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团建”通知的时候，我正在上投资课。

短信是白莺莺群发的。

内容很简单：本周六下午三点，霍太太做东，姐妹们聚聚。

周小满看了一眼就说：“这是鸿门宴。”

“我知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记笔记。

老师在讲资产折旧率，我记得很认真。

周小满戳了戳我的胳膊：“你真去？”

“不去不行，这是霍家的规矩。”

陈姨昨天专门打电话提醒过我。

她说，这场聚会名为团建，实为考核。

霍太太要看看今年新进来的人，够不够格留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先去看看再说。”

我合上笔记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案。

无非就是比美、比宠、比谁更得主子欢心。

这些我都不占优势。

但我有别的。

周六下午，我素颜到场。

穿的是平时上课那套，T恤牛仔裤，双肩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盛装，珠光宝气。

白莺莺坐在霍太太右手边，看见我的打扮，嘴角明显勾了一下。

“哟，温栀来了。”

她抬了抬手，那颗鸽子蛋钻戒晃得人眼睛疼。

“怎么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干活的。”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

“确实是来干活的，我下午还有作业要交。”

霍太太端着茶杯，慢慢扫了我一眼。

“年轻人爱学习是好事，不过今天这场合，温小姐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我抬头看她。

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带刺。

“霍太太，我觉得上心不上心，不看穿什么，看做什么。”

她笑了笑，没接话。

白莺莺倒是不肯放过我。

她举起手，让那颗钻戒对着光转了一圈。

“温栀，你跟着霍先生也有一阵了吧？怎么连件像样的珠宝都没有？”

“他是不是对你不太上心啊？”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

我没看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

“白小姐，我这儿有份资产配置截图，你要看吗？”

她愣了：“什么？”

我把屏幕转过去。

“截至上周，我的年化收益率，跑赢你那颗钻戒的折旧速度十七个点。”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白莺莺的脸从白变红。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有人小声问：“什么是年化收益率？”

“就是她赚钱比你那颗钻戒贬值快。”

不知道谁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霍太太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冷了几度。

“温小姐很会算账。”

“谢谢夸奖。”

我把电脑合上，态度不卑不亢。

气氛有点僵。

霍太太没再说话，转头跟白莺莺聊起了别的。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莺莺跟了我儿子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安稳住处了。”

“我在南锣鼓巷那边给她留了套四合院，下个月就能过户。”

白莺莺当场红了眼眶：“太太……”

“好好住着，以后也算有个家。”

霍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我。

“投资做得再好，也是替别人做嫁衣。”

“终究进不了霍家的门。”

周围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我站起来，礼貌地冲霍太太点了点头。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

“我从没想进霍家的门。”

“我跟霍先生是雇佣关系，我做满五年就走，届时您就是我的前雇主家属。”

霍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包厢里鸦雀无声。

一个金丝雀，居然把霍太太当成了甲方。

我拿起包，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头补了一句：

“另外，四合院确实保值，但流动性差，变现周期长。”

“白小姐要是以后急用钱，可以来找我，我教您怎么做资产配置。”

我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回程的车上，陈姨一直没说话。

快到汤臣一品的时候，她才低声开口：

“温小姐，太太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那份‘生活费’，这个月起走不通明账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算了一遍现金流。

货基里二十万，二手衣服卖出去能回款十几万，法拍房首付还差一些。

如果霍太太真卡我的钱……

“知道了，谢谢陈姨。”

我下了车，刷脸进门。

电梯升到顶层，门开的时候，霍聿深正站在玄关。

他看着我，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妈今天为难你了？”

我换鞋，没抬头。

“还行，比茶馆倒闭那天好多了。”

他没笑。

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我私人账户，她管不着。”

我没接。

“霍先生，合同里可没写您要养我。”

“我知道。”

他把卡塞进我手里。

“但我想投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