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我抓出了躲在床下的搬运工人

2026-08-13 16:279926
本书由就这文学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五岁那年,我们搬了新家,但搬家师傅躲在床底没走。

第二天,120带走了昏死过去的妈妈。

我和爸爸日夜守在她身边,

可妈妈不允许我们靠近,只能靠镇静剂才能睡着。

搬家师傅被抓起来那天,

我以为妈妈终于好了,但她却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爸爸在法庭上打了那个男人,然后也被抓了起来。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搬家的时候,

妈妈把一瓶汽水放到我手里,笑得温柔:

“等主卧的床装好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顾不得喝最爱的汽水,

守在了主卧还没装好的床边,

这一世,

谁都别想再钻进来。

1

汽水瓶壁上的水珠渗出来,沾了我一手。

妈妈刚把它塞给我,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低头看着那瓶橘子汽水,橙黄色的液体里浮着细小的气泡,瓶盖还没拧开,

这是我前世最爱喝的,搬家那天,我抱着它坐在纸箱堆里,

看着三个男人进进出出,

觉得新家真大,真亮,真好。

直到那天晚上。

"曦曦?"

妈妈弯下腰,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怎么不喝?是不是热傻了?"

我猛地抬头。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泼进来,照得她头发泛着浅棕色的光。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果汁印

那是我喝汽水时,洒上去的。

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主卧里传来电钻的嗡鸣,像某种昆虫在啃噬木头。

我越过妈妈的肩膀看去,三个男人正在里面组装那张新床。

灰衣服的在拧螺丝,戴帽子的在递工具,还有一个蹲在床边,左耳缺了一小块。

李飞。

我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法庭上。

他穿着囚服,左耳那道缺口被剃短的头发衬得格外刺眼。

爸爸从旁听席上冲上去,拳头砸在他脸上,血溅出来,

法警的哨子声尖利得像要刺穿我的耳膜。

然后爸爸也被按在地上。

他扭头看我,嘴唇动了动,说的是

"曦曦闭眼"。

我没有闭眼。我

看着他被人拖走,像看着这个家最后一块地基被抽走。

"妈妈,"

我把汽水塞回她手里,瓶子上的水珠蹭湿了她掌心,

"我不喝。"

"怎么了?"

我没回答。

我拖过玄关处的一张塑料小板凳,走进主卧,把它放在床边,坐下。

板凳很矮,我的视线刚好到床沿。

李飞蹲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正在固定床脚。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笑容憨厚得像村口修自行车的老师傅:

"妹妹,这儿有灰,去客厅玩好不好?"

我盯着他,没说话。

"曦曦?"

妈妈跟进来,有点不好意思,

"别在这捣乱,叔叔们干活呢。"

"我不捣乱,"我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稳,"我就看着。"

"看什么呢?"

"看床。"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床有什么好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它崭新的床头,

看它底下黑漆漆的空间,

看后来把它卖掉时,

床板上那道她没注意到的、浅浅的划痕,

那是李飞藏在下面时,指甲抠出来的。

我攥紧板凳边缘,塑料硌着掌心:

"装好了,我要检查。"

李飞的手停了一瞬。他低头继续拧螺丝,声音从膝盖里闷闷地传出来:

"妹妹检查什么呀?"

"检查床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戴帽子的师傅笑了一声:

"这小孩,还挺有责任心。"

妈妈过来拉我:

"曦曦,别闹,去帮妈妈收拾客厅。"

李飞没说什么,好像不经意的问:

“孩子爸爸怎么没帮忙,要是爸爸在,妹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妈妈无意识的开口:

“加班呢,要晚点回来。”

我紧接着打断:

“妈妈,你记错了,爸爸马上就到家了。”

妈妈把我抱起来:

"曦曦想爸爸了对不对?我们去客厅好不好?"

我趴在她肩上,越过她的肩膀看李飞。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拧最后一颗螺丝。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妈妈,"

我搂紧她的脖子,

"你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在上班呀。"

"现在就打。"

2

电话接通的时候,主卧里的电钻正好停下。

爸爸的声音带着办公室特有的嘈杂,背景里有键盘声和说话声:

"曦曦想爸爸了?"

"爸爸快回来。"

我抓着手机,指甲在塑料壳上刮出细小的声响,

"家里有坏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哪个坏人?"

我看向李飞。

他正把工具一件件收进帆布包,动作很慢。

他抬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冲我笑了笑。

"那个耳朵缺一块的叔叔,"我说,"他一直看妈妈。"

妈妈想把手机拿回去,我死死抓着。

我对着话筒,把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他一直看阳台,看妈妈的衣服。他不许进去床底,但他一直想进去。"

爸爸沉默了很久。

"……爸爸现在就走。"

他说,声音沉得像浸了水,

"曦曦,你把电话给妈妈,然后你出来,到客厅去,不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妈妈接过手机,走到厨房。

我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别听孩子瞎说……就是怕生……"

但我没动,我坐在小板凳上,继续盯着李飞。

他开始装衣柜。

电钻声再次响起,刺耳得让人牙酸。

我数他的动作:拉开抽屉,检查铰链,弯腰拿螺丝,

每一个动作都正常得无可挑剔。

可我知道,前世他就是在这间卧室里,把一切都看清楚了。

床的位置,衣柜的深度,窗户的锁。

"妹妹,"

李飞突然开口,手里还拿着一颗螺丝,

"这衣柜门有点晃,我进去调一下铰链?"

我猛地站起来:

"不许进去!"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李飞愣了一下,随即笑:

"不进去,就站在门口调。"

"那也不让。"

妈妈走过来,蹲下来平视我。

她的眉头皱着,可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只有困惑——她从没见过我这样。

"曦曦,告诉妈妈,"

她握住我冰凉的手,

"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怕陌生人的。"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妈妈,我死过一次。

想说你之后会从阳台上跳下去,想说爸爸会在囚车里消失,

想说我在舅舅家住了很久,每天晚上都要检查床底,哪怕睡的是没有床腿的榻榻米。

可五岁的喉咙发不出这些声音。

它们太重了,会把这具小小的身体压垮。

我只能抓住她的手,一字一顿:

"我做梦了。梦见你不见了,爸爸也不见了,就剩曦曦一个人。"

妈妈的手僵了一下。

"我找不到妈妈,"

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塑料板凳上,"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她把我抱进怀里。

我趴在她肩上,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李飞。

他正把最后一件工具收进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目光和我的再次相撞。

这一次,他嘴角那点憨厚的弧度,没有到达眼底。

3

下午五点半,家具基本归位。

戴帽子的师傅先出来,提着工具箱。

灰衣服的跟在后面,扛着废纸箱。

李飞走在最后,在玄关处换鞋,弯腰时,余光扫向鞋柜上的抽屉,

那里放着三把新房备用钥匙。

我跑过去,挡在抽屉前面。

李飞直起身,手里拎着帆布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我:"妹妹,叔叔走了,这下不怕了吧?"

我仰头看他:

"你不许回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什么东西让妈妈皱了皱眉。

他说:"行,不回来。"

三个人走进电梯。我跟到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戴帽子的。

二,灰衣服的。

三,李飞站在最里面,电梯门映出他模糊的脸,左耳那道缺口像个月牙。

电梯数字往下降。15,14,13……最后停在一楼。

妈妈从后面抱住我:

"现在放心了?"

我没说话。

我跑回主卧,蹲下去,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寸一寸照床底。

空的。

又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刚拆出来的衣服,没人。

窗帘后面,门背后,全部检查一遍。

妈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慢慢淡了。

"曦曦,"她蹲下来,"你那个梦里,是不是有人藏在我们家?"

我僵住。

"告诉妈妈,"她握住我冰凉的手,"妈妈在呢。"

"在床底,"我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有人藏床底。妈妈会哭,会流好多血。"

妈妈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回头看向那张新床,床底黑漆漆的,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别怕,"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

"现在床底没有人。"

她给爸爸发了消息,说孩子吓着了,让他早点回。

然后我们一起检查了所有的窗户,锁好大门,挂上防盗链。

妈妈当着我的面拧了两下门锁,又推了推,确认纹丝不动。

"看,谁都进不来。"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腰。

"今天不洗澡。"

"搬了一天家,身上全是灰……"

"不要。"

妈妈无奈:

"那妈妈先洗,你在门口等?"

我摇头。

"……那我们一起洗。"

进浴室前,我又跑回主卧看了一眼。

床底依然是空的,只有那块黑色防尘布铺在最深处,像一片安静的沼泽。

晚上八点,爸爸发消息:

【堵车,再等我二十分钟。】

妈妈在客厅清出一块地方,铺上薄床垫。

我们谁也没回主卧,灯全开着。

"我们就在这等爸爸,"

妈妈抱着我躺下,"等他回来,我们曦曦就不怕了。"

我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空调风吹过客厅,窗帘轻轻动,厨房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

新家太安静了。

然后,我闻到了一点味道。

很淡,混在空气清新剂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我前世在舅舅家住了很久,舅舅抽烟,我知道这种味道——烟草的焦涩,混着一点汗味。

妈妈和爸爸都不抽烟。

三个搬家师傅里,只有李飞抽烟。

下午他在消防楼梯抽过一根,回来时,袖口就是这个味道。

可家里为什么会有烟味?

我猛地坐起来。

妈妈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没回答。我穿上拖鞋,一步一步走向主卧。

门是关着的,我记得很清楚,拿枕头出来时,母亲顺手带上了门。

可现在,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黑着灯。

我伸手,把灯打开。

床上空着,衣柜门关着,窗户也关着。我慢慢蹲下,手电筒的光照进床底——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快哭了。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

妈妈走过来:"是不是又害怕了?爸爸马上就……"

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我正盯着床底最深处那块黑色防尘布。

布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被风吹过。

可床底根本没有风。

下一秒,黑布又鼓起来一点。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4.

我没有尖叫。

前世无数次噩梦里,我学会了一件事——当猎物发现捕食者时,第一声尖叫往往会招来扑杀。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渗进嘴里,手脚却像浸在冰水里,连指尖都是麻的。

妈妈还在我身后,顺着我的目光往床底看:

"曦曦,你在看什……"

"妈妈,"我猛地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可以伪装成无理取闹的尖利,

"我要尿尿!"

妈妈一愣:

"厕所就在外面。"

"你抱我!"

"曦曦,你都五岁了……"

"抱我!"我突然拔高声音,眼泪涌出来,但我不是撒娇,我是真的在发抖,

"妈妈抱我!现在!"

妈妈

低头,看见我的脸。

惨白,瞳孔放大,嘴唇在颤。

那不是闹脾气的表情,那是恐惧到极点的表情。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抱起来。

我搂紧她的脖子,指甲掐进她后颈的皮肉里:

"去外面厕所,别在主卧。"

妈妈脚步停了一瞬,随后抱着我走向客卫。

门一关,我立刻跳下来,反锁,又把旁边装脏衣服的塑料桶拖过来抵在门后。

"怎么了?"妈妈蹲下来,握住我的肩。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床底有人。"

妈妈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你看见了?"

"布在动,"

我抓住妈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妈妈,有人在呼吸,我看见了。"

妈妈的身体僵了几秒。

她看向卫生间的门。

那是一扇廉价的复合板门,门锁是单舌的,用力一撞就开。

如果床底真的有人……

她拿起手机,拨了110,把声音压得极低:

"您好,我家里可能藏了一个陌生男人。我和五岁女儿现在锁在卫生间。地址是……"

挂断电话,她又给爸爸发定位。

【别进家。】

【报警。】

【屋里有人。】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外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咚。

像膝盖撞到了床板。

我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妈妈把我拉进怀里,用身体挡住我。

又是一声。咚。

接着,主卧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布料擦过地板,金属轻轻磕碰,有人正从床底爬出来。

妈妈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贴在我耳边,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响了。

很慢,从主卧出来,经过客厅,踩过我们刚才铺床垫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的神经上。

最后,脚步声停在卫生间门外。

门把手,缓缓压了下去。

咔哒。

门锁挡住了。

外面的人没用力,只是轻轻转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玩。

妈妈把我护在身后,手在洗手台上摸索,最后抓住金属花洒。

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许姐?"

我的胃绞成一团。

李飞。

就是他。

"许姐,是我。"那声音带着笑,像是邻居来借酱油,

"我手机好像落你们家了,回来找。

敲门没人应,门也没关好,我就进来了。"

妈妈一声不出。

她看着卫生间的门,我们从来没有出去过。

李飞在撒谎。

"许姐?你开门,我拿了手机就走。"

妈妈握着手机,轻声问:

"你手机在哪里?"

外面停了两秒。

"床底。"

妈妈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李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门外彻底安静。

我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

下一秒,门把手突然狠狠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