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把我带到了半山的酒店。

顶层。

一路上没人拦，电梯直达，连服务员都没见着。

我猜这层常年被包着。

推门进去，是个会客厅，三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京城的灯火。

很贵的景。

也很贵的压迫感。

陆沉舟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坐。”

我没坐。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陆总，我带了律师拟的合约底稿。”

他端着杯子，看了我一眼。

“你还挺有准备。”

“做金丝雀也是份工作。”我说，“工作就该有合同。”

陆沉舟笑了一声，拿起那份合约翻了翻。

翻到第二页，他停住了。

“三年为期，期间你分文不动陆家资产？”

“对。”

“不赴私局？”

“对。”

“每周三次探望外婆，我不得打扰？”

“对。”

他抬头看我。

“温晚，你确定你是来做金丝雀的？”

我点头。

“我图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陆沉舟把合约推回来，“说来听听。”

我盯着他。

“我图陆家这张脸，能镇住我的一屋子豺狼。”

他没说话。

只是捏着杯沿的手指顿了顿。

“继续。”

“我外婆在ICU，每天八千六，我账上只够撑两周。”我说得很平，“温家那帮人等着我跪下求他们，我不跪，但我得活着，也得让我外婆活着。”

陆沉舟把杯子放下。

“所以你拦了我的车。”

“所以我拦了您的车。”

他靠进沙发里，看了我很久。

“我可以加价。”

“不用。”我说，“但我要加一条。”

“说。”

“我外婆的全部治疗费，由陆氏医疗基金承担。”我盯着他的眼睛，“另外，陆总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我的私事。”

这话说完，空气安静了十几秒。

陆沉舟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觉得有意思。

“温晚，你是第一个敢跟我提条件的金丝雀。”

“那陆总答不答应？”

他拿起笔，在合约上改了两页。

改完，签了字，把笔推过来。

“签吧。”

我拿起笔，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条都看得很仔细。

签完最后一页，我起身。

“合作愉快，陆总。”

他没接我的话。

只是看着我，忽然开口。

“温晚，合约里有一条你漏看了。”

我手一顿。

翻回最后一页。

第十七条，乙方须入住甲方指定居所，钥匙由甲方保管。

陆沉舟伸出手。

“钥匙还我。”

我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一道很浅的疤。

我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陆总，您指定的居所是哪？”

他收了钥匙，站起来。

“陆宅主楼。”

“明早八点，会有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