫藏证据。”
“苗苗在哪里?”
“她跟亲爸爸在一起,安全得很。”
“我要听她说话。”
电话那头响起女儿的哭声:“妈妈,我在一个很黑的地方。爸爸让我别出声。”
高启明很快拿回手机:“晚上十点,带着账册来东郊旧仓库。你敢报警,明天新闻上就会出现陆沉挪用公款、绑架亲生女儿的消息。”
“陆沉也在你手里?”
高启明没有回答,直接挂断。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二十分。
从这里到东郊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刚要出门,病房那边打来电话。
护士语气焦急:“温女士,你父亲主动脉瘤破裂,需要马上手术。医院要求半小时内补齐二十万押金,否则只能先做保守处理。”
我站在楼道里,一边是父亲的命,一边是女儿的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苏晚发来一条消息。
“千万别去仓库。陆总监已经决定拿自己换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