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拿我的耳聋开玩笑后,我学会了一个人

2026-09-14 10:069597
本书由就这文学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我有重度听障。

睡觉摘下助听器以后,门铃、鸣笛,甚至火警,我都听不见。

恋爱六周年那晚,我被手腕上的震动惊醒。

推开卧室门,客厅浓烟滚滚,我赤着脚往外跑,膝盖狠狠撞上茶几。

下一秒,灯亮了。

未婚夫顾叙白和女同事陆嫣然坐在沙发上笑,桌边摆着一台烟雾机。

陆嫣然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她会当真,你输了,明天陪我去音乐节。”

四年前,是顾叙白亲手给我戴上震动手环。

他说:“意宁,这东西是救命的,谁拿它跟你开玩笑,我跟谁翻脸。”

四年后,按下假火警的人,也是他。

那晚我没哭,也没跟他吵。

只取消了下个月的婚礼。

1

第二天早上,顾叙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见我膝盖上的淤青,拿着药箱蹲到我面前:“裤腿卷起来,我给你擦药。”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他抬头看我:“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我没回答。

客房门却在这时打开。

陆嫣然穿着我的拖鞋走出来,头发披散,手里还拿着顾叙白的马克杯。

她冲我笑:“意宁,昨晚太晚了,叙白怕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让我住了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我的视线落在她脚上:“把鞋脱了。”

陆嫣然愣了一下:“什么?”

我重复:“我的拖鞋,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上说着抱歉,脚却没有动:“我不知道是你的,我还以为放在外面的都是客用拖鞋。”

顾叙白把药棉扔回药箱:“一双拖鞋而已,你非要一大早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看向他:“那是我的东西。”

顾叙白皱眉:“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问:“昨晚的火警也是吗?”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嫣然脸上的笑淡了。

顾叙白沉默两秒,语气也冷下来:“都解释多少遍了,就是个玩笑,你不是也没出事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膝盖。

紫红色的淤青已经肿起来。

我想起五年前那场意外,如果不是为了救顾叙白,我的耳朵也不会出事。

当时他紧紧的抱住我,说会做我一辈子的耳朵,

可现在,

我开口:“如果昨晚我撞到的不是茶几,而是玻璃呢?”

顾叙白脸色微变:“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

我张张嘴,

助听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顾叙白还在说话,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我只能看见他皱着眉,嘴唇不停开合。

陆嫣然站在旁边看了他几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我重新戴好助听器。

恢复声音的第一秒,我听见顾叙白说:

“程意宁,你能不能别因为自己听力有问题,就要求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没动。

顾叙白自己也愣住了。

陆嫣然立刻打圆场:“意宁,叙白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着急。”

可顾叙白没有道歉。

我弯腰把陆嫣然脱下来的拖鞋捡起来,直接丢进垃圾桶:

“脏了,不要了。”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回了卧室。

没过几分钟,顾叙白跟进来:“今天不是约了去试婚纱吗?几点出门?”

我正在把桌上的首饰一件件收回盒子:“不去了。”

他愣了一下:“又闹什么?”

我说:“店里可以退。”

顾叙白终于察觉不对:“退什么?”

我看着他:“婚纱。”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行,你想拿婚礼吓我就拿吧,等你气消了自己再联系店里。”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陆嫣然已经站在玄关等他:“叙白,快点,要迟到了。”

我随口问:“你们去哪?”

陆嫣然下意识说:“公司啊。”

顾叙白立刻看了她一眼。

她闭嘴了。

十分钟后,我收到婚纱店发来的确认信息。

“程小姐,顾先生上午已经来试过西装了,陆小姐陪同,尺寸没有问题,请问您下午还过来吗?”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顾叙白站在镜子前。

陆嫣然低着头,正在替他系领结。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随后回复:“我不过去了,婚纱先退,其他流程也全部暂停。”

中午,顾叙白的电话打过来。

背景里全是嘈杂的人声。

他问:“婚纱店说你把婚纱退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打开实时字幕:“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顾叙白明显没反应过来:“昨晚什么?”

我提醒他:“火警。”

他叹了口气:“就因为一个恶作剧,你要把六年的感情都扔了?”

我笑了一下:“当然不止。”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陆嫣然兴奋的声音:“叙白,工作人员说我们可以提前进场!”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我问:“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顾叙白解释:“会议提前结束,嫣然正好多一张音乐节的票,我陪她来看看。”

陆嫣然凑过来笑:“意宁,你别误会啊,昨晚不是说好了嘛,他拿你开玩笑输了,就得陪我来看音乐节。”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淤青。

原来我昨晚摔那一下,真的有奖品。

顾叙白压低声音:“你别听她乱说,晚上我回去陪你吃饭。”

我说:“不用了。”

他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我没再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2

下午,我去了医院。

主助听器最近一直啸叫,工程师检查后告诉我,里面的芯片出了问题,至少要送修两天。

他问:“备用机在身上吗?”

我愣了一下。

备用助听器上周刚修好。

取件信息留的是顾叙白。

当时他很自然地说:“这种小事不用你操心,我下班顺路给你拿。”

我给顾叙白发消息:“我的备用助听器在你那边,记得给我。”

他很快回复:“好。”

我又补了一句:“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一定给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汇报。”

几秒后,他发来语音。

我转成文字。

“知道了,程大小姐,这种事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主助听器彻底罢工。

戴上以后只剩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九点,我给顾叙白发消息:“什么时候到?”

没有回复。

十点,我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

十一点半,我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一点,项目甲方提前到了公司。

这个项目是我跟了半年的老剧院无障碍改造。

从实时字幕、闪光提示到听障观众入场动线,我改了十几个版本。

只要今天通过,我就能升项目负责人。

主管见我一直看手机,问我:“设备还没送到?”

我点头:“他说马上。”

一点二十分,顾叙白终于回了两个字。

“快了。”

我松了口气。

一点半。

一点四十。

一点五十。

他始终没有出现。

主管问:“要不要跟甲方商量一下,改时间?”

我摇头。

甲方从外地过来,只有今天有空。

我不想让半年心血,因为一个助听器停在这里。

我打开手机实时转写,跟着主管进了会议室。

前面的方案陈述很顺利。

真正出问题的是提问环节。

对方几个人坐得很散,又不停交叉说话,手机识别出来的字幕残缺得厉害。

第一个问题,我看懂了一半。

第二个问题,我只能让对方重复。

第三次,我看见甲方负责人皱起了眉。

他问:“程小姐,你今天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这一句,我看懂了。

我的脸瞬间发烫:“抱歉,我的助听器临时故障。”

会议室里有人说了句什么。

我听不见。

只能看见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一刻,我宁愿他们直接质疑我的能力。

至少我不用猜。

十五分钟后,会议结束。

对方没有像原计划一样签意向书,只把方案带走,说再考虑一下。

会议室门关上。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

我把手机递过去,让他对着实时转写说。

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句话。

“别多想,方案很好,不是你的能力问题。”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当然有我的问题。

我明知道自己没有备用助听器,却还是把最后一道保险交给了顾叙白。

手机忽然震起来。

顾叙白打来视频。

我接通,打开字幕。

他的身后人来人往,明显不在公司。

顾叙白一开口就是:“意宁,对不起,我手机刚才没电了。”

我问:“助听器呢?”

他的表情停了一下:“在车里。”

我问:“你在哪?”

他沉默了几秒:“音乐节后台。”

我以为自己看错字幕了:“你说什么?”

顾叙白立刻解释:“嫣然今天临时有一个互动环节,她耳返突然坏了,我陪她找工作人员处理,一忙就把时间忘了。”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

他立刻又打过来。

我没接。

走到公司楼下时,对面商场的大屏正好在播音乐节现场采访。

镜头切到后台。

陆嫣然站在工作人员中间。

顾叙白就在她身旁。

他低着头替她整理耳返线,又仔细把设备压在她耳后。

屏幕下方的字幕滚过去。

陆嫣然笑着说:“第一次上台,幸好有人比我还紧张。”

顾叙白也笑了。

我站在马路边,看了很久。

一个需要耳返的人。

一个需要助听器的人。

我们都要上台。

原来在顾叙白那里,也不是分不出轻重。

他只是选了她。

3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顾叙白还没回来。

客厅里还留着六周年那晚的气球。

其中一个瘪了,歪歪扭扭贴在墙角。

茶几旁边那台烟雾机已经不见了。

我弯腰摸了摸膝盖。

淤青比昨天更深。

八点半,门终于开了。

顾叙白快步进来,手里拎着备用助听器。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我取回来了,你试试。”

我没动。

他声音软下来:“今天是我的错,我真不是故意耽误你的。”

我问:“如果今天在后台等你的人是我,你会忘吗?”

顾叙白皱眉:“又来了。”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我问:“我的项目差点黄了,也是我想得太坏?”

他沉默了一下:“项目没了,我可以补偿你。”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补偿?”

顾叙白走到我面前:“你工作压力本来就大,结婚以后可以休息一阵,哪怕不上班也没关系,我养得起你。”

我盯着他:“你让我不上班?”

他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

我问:“为什么是我把自己逼得太紧?”

顾叙白的语气越来越急:

“别人开会只需要考虑工作,你呢?怕听不清,怕设备出问题,出差还要提前确认酒店有没有无障碍条件,去一个陌生地方都得先查环境,你不累吗?”

我没说话。

顾叙白以为我听进去了,继续说:“我就是心疼你,你何必非逼自己跟别人一样?”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些年努力工作,不是正常生活。

是逞强。

我问:“所以你觉得,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一直在照顾我?”

顾叙白脸色变了:“我没这么说。”

我问:“那如果今天没有你,我是不是连工作都不该做?”

“程意宁,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没有曲解。”

我看着他:“你刚才第一反应不是这个项目还有没有机会,而是项目没了也没关系,因为你可以养我。”

顾叙白彻底没话了。

我突然想起很多以前没有在意过的小事。

朋友聚会时,我没听清一句话,他会替我解释,结束后却笑着说:“当你的耳朵真累。”

我睡前检查手环有没有连上,他会说:“有我在,你每天这么紧张干什么?”

去商场人多,我让他说话看着我,他有时会不耐烦:“不就一句话吗,没听见算了。”

那些话以前很轻。

轻得像一根细刺。

我一直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那些刺早就在肉里扎满了。

我问:“顾叙白,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照顾我是件很辛苦的事?”

他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会拿火警逗别人?”

他沉默了。

我又问:“为什么明知道我要汇报,还能把我的助听器忘在车里?”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说:“因为你已经觉得,我这些事没那么重要了。”

顾叙白快步走过来:“意宁,我承认这两天我做得不对,但我们六年了,你不能因为两件事就把以前全否了。”

我忽然笑了。

两件事?

对他来说只是两件事。

对我来说,一次是命,一次是我准备了半年的工作。

我没有再等他说。

“你总说你照顾了我六年,所以这六年里,我是不是也慢慢欠了你?”

顾叙白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我说:“你嘴上没说,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

因为他以前对我好过,

所以我现在就应该体谅他的不耐烦,接受他的敷衍,

甚至拿我的听障取乐,都得告诉自己一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叙白的眼睛慢慢红了。

我却突然很累。

我把备用助听器戴好,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可我觉得,有些话其实听不见更好。

4

第二天,甲方没有给回复。

主管让我先别急。

可我一整天都没有办法真正静下来。

下班回家后,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

我刚装进去两件衣服,顾叙白就回来了。

他看到箱子,脸色立刻变了:“你要去哪?”

我说:“搬出去。”

他一把按住箱盖:“就因为昨天那场汇报?”

我抬头:“你真的到现在还觉得只是一次汇报?”

顾叙白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已经道歉了,助听器也给你拿回来了,我甚至联系了你们那个项目甲方,想替你解释。”

我脸色一下沉下来:“谁让你联系的?”

他愣住:“我想帮你。”

我问:“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顾叙白明显迟疑了一下:“我就说你听力不好,昨天设备又临时出了问题,希望他们别因此误会你的专业能力。”

我盯着他。

几秒后,我把手里的衣服慢慢放下。

“顾叙白,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就应该感激?”

“我是在帮你!”

“我没有让你帮。”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丢项目?”

我反问:“项目到底是谁害我差点丢的?”

他脸色瞬间僵住。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与此同时,客厅的灯闪了三下。

这是我昨天刚装的闪光门铃。

顾叙白看见以后,明显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换的?”

我没回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嫣然。

她眼睛发红,妆却还完整,音乐节留下的亮片还贴在眼尾。

她一进门就抓住顾叙白的袖子:“叙白,我家楼下好像有人跟着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顾叙白立刻问:“报警了吗?”

陆嫣然咬住嘴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跟踪,万一只是同一栋楼的人,我报警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吗?”

她越说越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顾叙白下意识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陆嫣然这才像刚发现客厅里的行李箱:“你们在吵架?”

顾叙白低声说:“你先去车里等我。”

陆嫣然没动:“可我真的害怕。”

她站得离他很近。

我忽然想起昨天。

我也怕。

怕听不清甲方的问题,怕手机转写突然出错,怕半年努力毁在那十五分钟里。

可那时顾叙白在陪她处理一个坏掉的耳返。

我轻声说:“去吧。”

顾叙白猛地看向我:“意宁。”

我说:“她害怕,你不是最见不得别人需要你吗?”

他的脸色变了:“你别这么阴阳怪气。”

我问:“那我该怎么说?”

陆嫣然红着眼睛开口:“算了,我自己回去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却仍站在原地。

顾叙白沉默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他说:“我把她送到楼下就回来,最多半小时。”

我看着他。

“顾叙白。”

他的脚停下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彻底结束。”

陆嫣然脸色一下白了:“意宁,你别逼他。”

我没有看她。

我只看顾叙白:“你选。”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顾叙白哑着声音说:“她现在真的可能有危险。”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走过来想碰我:“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往后退了一步:“去吧。”

顾叙白最终还是转身出了门。

门在我面前关上。

闪光门铃恢复安静。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拿起手机,给婚礼策划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月的婚礼,正式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