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子首付的事？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我们家现在住的这套三居室，是四年前买的。
当时母亲说，买房是为了给我和弟弟一个家。
首付花了六十万。
我出了自己工作多年的三十万积蓄。
剩下的钱，母亲说是她攒的养老钱。
房本上写的是赵桂芬的名字。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刚想继续翻看聊天记录。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迅速退出微信，将手机塞回被单缝隙里。
刚整理好被角，林强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好的纸。
脸色有些阴沉。
“姐，你在这干嘛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看妈被子落灰了，给她拍拍。”
“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强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想重新找工作回去上班。”
“妈现在的病情看起来稳定多了，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
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赵桂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哎呀……我不行了……”
“心口疼……气抽不上来了……”
“林晚啊！你这是要逼死你妈啊！”
赵桂芬嚎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身亡。
林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手中的纸重重摔在桌子上。
“上班？你还想上班？！”
“妈都这样了，你还要出去赚钱，你是想看着妈死在家里吗？！”
“我看你就是动了歪心思！”
林强指着桌上的纸，冷笑着说：
“正好，我打印了一份《终身照护协议》。”
“你今天把字签了，省得天天想着出去打野食！”
我走上前，拿起了那份协议。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林晚自愿放弃对房屋的继承权，自愿全职照顾母亲赵桂芬直至终老。】
【在此期间，林晚不得索要任何报酬，不得私自外出工作。】
这根本不是什么照护协议。
这是卖身契！
他们想用这张纸，把我一辈子锁死在这个家里！
我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突然笑了。
“我不签。”
我把协议丢回桌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林强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不签？！”
“林晚，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这个家轮得到你说不？！”
赵桂芬也停止了抽搐。
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不孝女！我生你养你，你现在连照顾我都不愿意了？！”
“你不签，我现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我死给你看！”
赵桂芬作势要往掀被子。
放在以前，我早就扑上去跪求她别冲动了。
可现在，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默默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桂芬。
“行啊。”
我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你先站起来。”
“站起来死给我看。”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赵桂芬掀被子的手冻结在了半空。
她的双眼瞪得极大，满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软弱听话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赵桂芬声音发颤。
“我说，你不是要跳楼吗？”
我看着她那双完好无损的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昨晚穿红舞鞋跳舞的时候，腿不是挺灵便的吗？”
“现在站起来跳一个给我看看啊。”
赵桂芬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林强恼羞成怒。
他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领子。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敢这么跟妈说话！”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家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任由他扯着领子，眼睛死死瞪着他。
“这房子首付有我的三十万！”
“凭什么让我放弃继承权？！”
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三十万？你还好意思提那三十万？！”
“房子首付是你出的又怎样？写的是妈的名字！”
“妈想给谁就给谁！”
“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还想抢我们林家的房子？你做梦！”
说漏嘴了。
他终于把心里话吐出来了。
在他们眼里，我出的钱是应该的，我出力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只是个“外人”。
我假装被他这句话伤透了心。
我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好……很好……”
我声音哽咽，娇小的身躯剧烈发抖。
“你们这么对我……我明白了……”
我捂着脸，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林强还在啐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倒霉！”
赵桂芬压低声音说：“行了！别刺激她了，万一她真不管了怎么办？”
听着门外的声音，我缓缓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眼神里没有一丝悲伤。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打开电脑，插入了U盘。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晚。
我打开了网银界面。
开始逐笔整理这三年来的转账记录。
每一笔我打给林强的“生活费”、“护理费”。
每一笔我帮他还的房贷。
查着查着，我的手突然停住了。
三年里。
我陆陆续续转给林强的钱，加起来竟然有整整四十多万！
我的工资、我的积蓄，几乎被他掏空了！
而收款方的账户，清清楚楚地写着林强的名字。
他用我的钱，在外面吃喝玩乐，还着他名下的房贷！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赵桂芬压低极低的声音。
她似乎以为我哭昏过去了。
她正在客厅偷偷打电话。
我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只听见赵桂芬用极其阴狠的声音对电话那头说：
“大姐啊……这死丫头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今天居然敢跟我和林强顶嘴了。”
“不能再等了……”
“按第二套方案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