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就察觉气氛不对。

周启明走过来：“会议室。”

里面坐着许岚和陈佳佳。

桌上摆着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客户昨晚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

内容很简单。

【贵司竞标报价存在人为修改，内部人员争斗严重，核心数据可信度存疑，请谨慎合作。】

附件正是那份两千四百八十万元的错误报价。

许岚看着我：“解释一下。”

我问：“你怀疑是我？”

陈佳佳眼圈立刻红了：“林姐，我本来不想这么想，可你昨天刚退出项目，晚上客户就收到举报，而且你手里有这份错误报价。”

我看着她：“你没有？”

她一僵：“我当然有，可我为什么要毁掉自己参与的项目？”

“那我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公司？”

她马上说：“可你昨天很生气。”

我笑了一下：“我生气就是证据？”

许岚明显不耐烦：“林妍，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你如果对处理结果不满，可以内部申诉，但直接把项目材料发给客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又是这样。

以前陈佳佳删我的东西，要我证明她是故意。

现在有人发了匿名邮件，又变成我要证明不是我。

反正只要事情落在我头上，举证责任永远也是我的。

我没争。

我只问周启明：“客户怎么说？”

“暂停竞标沟通，让我们先自查。”

陈佳佳忽然吸了吸鼻子：“林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这个项目真的关系整个部门，大家都指着奖金。我有两个孩子要养，你不能因为我们之间一点矛盾，把所有人的饭碗都砸了。”

我慢慢抬头。

好一顶帽子。

三个月前，她覆盖我的报价，我丢客户。

是我不够大度。

两个月前，她删我的数据。

是我欺负宝妈。

现在客户项目出了事。

她甚至还没拿出证据，就已经替我定好了罪。

我看着她：“陈佳佳，你是不是很喜欢拿孩子说事？”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你什么意思？”

“工作做错了，孩子发烧。”

“文件删了，孩子咳嗽。”

“模型不会，孩子要哄。”

“现在怀疑我举报公司，还是你有两个孩子要养。”

她声音发抖：“你没有孩子，你当然不知道一个妈妈有多难。”

旁边有人明显皱了眉。

许岚脸色也沉下来：“林妍，够了。”

我点头：“行，那就查。”

陈佳佳低着头擦眼泪，过了几秒，又轻声说：“我没做过的事情不怕查，清者自清。”

我看着她：“这句话你记住。”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位。

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技术部回了邮件。

【您申请的账号登录日志及操作记录已导出，请查收。】

我点开附件。

前晚十点四十七分。

我的账号确实登录了项目系统。

但登录设备不是我的电脑。

设备编号：CJ-07。

我盯着那串编号看了两秒。

随后缓缓抬起头。

斜对面的工位上，陈佳佳正低着头给同事看孩子照片。

她电脑侧面贴着一张白色资产标签。

CJ-07。

她大概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林姐，你还有事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陈佳佳，你哭完了吗？”

“哭完了，我就开始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