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突发急性心肌炎,被推进抢救室后,护士让我先交8万押金。
我给前夫程屿打电话,让他承担一半。
他赶到医院,却当着一走廊的人质问我:“这3年我每个月给你5000,一个小孩能花多少钱?你连8万救命钱都留不下来,也配当妈?”
我还没开口,前婆婆赵慧兰也冲了过来。
她指着我骂:“离了婚还拿孩子当借口找男人要钱,你要不要脸?程屿每个月给你5000,我每个月还给他2000替糖糖存着。你一年拿八九万,还能把孩子养进医院?”
我猛地抬头。
因为离婚3年,程屿每个月只给我1500。
前婆婆也愣了。
下一秒,她掏出了手机。
而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程屿,脸色瞬间白了。
1
糖糖被送进医院时,人已经昏迷了。
医生初步判断急性心肌炎,需要马上住院监护。
护士拿着缴费单找到我:“先交8万押金,后续多退少补。”
我卡里能马上动的只有4万多。
剩下的钱一部分在定期里,临时取需要时间。
我第一时间给程屿打电话。
我们离婚3年,糖糖归我。
协议写得很清楚,他每个月支付1500元基本抚养费,大额医疗和教育支出由我们共同承担。
这3年,我从没因为几百几千的小钱找过他。
糖糖的保险,我交。
兴趣班,我交。
前年做扁桃体手术花了1万多,他说手头紧,我也没追。
可现在孩子躺在抢救室。
我只说:“医院要8万,你先转4万,最后实际花多少,我们拿单据算。”
程屿沉默两秒:“你手里连8万都没有?”
我愣住:“什么意思?”
“许宁,这3年我每个月给你5000,算下来30多万了。一个小孩能花多少?你不会全花自己身上了吧?”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5000?”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是你先提的。”
程屿语气立刻变了:“孩子判给你,就是你负责养。平时你总说自己独立,现在一出事就找前夫拿钱,这算什么独立?”
我气得手都在抖:“她也是你女儿!”
“我又没说不管。”
他反而不耐烦:“但你不能一缺钱就找我。离婚了还想让我继续养你,那离婚有什么意义?”
我还没来得及骂回去,抢救室门开了。
护士喊我签字。
我只能挂断电话。
最后那8万,是我刷了4万多存款,又找朋友借了3万。
等糖糖转进监护病房,我隔着玻璃看见她苍白的小脸,腿都在发软。
程屿这时候才赶到。
他看了一眼病房,第一句话却是:“不是已经交上了吗?还把我叫来干什么?”
我转头看他。
“糖糖刚从抢救室出来。”
“我知道。”
“那你不先问问她怎么样?”
他皱眉:“医生都说稳定了,我还能怎么样?”
收费窗口还有人在排队。
程屿却忽然拔高声音:“许宁,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孩子救命的钱我该出会出,但你别趁着她住院,把你这些年花掉的钱都算我头上。”
几个人立刻朝我们看过来。
我脸一下烧起来。
“我花掉什么钱了?”
“我一个月给你5000,3年30多万。你现在连住院押金都拿不出来,不该先解释钱去哪了吗?”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程屿还嫌不够。
“你朋友圈今天吃这个明天带孩子玩那个,真到孩子需要钱的时候一分没有。你当妈的是不是也该反省?”
我死死盯着他。
原来他不是没钱。
他是要先让所有人相信,我拿了他30多万。
这样我今天再向他要4万,就成了贪得无厌。
我正要拿手机,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糖糖呢?”
赵慧兰到了。
2
我还没回答,程屿已经迎过去:“妈,孩子暂时稳定。”
赵慧兰松了口气。
随后她看向我,脸色立刻沉下来。
“听说8万住院费你都拿不出来?”
我没想到程屿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她走到我面前:“许宁,你到底怎么当妈的?”
我忍着火:“阿姨,我现在没心情跟您吵。”
“我也不想跟你吵,可孩子是我们程家的血脉!”
她声音越来越大:“你当初非要离婚,非要孩子,我就跟你说过,一个女人别光嘴硬。现在怎么样?真有事了,不还是回来找男人?”
我胸口像被堵住。
“我找的是糖糖的爸爸。”
“有区别吗?”
赵慧兰冷笑:“离婚3年了还隔三差五伸手,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屿欠你一辈子。”
“他本来就有抚养孩子的义务。”
“他一个月5000还不够?”
我猛地抬头。
她还在说:“5000抚养费,我另外每个月再给他2000,让他给糖糖存教育金。你们一年八九万,养不起一个小孩?”
我愣了两秒。
“您说什么?”
“装什么傻?”
“您每个月给程屿2000?”
赵慧兰的表情慢慢变了。
“对。”
“给谁的?”
“糖糖的教育金。”
我转头看程屿。
他已经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记录。
“阿姨,您看清楚。”
我把手机递过去。
每个月15号。
1500。
3年,从没变过。
赵慧兰刚开始还皱着眉。
翻到第6个月时,她脸上的怒气没了。
翻到一年,她手指开始发抖。
“怎么都是1500?”
我看着她:“因为他从来就只给1500。”
“不是……”
她猛地看向程屿:“你不是跟我说,每个月给她5000吗?”
程屿立刻道:“我说的是算上平时给孩子买东西。”
我问:“买什么?”
他噎住。
“兴趣班?”
我打开缴费记录:“我交的。”
“保险?”
我继续往下翻:“我交的。”
“前年糖糖做扁桃体手术,11300,也是我交的。”
赵慧兰猛地转头:“糖糖前年住过院?”
我一下安静了。
“您不知道?”
她脸色白了。
程屿立刻打断:“都过去多久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赵慧兰却像没听见。
她忽然低头翻手机。
很快,一排转账记录出现在我面前。
每月2000。
收款人:程屿。
备注:糖糖教育金。
连续36个月。
72000。
我看着那些数字。
她也看着我。
刚才还互相指责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我先问:“这72000,在哪?”
赵慧兰转头。
程屿的脸彻底僵了。
3
程屿很快恢复过来。
“存着呢。”
我直接问:“存在哪张卡?”
“我自己的卡。”
“打开。”
他脸一沉:“许宁,你什么意思?”
“看看余额。”
“你查我账户?”
“我查我女儿的钱。”
程屿压低声音:“那是我妈给我的。”
赵慧兰立刻道:“我是让你给糖糖存!”
“我知道!”
程屿突然烦躁起来:“钱又没丢,你们一个两个审犯人一样干什么?”
“那你拿出来。”
他不说话。
赵慧兰也察觉到了。
“程屿,钱呢?”
“妈,我回家再跟你解释。”
“为什么要回家?”
“这里是医院!”
“你也知道这是医院?”
我盯着他:“刚才你当着这么多人骂我不会养孩子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里是医院?”
他脸色发青。
赵慧兰突然抓住我的手:“许宁,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这笔钱?”
“第一次听说。”
她的手一下松了。
过了几秒,她像想到什么:“那糖糖5岁生日的金锁呢?”
我心里一沉。
“什么金锁?”
赵慧兰的脸彻底白了。
她猛地看向程屿:“我花2680给糖糖买的金锁!你回来跟我说送了,还说许宁嫌太小,觉得我拿不出手!”
我耳边嗡嗡响。
糖糖5岁生日那天,程屿明明告诉我:“我妈说女孩子戴什么金锁,浪费钱。”
因为这句话,我整整两年没让糖糖主动联系过赵慧兰。
我问:“金锁呢?”
程屿皱着眉:“两年前的东西,我怎么记得?”
赵慧兰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卖了?”
“我没有。”
“那你拿出来!”
程屿猛地甩开她的手:“够了!”
走廊瞬间安静。
他指着我:“妈,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的!”
我愣住。
“我故意什么?”
“故意挑拨我们母子。”
他居然还能说得理直气壮:“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你就这样。家里谁说你一句,你能记几年。现在离婚了还不消停,非要弄得所有人都欠你。”
我胸口猛地一疼。
这句话,我太熟了。
生完糖糖一个月,我高烧38度多。
赵慧兰家里来了亲戚,让我起来做饭。
我不肯。
程屿晚上对我说:“我妈那个年代生完第二天就下地,你怎么这么娇气?”
赵慧兰当亲戚面说我:“生个女儿就把自己当功臣了。”
我哭着跟程屿说。
他却回我:“老人一句话,你非要往心里去,就是你自己敏感。”
后来我终于不忍了。
所有人却都觉得,是我脾气差。
程屿现在又把这顶帽子扣回来。
“许宁,你别觉得带孩子3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抚养权是你自己争的,没人逼你。”
我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自己选的路,再苦也该自己走。”
他说得太自然。
仿佛一个母亲争取孩子,就等于替孩子父亲签了一张终身免责书。
我刚要说话,赵慧兰突然冲过去。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程屿懵了。
赵慧兰指着他:“先把72000给我说清楚!”
程屿捂着脸,终于咬牙说:“用了。”
我和赵慧兰同时看向他。
“用哪儿了?”
他没回答。
只丢下一句:“过几天我还。”
然后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意识到。
72000,可能只是第一笔。
4
赵慧兰没回家。
她坐在医院走廊,一条条翻自己的转账记录。
凌晨12点,她突然把手机递给我。
“这里还有5万。”
我看了一眼日期。
我们离婚后第2个月。
50000。
备注:糖糖备用。
我抬头:“这是什么?”
“你刚带糖糖搬出去,我怕你手头紧。”
赵慧兰声音发哑:“我本来想直接给你,程屿说你把我拉黑了。”
我拿出手机。
她的号码一直在。
从来没拉黑。
赵慧兰看了很久,眼泪掉在屏幕上。
“他跟我说,你宁愿饿死都不会花程家一分钱。”
我忽然想笑。
因为程屿当时告诉我的,是另一句话。
“我妈说你既然有本事离婚,就别指望程家以后帮你。”
所以那一年,我最难的时候也没开过口。
糖糖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她去急诊。
公司出差,我花双倍价格找临时托管。
房租涨了,我把自己那间大卧室租出去,母女俩挤小房间。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离婚该付的代价。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
那时候明明有一笔50000,是给我的女儿的。
只是被程屿截走了。
赵慧兰突然又想起什么:“前年糖糖是不是学过钢琴?”
“没有。”
她猛地抬头。
“程屿找我要过8000,说孩子报钢琴班。”
我点开日期。
那个月,糖糖正在做扁桃体手术。
住院费11300。
程屿一分钱没出。
却在同一个月,以给糖糖报钢琴班的名义,从他妈那里拿走8000。
赵慧兰一下站起来。
“我要报警!”
我拦住她:“先把所有钱查清楚。”
“还有什么可查的?”
“有。”
我盯着那些记录:“既然他敢拿糖糖住院的时间骗您8000,这就不是一次周转。”
“这3年,他到底借着孩子拿过多少钱,我们还不知道。”
第二天,我让赵慧兰把所有跟糖糖有关的转账全部整理出来。
每月教育金72000。
备用金50000。
所谓钢琴班8000。
生日金锁2680。
蛋糕和礼物1897。
还有几笔零零碎碎的钱。
加起来,已经超过14万。
这些东西,我和糖糖一个都没见过。
中午,程屿来了。
赵慧兰把记录拍在他面前。
“14万。”
“给我解释。”
程屿看都没看:“我说了会还。”
“你拿去干什么了?”
“有急用。”
“什么急用?”
他不说。
我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女人加我好友。
验证信息写着:
“我是程屿未婚妻。”
我刚通过,她就发来一句:
“许小姐,做人要有点分寸。你们已经离婚3年了,程屿每个月给你5000,还替孩子交所有费用。你女儿一住院你就把他叫走,连我们领证都要取消,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吗?”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崭新的客厅。
墙上贴着喜字。
角落里摆着婴儿床。
程屿正在安装床栏。
女人又发来一句:
“我怀孕4个月了。”
“这套婚房首付24万,我和程屿一人12万。”
“以后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一辈子替你养女儿。”
我盯着“12万”两个字。
半天没动。
赵慧兰也看见了。
她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而程屿突然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
而程屿面色惨白,终于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