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来第三天，冰箱门上多了一张便签。

“上两层归我，下层归你，冷冻室不对外开放。”

字是打印的，连个落款都懒得写。

我把两盒打折酸奶塞进最底层，身后有人开口。

“靠左放，别压着我的柠檬。”

周叙白端着咖啡站在厨房门口，眼睛没离开手机。

“柠檬还怕压？”

“会烂。”

他走了。我对着冰箱腹诽，行，资本家的柠檬也是柠檬。

我们的作息错得很彻底。

他七点出门，我八点起床，我九点下班，他已经关了主卧的门。

一周下来，说过的话不到二十句。

周五晚上十点半，我煮了包泡面，加了根火腿肠。

主卧门开了。

“什么味道？”

“红烧牛肉面，要尝一口吗？”

“开窗，抽油烟机开最大。”

“现在十点半，还没到十一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反驳，转身把客厅窗户全推开。

夜风灌进来，我端着碗打了个喷嚏。

他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可有些事，我想不明白。

月中来例假，我疼得蜷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半个枕头。

半夜出去倒水，餐桌上多了一只保温杯。

拧开是红糖姜茶，还烫，杯身贴着便签。

“喝完洗干净，放回原处。”

我捧着杯子站了很久，主卧门缝里没有光。

还有楼道那盏灯。

搬来那晚，我在五楼摸黑踩空，膝盖青了一大块。

第二天下班，那盏灯亮着，不用跺脚也亮。

楼下保安大爷叼着烟说：“你家小伙子自己掏钱换的。”

我去问周叙白，他头都没抬。

“你每天跺脚，整栋楼都听得见，我嫌吵。”

我被噎住。嘴硬这一块，他能拿国奖。

可心里结冰的那块地方，悄悄化开了一个角。

周六下午，门铃响了。

我穿着九块九包邮的格子睡衣去开门，门口站着苏曼。

她拎着两盒海鲜礼盒，香水味先挤进了门。

“晚晚？还真是你啊。”

她没换鞋，径直坐到沙发上，礼盒往茶几上一搁。

“叙白，老家带的特产，专门给你留的。”

周叙白在吧台擦杯子，“嗯”了一声。

苏曼的目光从我领口往下扫，停在起球的袖口上。

她捂着嘴笑。

“晚晚，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我没接话，指甲掐进掌心。

她转向吧台，声音软了八度。

“叙白就是心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捡。”

我等着。

等他说一句“她是租客”，哪怕一句“别说了”也行。

他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又拿起下一只。

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苏曼笑得更开心了，起身理了理裙摆。

“下周六同学聚会，晚晚也来呗，你不来大家还以为你心虚。”

经过我身边时，她压低声音。

“当年你家门口的红油漆，后来洗掉了吗？”

我猛地抬头，她已经冲周叙白摆手出了门。

我回到次卧，把那只洗干净的保温杯，原样放回了餐桌。

半夜起来上厕所，客厅里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声音。

“苏曼知道她住这儿了，那边很快也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