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不打算去。

可苏曼在群里艾特了我三次，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家老宅的大门，红油漆淌了半面墙。

“晚晚，好怀念以前去你家玩的日子呀。”

底下有人发了个“吃瓜”表情。

我盯着那张照片，回了两个字：“会去。”

饭店包间在三楼，圆桌坐了十四个人。

我进门时，说笑声停了两秒。

班长赵磊先站起来，挺着啤酒肚伸手。

“哟，林大小姐！当年说退群就退群，可让我们好找。”

“赵班长，好久不见。”

“别叫班长，现在叫赵总。”

苏曼挨着周叙白坐，冲我招手。

“晚晚，坐这儿，我特意给你留的。”

那个位置正对着上菜口，服务员每次进出都要从我背后挤。

我坐下，周叙白就在我斜对面，低头看菜单。

酒过两巡，苏曼端着杯子开口了。

“其实吧，我挺理解晚晚的。”

她叹了口气，桌上安静下来。

“当年家里有钱，一声不吭就退群，大概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

“现在嘛，”她拖长了音，“能回来就好，叙白人好，肯收留。”

赵磊一拍桌子：“那必须的，周总可是咱们班的门面！”

有人跟着起哄：“当年苏曼追了周叙白三年，今天给个机会呗？”

“交杯酒！交杯酒！”

苏曼红着脸看周叙白，酒杯已经递到他手边。

周叙白皱了眉，没接，也没开口。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把话头转回我身上。

“林晚，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便利店？还是奶茶店？”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住着周总的房子呢。”

我捏着筷子，一口菜都没夹。

苏曼端着满满一杯白酒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我椅背上。

“大家也是关心你，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酒杯怼到我下巴底下，辣味冲进鼻腔。

我余光扫了一眼周叙白。

他握着茶杯，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是不说话。

行，我懂了。

我夺过苏曼手里的杯子，仰头灌下去。

又从转盘上拿起两杯，一杯接一杯。

三杯白酒下肚，胃里一阵翻搅，我扶着桌沿才站稳。

包间里没人出声。

我把空杯倒扣在桌上，砸出一声闷响。

“看够了吗？”

苏曼的笑僵在脸上。

“看够了我滚。”

我推开椅子，椅腿刮着地砖，声音刺耳。

走到门口，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周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掌心很烫。

“林晚，你胃不好。”

“现在想起来了？”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刮出一道红印。

他站在原地，没再追。

饭店外面在下暴雨。

我冲进雨里，胃疼得弯下腰，扶着路灯杆干呕。

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你父亲当年的事，周先生还没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