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发现五岁的我在记路后,连夜换车了

2026-08-18 11:411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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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今年五岁,是自闭症谱系小朋友。

因为走丢过两次,所以爸爸给我戴了定位手表,哥哥每天都教我一句话:

“鹿鹿,找不到家就站在原地,我们一定会来找你。”

我一直记得。

可爸爸出差那天,继母亲手摘掉我的手表,把我交给了一辆灰色面包车。

她笑着对车里的女人说:“她以前就爱乱跑,等林家发现,只会以为她又走丢了。”

她说对了。

车开出去很远以后,我听见女人打电话:“今晚就转走,这孩子家里有钱,拖久了容易出事。”

我说不清救命,只能拼命记住一路看见的东西。

可当晚,人贩子发现了我偷偷画在地上的回家路线。

女人一把掐住我的脸:“不是说这是个小傻子吗?”

她盯着我画出来的车牌,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秒,她冲门外喊:“别等天亮了,马上换车!”

1

哥哥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两样和他不相干的东西。

一副儿童降噪耳塞,一包草莓软糖,都是给我的。

那天早上,他要去学校参加竞赛,出门前蹲在玄关替我检查定位手表:“鹿鹿,今天哥哥会晚一点回来,你跟程老师好好训练。”

我盯着他脚上的鞋带:“哥哥,开了。”

哥哥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把鞋带系紧:“行,你监督我倒是监督得很认真。”

他抬手想碰我的头,很快又停在半空。

我不喜欢别人突然摸头。

哥哥知道。

他最后碰了碰我的手表:“这个扣是我新换的,要两边一起按才能打开,你自己别乱抠。”

我点头:“不能摘。”

“对,谁让你摘都不行。”

他说完,又往我的裙子口袋里塞了一副耳塞:“地下车库太响,害怕就戴。”

宋妍坐在餐桌边,看着我们笑:“砚之,你把妹妹看得也太紧了。”

哥哥没笑:“鹿鹿前三岁那次走丢,就是大人一个没看住。”

宋妍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今天我亲自送她去康复中心,你还不放心?”

哥哥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我说:“有事按小房子。”

手表屏幕上有一个白色的小房子。

长按五秒,爸爸和哥哥就会收到我的提醒。

我认真点头。

哥哥走以后,张姨拿着我的小书包出来:“太太,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宋妍接过书包:“不用,程老师说鹿鹿太依赖固定照顾者,让我多单独陪陪她。”

张姨有些犹豫。

我也不想让宋妍送。

我喜欢固定的人。

星期一是张姨。

星期三是哥哥。

星期五是爸爸。

今天是星期三。

哥哥去比赛,爸爸不在家,所以应该由张姨送。

宋妍蹲下来,伸手摸我的头:“鹿鹿,宋妈妈送你也是一样的。”

我往后躲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空中。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爸爸说过,宋妍嫁给他以后,也是家里人。

可我已经有妈妈了。

妈妈在我三岁那年去世了。

所以我一直叫她宋妈妈。

“走吧。”

她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

我抱紧小书包,跟着她出了门。

上车以后,我先系安全带,再看时间。

九点十二分。

星期三上午十点,我应该坐在绿色教室里,把蓝色积木放进蓝色盒子,把红色积木放进红色盒子。

去康复中心的路,我走过一百二十七次。

出小区左转。

三个红绿灯。

第三个路口有一只黄色大狮子。

再往前是公交站。

17路。

208路。

516路。

每次经过,我都要把三个数字念一遍。

今天车经过公交站以后,宋妍却继续往前开。

我立刻坐直:“走错了。”

她看了眼后视镜:“今天不去训练。”

“星期三训练。”

“今天妈妈带你去玩。”

“十点,绿色教室。”

我开始抓安全带。

路线变了。

时间也变了。

我胸口越来越紧,只能不停重复最熟悉的话。

“星期三。”

“绿色教室。”

“十点。”

宋妍突然踩下刹车:“林鹿,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一下闭上嘴。

她盯着我几秒,又把声音放软:“妈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也有很多小朋友。”

我不想去。

我把左手藏进袖口,偷偷按住手表上的小房子。

一下。

两下。

还差三下。

宋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按什么?”

我被她吓得缩了一下:“爸爸。”

她低头看见亮起来的屏幕,脸色立刻变了。

她一把松开我,重新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汽车开进一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灯很暗。

车轮碾过减速带,声音一下下撞在水泥墙上。

我开始发抖。

三岁那年,我第一次走丢,就是在地下停车场。

哥哥找到我的时候,我躲在两辆车中间,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我每次进车库都要牵哥哥的衣角。

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耳塞。

宋妍却先抓住我的左手:“下来。”

我摇头:“哥哥。”

“哥哥不在。”

“爸爸。”

“你爸现在离这里一千多公里。”

她俯身过来,同时按住手表两边。

咔哒一声。

手表被摘了下来。

我一下扑过去:“不能摘!”

“爸爸说不能摘!”

我抓住她的手。

她用力甩开。

我的肩膀撞在车门上,很疼。

宋妍把手表塞进包里,冷冷看着我:“你爸爸现在救不了你。”

2

地下停车场的顶很低。

每一个声音都会撞回来。

我把哥哥给的耳塞塞进耳朵,还是能听见汽车关门的砰响。

宋妍抓着我的胳膊往里面走。

我看见头顶的蓝色牌子。

B2。

再往前,是17号柱。

柱子上画着一只白色的鸟。

程老师教过我,害怕的时候先找固定的东西。

数字不会突然生气。

也不会突然撒谎。

我盯着17。

慢慢呼吸。

17号柱后面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牌最后四位是5927。

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靠在车边等我们。

她看到我,先皱眉:“这么大?”

宋妍说:“五岁。”

女人打量我几眼:“看着挺正常。”

“她有自闭症,紧张起来话说不清,陌生人问她十句,她可能只会答一句。”

女人又问:“家里好骗吗?”

宋妍笑了:“她以前走丢过两次。”

“这次,也只会以为她自己跑了。”

我听见“走丢”,立刻抬起头:“鹿鹿没跑。”

两个人一起看我。

我抓紧裙角,又说:“鹿鹿没走丢。”

宋妍脸上的笑淡了。

花裙子女人不耐烦地催:“快点,这里有监控死角,也不能磨蹭太久。”

我转身抱住17号柱:“站原地。”

“哥哥说站原地。”

宋妍过来掰我的手。

我不松:“哥哥会来。”

她压低声音:“你哥哥今天在学校,你爸爸在外地,谁知道你在这里?”

我开始哭。

宋妍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你一年做康复就要花那么多钱,全家围着你转,吃饭要挑时间,出门要带耳塞,家里说话大声一点都怕吓到你。”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等弟弟出生,他是个正常孩子。”

我没听懂她为什么说这些。

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鹿鹿也正常。”

爸爸一直这样说。

宋妍的脸一下沉了:“你爸当然这么哄你。”

“你妈妈死了,还给你留那么多钱和房子,你爸一分都不肯动,凭什么?”

花裙子女人又催了一声。

宋妍抓住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疼得大哭。

她凑到我耳边:

“等他们发现你不见的时候,你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下一秒,她把我推进面包车。

我扑向车门。

花裙子女人一把抱住我。

车门重重关上。

我趴在窗边。

宋妍已经转身。

一次都没有回头。

3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一直在哭。

花裙子女人捂住我的嘴:“再哭就把你扔后备箱。”

我吓得立刻停住。

嘴巴里全是她手上的香水味。

很难闻。

我把脸偏开,大口喘气。

她松开手以后,我不敢再出声。

我开始看窗外。

先右转。

经过一家红色招牌的药店。

再往前,一辆208路公交车从我们旁边开过去。

我立刻坐直。

208。

这是我认识的路线。

花裙子女人看我:“看什么?”

我低下头。

不能让她知道。

前面很快出现一座蓝色的桥。

桥头有两只白鹭雕塑。

白鹭桥。

过桥以后,房子越来越少。

路边有一家绿色招牌的工厂。

长福饲料。

“福”字我认识。

春节的时候,爸爸握着我的手写过很多遍。

我把右手藏在裙子下面,用食指在腿上一笔一笔地划。

花裙子女人忽然抓住我的手:“你干什么?”

我吓得一缩。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把我的书包抢过去。

水杯。

纸巾。

画笔。

图片卡。

还有程老师让我随身带的沟通卡。

吃饭。

喝水。

厕所。

爸爸。

警察。

她抽出画着警察的那一张,嗤笑:“还知道找警察呢?”

我伸手去抢。

她把整包东西扔到了后排:“老实坐着。”

我看着倒扣过去的警察卡。

鼻子又开始酸。

爸爸说,别人叫我傻子时,不用和他解释。

哥哥说得更简单:“谁欺负你,回家告诉我。”

可我现在回不了家。

所以我只能继续记。

B2。

17。

白鸟。

5927。

红药店。

208。

白鹭桥。

长福。

花裙子女人开始打电话。

“人接到了。”

“对,宋妍那边说了,家里肯定会先按走失找。”

“今晚就转,不能过夜太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女人看了我一眼:“放心,一个自闭症小孩,说话都费劲,问不出东西。”

我紧紧攥住裙子。

她们都觉得我说不清。

所以才敢当着我说。

车又开了很久。

天一点点暗下去。

我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回家。

也不知道哥哥比赛结束没有。

我突然想起早上爸爸给我发的语音。

他说:“鹿鹿,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草莓蛋糕。”

我把两只手攥在一起,小声告诉自己:“爸爸会回来。”

花裙子女人没听清:“你嘀咕什么?”

我立刻闭嘴。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她说:“明天天不亮就送走。”

我的心一下跳得很快。

我只有一个晚上。

4

车停在一栋很旧的房子前。

屋里还有两个孩子。

一个小男孩一直哭。

一个扎辫子的姐姐坐在墙边,膝盖抱在胸前。

花裙子女人把我推进去:“进去。”

门关上。

锁也响了。

我站在原地。

屋里的味道很陌生。

墙角有潮味。

水管一直滴水。

小男孩的哭声很尖。

我慢慢蹲下来,用手捂住耳朵。

扎辫子的姐姐没有过来碰我。

她等了很久,才把一块包装完整的饼干放到离我半米远的位置:“我不碰你。”

“你饿了自己拿。”

我抬头看她。

她小声说:“我叫豆豆,七岁。”

我记住了。

她又指指小男孩:“他叫乐乐,四岁。”

乐乐一直哭着喊妈妈。

我的眼泪也开始掉。

豆豆看见以后,小声问:“你叫什么?”

我说:“鹿鹿。”

“你妈妈呢?”

我摇头:“宋妈妈把鹿鹿带来。”

豆豆愣了一下:“你妈妈把你送来的?”

“宋妈妈。”

我认真纠正:“不是妈妈。”

豆豆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她已经在这里两天:“他们一直说人没凑齐。”

“刚才那个花裙子女人打电话,说今天凑够了,明天天不亮就一起送走。”

我一下站起来:“明天星期四。”

豆豆看我。

“爸爸星期四陪鹿鹿吃早饭。”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要回家。”

我去拉门。

拉不开。

窗户上焊着铁栏杆。

乐乐哭得更厉害。

我的脑袋也越来越痛。

我重新蹲下。

找数字。

找一个固定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本旧日历。

日期正好翻到17。

我盯着那个17。

停车场也是17。

17号柱。

白鸟。

5927。

208。

白鹭桥。

长福。

所有东西一下都回来了。

我立刻蹲到墙边。

地上有灰。

手指划过去会留下白色印子。

我先画四个轮子。

再写5927。

再画一座桥。

两只长腿的鸟。

一个大大的“福”。

豆豆蹲过来。

她一开始没看懂:“这是车吗?”

我点头。

“5927是车牌?”

我又点头。

她指着桥:“这是你们经过的地方?”

“白鹭桥。”

豆豆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这个福呢?”

“长福。”

她一下抓住自己的衣角,很小声地说:“鹿鹿,你在画你来的路。”

我点头:“回家。”

豆豆眼圈红了:“你都记得?”

“记得。”

她立刻开始看房间。

“那我们想办法把它给外面的人看见。”

我也跟着她看。

门锁着。

窗户封着。

墙上的小通风口太高。

地上的画也带不走。

豆豆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冲过来用脚把地上的图往乱里蹭。

门被推开。

花裙子女人端着三碗面进来。

她看了看地面:“你们在干什么?”

豆豆挡在我前面:“她刚才害怕,一直用手划地。”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大部分图已经被蹭花了。

可5927最前面的5还在。

她盯了两秒。

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放:“让开。”

豆豆没动。

女人一把推开她,蹲到地上。

她用手擦开旁边的灰。

残下来的9和2也露了出来。

她的脸慢慢变了:“5927。”

她猛地抬头看我。

我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缩。

女人一把抓住我的下巴:“你画的?”

我不说话。

“这是不是刚才那辆车的车牌?”

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转头冲门外大喊:“老陈!”

一个男人很快跑进来:“怎么了?”

女人指着地上:“这孩子记得车牌。”

男人皱眉:“宋妍不是说她是个傻子吗?”

女人咬牙:“她是自闭,又不是失忆!”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直接骂:“宋妍,你怎么没说这孩子记性这么好?”

我听见宋妍的声音。

她很急:“什么意思?”

“她把车牌画出来了,还画了路!”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宋妍说:“把她画的都弄掉。”

花裙子女人冷笑:“你说得轻巧,她脑子里还记着。”

又是一阵安静。

我死死盯着手机。

宋妍终于开口:“换车。”

“今晚就走。”

花裙子女人问:“她再记怎么办?”

宋妍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让她看窗外。”

男人站在旁边忽然问:“真到了甩不掉的时候呢?”

电话里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宋妍已经挂了。

后来,她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听不懂“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豆豆却一下抓紧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

花裙子女人挂掉电话,一脚把地上的画全部踩乱。

她低头看我:“小东西,还挺会给自己找路。”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