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深给的地址，在汤臣一品。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三秒，心算了下这套房子的市价。

大概够我还清债，再买三套老破小收租。

但不是我的。

进门刷脸，电梯直达顶层。

开门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

江景落地窗，客厅能跑马，主卧衣帽间比我以前住的房子还大。

周小满在电话那头尖叫：“温栀你疯了！这就是霍聿深的家？”

“嗯，暂时也是我的工作地点。”

我把箱子放下，开始规划动线。

哪个角落适合摆书桌，哪面墙光线好适合上网课，厨房用不用得上。

周小满还在那边念叨：“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进这个门？你居然还想着工作？”

“不然呢？”

我拉开窗帘，光照进来，灰尘都看得清。

“他给钱，我提供陪伴服务，这就是份工作。”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推着挂衣杆进来，后面跟着个拿着礼盒的管家。

“温小姐，霍先生让我们送来的。”

衣服挂了一整排。

我随手翻了个吊牌。

六位数。

管家把卡放在桌上：“霍先生说，这张卡您随意用，没有额度。”

我接过卡，道了谢。

等人走了，我把那排衣服拍了照，一件一件挂到二手平台。

标题写：全新未拆吊牌高定，专柜价八折出。

周小满看着我的操作，沉默了五秒。

“温栀。”

“嗯？”

“你是真的狠。”

我点了上架，顺手把副卡信息录进银行APP。

额度确实没限制。

我转了二十万进货币基金，备注写：本金勿动。

“不狠怎么活。”

我关掉手机，换了双平底鞋。

“走，陪我去楼下看房。”

周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看房，我要买套房子。”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疯了？白给你的荣华富贵不要，你去买六十九平的老破小？”

我已经走到门口了。

“笼子里的东西都不属于我，只有我名下的才算。”

老城区离这里不算远，打车二十分钟。

我看中的那套在老宅街对面，法拍房，总价一百八十万。

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一直在那儿算提成。

“温小姐，这套房子位置好，学区也不错，您要是诚心要，我们这边可以帮您走全款流程，中介费按三个点收。”

我心算了一下。

三个点就是五万四。

太贵。

“我自己查产权，自己跑法院，你只负责带看和过户，一个点。”

中介愣了：“温小姐，这不合规矩……”

“那我找别家。”

我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一点五！不能再少了！”

“一个点，多一分不给。”

最后成交价：中介费一万八。

省了四万八。

周小满全程看着我砍价，砍完了才说了句：“你上辈子是不是开当铺的？”

“开茶馆的，倒闭那种。”

我蹲下来看墙角的裂纹，拿手机拍照存档。

这套房子交房要等三个月，但没关系。

我有时间。

晚上回汤臣一品的时候，霍聿深已经在家了。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挂衣杆。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会生气吧？

毕竟那些衣服加起来够买小半套房了。

结果他转过头，问我：“卖了？”

“嗯。”

我把包放下，准备解释。

他点点头：“也好，你穿那些不舒服。”

我没接话。

他又说：“副卡没动过？”

“动了，转了二十万做货基。”

霍聿深笑了，今天第二次。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把茶几上的文件推开。

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我下午做的资产配置表。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那个退休计划，还缺人不？”

我愣了。

“什么意思？”

“缺投资人的话，我可以入股。”

他说得认真，好像真在谈生意。

我想了想，摇头：“不缺，我一个人能搞定。”

“那缺合伙人吗？”

我没说话。

霍聿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新增条款——你每考过一个证，我发奖金。”

我盯着那张卡。

脑子里飞快算了一遍。

CFA三级，FRM两级，还有几个我计划考的职业资格证。

如果他真给……

“你图什么？”

我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我憋了一天了。

霍聿深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说了句：

“图你五年后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