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七天，未婚夫突然告诉我，结婚照临时换了摄影师。

到了影棚，我才知道，新摄影师是他大学谈了四年的前女友顾芊。

她刚从外地回来，缺钱，临时接活。

林皓笑得很开心："她以前最会拍我。"

拍到最后一组，顾芊把我支到镜头外：

"陈姐先休息，我给他找找以前的感觉。"

她让林皓站在窗边：

"别看新娘，看我。你以前一看我就笑。"

他真的笑了。

那晚，

我取消了七天后的婚礼。

1

酒店经理又确认了一遍：

"陈小姐，二十八桌都已经排好了，现在离婚期只剩七天，五万元定金按合同不能退，您确定取消？"

"确定。"

"婚庆那边也一起取消？"

"我会联系。"

挂断电话时，林皓正坐在书桌前看手机。

他今天心情很好，手机支在桌边，一张张翻顾芊发来的原片。

我站在卧室门口，正好看见那张单人照。

他穿着白色礼服，踩在木地板上，头微微偏着，笑得很亮。

照片很好看。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我们的结婚照，那张照片里却没有我。

林皓注意到我，朝我招手：

"你过来看看，这张是不是特别好？顾芊还是很会抓角度。"

我说："婚宴取消了。"

他手停了一下。

随后回头看我，竟然笑了："你还没消气？"

"酒店已经取消了。"

"陈佳然，你有意思吗？"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语气一下变得不耐烦：

"下午就拍了几张照片，你从影棚摆脸到现在，现在还拿婚礼吓我？"

"没吓你。"

"行，那你取消。"

他抱着胳膊看我：

"五万定金，还有婚庆、主持、跟拍，加起来七八万。请柬全发了，双方亲戚都知道下周六结婚。你今年三十一，不是十三，你觉得我会信？"

他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顾芊发来刚才那张照片，下面还有一句：

"七年没拍你，林同学还是这么上镜。"

林皓下意识点开，嘴角又扬了一下。

我看着他："你很喜欢？"

"挺有纪念意义的。"

"那就留着。"

他皱起眉："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回答，转身进书房。

婚庆合同还放在文件夹里。

我找出负责人的电话，当着他的面拨过去：

"王经理，下周六的布置全部取消，违约费用算一下发我。"

林皓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他冲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够了！"

电话里还在问："陈小姐？您还在吗？"

林皓直接挂断。

"陈佳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分手。"

他愣在原地。

我把酒店合同、婚庆合同，还有婚房装修账单全拿出来。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写我的名字。装修你一共出了十四万六，家具和共同花费我重新算，属于你的钱我退给你。礼服、首饰你都带走。"

他盯着桌上的东西，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来真的？"

"嗯。"

"七年感情，就因为顾芊今天给我拍了几张照片？"

"不是今天这一件。"

"那还有什么？"

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只是那些事在他眼里太小，小到根本不值得我离开。

顾芊是他大学初恋。

两个人谈了四年。

毕业以后，林皓想留在本地工作、结婚，顾芊不肯。

她背着相机去了云南，又去了新疆、西藏、尼泊尔。

朋友圈里永远是雪山、荒漠、青旅、摩托车和篝火。

林皓跟我刚谈恋爱时，经常提她。

他说："顾芊这个人，谁都留不住。"

我那时问过："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

他说："我想结婚，她想自由。"

我跟顾芊完全不一样。

大学毕业以后，我进公司上班，七年只换过一次工作。

工资从八千涨到现在三万多。

我不爱到处跑。

年假不是陪他回父母家，就是处理装修。

我们订婚以后，我爸妈拿出大半积蓄付了婚房首付。

酒店是我跑的。

婚庆是我挑的。

婚戒改了三次尺寸，也是我一次次去店里盯。

林皓以前总说：

"陈佳然，你这个人就是太稳。"

最开始是夸我。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三个月前，顾芊回来了。

林皓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还记得顾芊吗？"

"记得。"

"她回来了。"

"哦。"

他盯着我："就哦？"

"不然呢？"

他撇嘴："没劲。"

那晚他还特意拿顾芊的朋友圈给我看。

上一条定位在青海。

照片里她坐在摩托车旁，素面朝天，身后是一片荒地。

配文只有一句：

"钱没了，回去赚点，过阵子再走。"

林皓笑："她还是老样子。"

后来顾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一次林皓回家，手腕上多了一串旧银铃。

他说顾芊从大理带回来的。

"她说以前答应给我的，一直没机会。"

我问："以前的承诺，现在还算？"

他立刻不高兴："一串几十块的东西，你也吃醋？"

我没再问。

又过了一周，我们吃晚饭时，他突然说："顾芊最近在找工作。"

"嗯。"

"她以前给杂志拍过照片，水平挺好的。"

"那就找摄影工作室。"

"她不喜欢坐班。"

我听笑了："那怎么挣钱？"

林皓筷子一放：

"陈佳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觉得每个月工资到账才叫生活。"

我看着他。

他也知道话说重了，很快又夹了一筷子菜给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的稳定在他眼里太普通。

普通到连认真生活，都显得没有故事。

2

第二天一早，我爸的电话先打过来。

"酒店说你把婚宴取消了？"

"嗯。"

"跟林皓吵架了？"

"分手了。"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

我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爸只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按你想的做。"

我妈在旁边急了，抢过手机：

"什么叫按她想的做？下周就结婚了，林皓跟那个前女友真有什么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不得先弄清楚？"

"妈，我不想查。"

她沉默下来。

挂掉没多久，林皓妈妈又打过来。

她一开口就是：

"陈佳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阿姨，他应该跟您说了。"

"他跟前女友拍结婚照确实欠考虑，可你因为这个就把婚礼取消，我们家怎么做人？"

我靠在公司楼梯间墙上：

"昨天二十多个人看着他穿礼服，站在前女友的镜头下。我让他回来，他不回来。别人说新娘成陪拍了，他也跟着笑。"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几秒，她才说："他可能就是被起哄架上去了。"

"他三十岁了。"

"那也不能说不结就不结啊。"

"已经取消了。"

她声音一下拔高："陈佳然，你别仗着他喜欢你，就拿婚礼逼他低头。"

我突然有点想笑。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逼他。

因为过去七年，大家都知道我更舍不得林皓。

中午，婚庆把违约账单发过来。

加上酒店定金，一共七万三。

我直接付了。

随后把截图发给林皓："费用我承担。你通知你的亲友，我通知我的。"

十分钟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因为一点误会，婚礼暂时延期，谢谢大家关心。"

我直接打过去："不是延期，是取消。"

"陈佳然，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只是在说清楚。"

"我已经道歉了！顾芊我也删了，你到底还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那我删了她，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对你以后有意义。"

电话直接被挂断。

晚上回家，餐桌上放着订婚戒指。

下面压着一张纸。

"陈佳然，你别后悔。"

我把戒指装回盒子。

十一点，门锁响了。

林皓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戒指被我收走。

他脸色一下变了："你真收了？"

"你放桌上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客厅突然安静得厉害。

我看着他："林皓，戒指也要拿来试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婚礼试，顾芊试，现在戒指也试。"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还在不在乎。"

"在乎的人，就活该一直被试？"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这种试探不是第一次。

顾芊回来的第二周，晚上十一点给他打电话，说喝多了找不到车。

我说："给她叫代驾。"

林皓立刻皱眉："她一个人刚回来，朋友都不在这边，我去接一下怎么了？"

"太晚了。"

他盯着我："你吃醋？"

"我只觉得没必要。"

他却突然笑了。

"早说嘛。"

最后他没去。

那晚睡觉时，他还主动把我搂在怀里："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我当时真以为他听进去了。

后来才知道，他记住的不是我的介意。

而是我终于又证明了一次，我在乎他。

现在他站在客厅里，拿订婚戒指试我的反应。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七年里很多曾经让我觉得甜蜜的细节，在这一刻全换了一个意思。

我进卧室关上门。

那晚，他第一次没有追着说我小题大做。

3

第二天下午，婚纱摄影店突然给我打电话。

老板语气很客气："陈小姐，听说您婚礼取消了？"

"嗯。"

"那相册这边还继续做吗？"

"不用了。"

"林先生选了几张单人精修，还有顾老师拍的片子，我们……"

我愣了一下："顾芊不是你们店里的摄影师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算临时合作。"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怎么认识的？"

老板明显谨慎起来："不是我认识，是林先生介绍的。"

我没说话。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您不知道？"

"继续说。"

"半个月前林先生联系我，说他有个朋友摄影水平很好，刚回本地，最近想接点活。正好我们一个摄影师家里有事，我就让顾老师来帮几天。"

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在林皓告诉我"主摄影师临时换人"以前，他早就知道换的是谁。

我问："我们的结婚照也是他要求让顾芊拍的？"

老板沉默两秒："是。"

"本来安排的谁？"

"我们店的梁老师。"

"为什么换？"

"林先生说他和顾老师熟，配合起来更自然。"

我捏紧手机。

老板又补了一句："还有个事，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说。"

"顾老师刚回来时手头有点紧，设备也不全。林先生说先从他那里预支一部分钱，让我们结算时直接扣。"

"多少？"

"八千。"

我的手一下凉了。

"钱谁出的？"

"林先生。"

挂断电话以后，我坐了很久。

随后给林皓发消息："顾芊进摄影店，是你介绍的？"

十分钟后才回。

"是。"

"我们的摄影师也是你主动要求换成她的？"

这次更久。

"她正好需要工作，我觉得她拍得也好。"

"八千块呢？"

没有回复。

我直接打过去。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他才接。

"八千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低："借她的。"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的钱，我每一笔都必须跟你报备吗？"

我被问笑了。

他立刻意识到语气不对：

"陈佳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刚回来，身上确实没什么钱，相机镜头又坏了，也不愿意找家里，我就是顺手帮一下。"

"所以你把她介绍进我们拍结婚照的店。"

"对。"

"还主动要求让她给我们拍。"

他沉默。

"林皓，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她确实拍我最好看。"

我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他急了：

"你听我解释。"

"你说。"

"我就是觉得，我们马上结婚了，以后我跟顾芊肯定不会再怎么联系。我想让她给我拍一套照片，当跟过去告个别。"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就是留个纪念。"

"穿着我们结婚的礼服？"

他不说话了。

"用我花三万八订的套餐，给你和过去告别？"

"陈佳然，我当时没想这么复杂。"

"你想了。"

我声音很平：

"你提前半个月把她介绍进去，提前让老板换掉原来的摄影师，借她八千块买设备，最后告诉我，只是主摄影临时有事。"

"这叫没想？"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4.

晚上七点，我回去拿几件衣服。

刚出电梯，就看见顾芊站在门口。

她没背相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看见我，她主动走过来："陈佳然。"

"有事？"

"林皓让我把借她的八千还回来。"

她把信封递过来。

我没接："不是我的钱。"

"他不接我电话。"

我看着她。

顾芊苦笑了一下："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他要结婚？"

"知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拍？"

她沉默几秒："我缺钱。"

三个字。

比任何解释都直接。

林皓嘴里那个背着相机、谁都留不住的自由女人，回来给我们拍结婚照，并不是什么浪漫重逢。

她只是没钱了。

顾芊点了一根烟："我这些年没他想得那么好。"

"什么意思？"

"朋友圈那些地方是真的去过，住青旅、蹭车、欠信用卡也是真的。"

她笑得有点难堪：

"这次回来也不是单纯为了下一趟旅行。卡刷爆了，房租都差点交不起。"

我看着那个信封。

突然想起林皓以前跟我吵架时说过一句话。

"顾芊至少活得像自己，你除了挣钱买房，还知道什么？"

那天我没反驳。

我每个月交房贷。

存应急金。

给父母买保险。

把结婚的钱一项项算清楚。

这些东西没有雪山好看。

可至少不会因为八千块，让前女友偷偷把自己塞进他的婚纱摄影店。

顾芊吐出一口烟："其实林皓一直觉得，他当年差一点就能留住我。"

我抬眼。

"什么意思？"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问过我，只要他愿意陪我走，我以后能不能跟他结婚。我没答应。"

"他一直不服。"

我手指慢慢收紧。

顾芊继续说："这次见面，他还问过我一句，如果当年他再坚持一下，我会不会留下。"

"你怎么答？"

"我说不知道。"

"他呢？"

顾芊沉默了一下："他说，那就是有可能。"

我站在走廊里，一句话都没说。

到这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顾芊回来以后，林皓一次次把她拉进我们的生活。

他未必是真的还想跟她复合。

他一直咽不下那口气。

当年不是他不要顾芊。

是顾芊没有为他停下来。

如今他马上要结婚。

他还想确认一次。

不是他没本事留住浪子。

只是最后，他主动选择了我。

我绕过顾芊，开门回家。

林皓就坐在客厅。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顾芊是不是在外面？"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当年是不是一直觉得，你差一点就能让她留下？"

他脸色瞬间变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

"我问是不是。"

他咬着嘴唇。

最后点了一下头。

"是。"

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所以这次，你还想再试一次。"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急忙走过来："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想。"

"知道以后呢？"

"没有以后！"

"林皓。"

我看着他："如果顾芊真的说，她愿意留下呢？"

他愣住。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彻底的慌乱。

"我马上要娶你，我怎么可能……"

"我问如果。"

他嘴唇动了几次。

始终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把婚礼取消的消息发进双方亲属群。

"我和林皓已经正式分手，下周婚礼取消。酒店和婚庆的违约费用由我承担，已经订票的亲戚把退改费用发给我，给各位添麻烦了。"

消息刚发出去，林皓电话就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