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周氏集团采购总监已经在等着，西装笔挺，桌上摆着合同。

“林小姐，请坐。”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两百万的转让协议，您看一下条款。”

我没接。

“不卖。”

总监愣了一下。

“林小姐，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我站起来。

“但方子是徐爷爷的命，我要是卖了它，跟我堂哥有什么区别？”

总监的笑容僵住了。

我转身就走。

手机在半路上响了，又是那个号码。

“林小姐，周总想见您。”

……

晚上七点。

我到了约定的会所。

门口停着三辆奔驰，保安拦住我。

“林小姐？”

我点头。

他带我进去，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

周鹤堂坐在正中间。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扳指，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

“坐。”

我坐下。

他没说话，先倒了杯茶推过来。

“两百万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五百万。”

他直接报价，连眼皮都没抬。

“五百万，方子归我，你可以继续卖你的辣酱，我给你做背书。”

我看着他。

“徐爷爷的店被拆了，是不是你干的？”

周鹤堂笑了一声。

“那片地早该拆，碍着全城的发展规划。”

“那我也不卖。”

“不卖？”

他放下茶杯，眼神一下子冷了。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在江州跟我对着干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

“那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

“从明天开始，全城没有你的摊位。”

我也站起来。

“那你就让全城人看看，首富是怎么欺负一个摆摊的。”

周鹤堂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包厢门关上。

我手心全是汗。

……

第二天早上，夜市不让我进了。

说是上面有通知，我的摊位有食品安全隐患，需要整改。

我去别的市场。

也不让进。

第三天，我租的那间出租屋，房东来敲门。

“小满，不好意思，房子要收回去。”

“为什么？”

“有人找我谈了，给了我三倍的租金。”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第四天，我去批发市场进货。

老板摆手：“林小姐，我做不了你的生意了。”

“为什么？”

“有人打过招呼，谁跟你合作，谁的店就关门。”

我站在批发市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一条条收到退款。

客户说摊位没了，退钱吧。

五千块，没了。

徐叔的方子，用不上了。

我蹲下来。

没哭。

就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

晚上十一点。

我站在陈晏家门口。

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

陈晏穿着老头背心，手里端着杯茶，看着我。

“进来。”

我进去。

他家很小，一室一厅，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桌上放着那本登记簿，还摊开着。

陈晏给我倒了杯茶。

“喝。”

我端起来，烫手，但还是喝了。

“你来找我，是想问怎么办？”

“嗯。”

“你觉得周鹤堂很厉害？”

“不然呢？”

陈晏笑了一声，把登记簿推到我面前。

“翻到第十八页。”

我翻开。

看见一个名字。

周鹤堂。

黑叉密密麻麻，比前面所有人都多。

我愣住了。

“他……”

“二十年前，他也坐过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

陈晏呷了口茶。

“那时候他欠了三百万，被人追债追得满城跑。”

“我给了他五千块启动资金，一句提醒，一个人脉。”

“然后他用了二十年，变成了江州首富。”

我看着那些黑叉。

“那这些叉……”

“是他做的蠢事。”

陈晏指了指最密集的那一片。

“违规融资，强拆老铺，压榨工人，吞并小厂。”

“他以为自己赢麻了，其实早就烂透了。”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扶他？”

陈晏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的茶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林小满，你知道永生最无聊的地方是什么吗？”

我摇头。

“是你发现，无论你扶谁起来，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

他放下茶杯。

“所以我扶他上来的目的，就是等今天。”

“看你亲手把他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