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
烧水、熬药、拧毛巾。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桂芬正躺在床上，面王朝内，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她跳舞，我几乎又要被她骗了。
我端着温水和药碗走到床边。
“妈，吃药了。”
赵桂芬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带着试探。
“晚晚啊，昨晚妈想了一夜。”
“妈真不是故意瞒你，那就是腿突然有了一丝知觉……”
她边说，边伸出抖抖索索的手来接药碗。
我冷眼看着她演戏。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碗沿的瞬间。
她猛地一抬手！
“啪！”
瓷碗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药汁溅了我一身，泼在我的手臂上。
剧烈的灼痛感袭来。
赵桂芬立刻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哎哟！烫死我了！”
“你这个不孝女，你是不是恨妈？你想烫死我啊！”
林强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我。
“林晚！你干什么呢？！”
“妈腿都瘫了，你拿这么烫的水给她？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手臂上红了一大片皮肉。
火辣辣地疼。
我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只是低着头蹲下身去捡碎片。
“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我的声音很低，透着委屈和顺从。
赵桂芬还在哼哼唧唧地哭骂。
林强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扶赵桂芬。
“妈，别跟她计较，小心中风。”
趁着林强去拿扫帚的空档，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药瓶上。
那是一瓶用来治疗神经损伤的进口药。
每一盒要几百块。
这三年，为了买这个药，我省吃俭用。
我趁赵桂芬不注意，快速将药瓶塞进了袖子里。
随后我躲进卫生间，锁上门。
我倒出里面的白色药片。
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咬碎。
没有一点苦味。
甜的。
这是最普通不过的维生素片。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胃里一阵恶心。
三年了。
我省吃俭用买的“救命药”，竟然被换成了几块钱一瓶的维生素！
她为了装瘫，每天都在拿我当傻子戏弄！
我强忍着干呕的感觉，把药片咽了下去。
双手死死捏着洗手台。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林强的笑声。
他在客厅打游戏。
手机放在沙发上充電，屏幕亮着。
我走过去递给林强一块毛巾。
“弟，帮妈擦擦嘴吧，我去买菜。”
林强头也没抬，接过毛巾。
“去吧，顺便买点猪蹄，妈要补补。”
我顺手拿起沙发上林强的备用手机。
他的旧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我躲在玄关处快速翻看。
照片库里，有一张截图格外的刺眼。
那是一张用Excel表格做的“照护排班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周一至周五白天：林晚在家，赵桂芬卧床装瘫。
周六晚：林晚加班，赵桂芬去广场跳舞，林强放风。
周日下午：林晚出门买药，赵桂芬自由活动、正常吃饭。
每一天，每一个时段。
他们都算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眼里，这个家不是家，而是一个针对我的剧场！
我快速把表格拍了下来，把手机放回原位。
刚走出家门，大姨和几个亲戚就提着水果来了。
大姨一看到我，就拉住我的手。
“晚晚啊，真是辛苦你了。”
“要不说你是我们家最有良心的女儿呢，照顾瘫痪妈照顾了三年。”
赵桂芬在屋里听到了，赶忙抹着眼泪喊：
“是大姐来了啊……”
“我这身子不中用，拖累女儿了，连累她连对象都找不上。”
林强顺势走了出来，叹了一口气。
“大姨，你是不知道，现在家里开销太大了。”
“妈的药钱、护理费，一个月好几千。”
“姐，你之前的工资卡不是在我这吗？里面没钱了。”
“要不你把新发的工资也转给我，我统一安排家里的开销。”
大姨也在一旁劝：
“晚晚啊，你弟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交给他管，你安心照顾你妈就行。”
他们一唱一和，又想从我身上抽血。
我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好，等我取了钱就给弟。”
林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桂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昨晚的事情真的过去了。
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蠢货。
下午，赵桂芬睡着了。
我悄悄溜进她的房间。
我知道她平时藏东西的习惯。
在她的旧被单缝隙里，我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第二部手机。
一部她瞒着我买了很久的智能手机。
我用她的生日解锁了手机。
微信界面上，有一个置顶的微信群。
群名字叫：“护工计划”。
群成员只有几个人：大姨、隔壁王阿姨、林强。
我点开群聊界面。
往上翻看着一条条聊天记录。
大姨：“今天晚晚没怀疑吧？”
赵桂芬：“没有，那傻丫头好骗得很，天天给我端屎端尿呢。”
王阿姨：“桂芬啊，你这跳舞拿奖的事可得藏好了。”
林强：“放心吧，我姐就是个包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我的心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
亲戚、邻居、弟弟、母亲。
全都在配合这场演出。
全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翻。
突然，我看到了群公告。
群公告是赵桂芬上个月发布的。
上面的字并不多，却像一道雷砸在我的头上：
“所有人注意，林晚绝对不能知道房子首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