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陈明珠来了。

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坐，把包一甩，高跟鞋蹬掉。

“哥，嫂子，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她没等我回应，就转头看向婆婆。

“妈，我想把次卧改成儿童房，给豆豆用。”

豆豆是她儿子，今年四岁，幼儿园中班。

婆婆正在客厅摆碗筷，闻言立刻笑了。

“好事啊，豆豆长大了，是该有自己房间了。”

陈明珠又看向我，语气很自然。

“嫂子，你应该没意见吧？反正你是嫁进来的，住哪儿不都一样。”

我正在厨房盛汤，手上动作没停。

“次卧那套家具，是我买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陈明珠挑眉：“你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端着汤走出来，放在桌上。

“五年前，妈说次卧要添家具，让我去挑。”

“我挑了套实木的，一万二。”

“当时妈说，‘写你名字才算你在这家的东西’。”

我看向婆婆，声音很平。

“购买凭证和送货单，我都留着。”

婆婆脸色变了。

她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没接话。

陈明轩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像没听见。

陈明珠的丈夫尴尬地咳了一声，岔开话题。

“那个，饭菜好香啊，嫂子手艺真好。”

婆婆这才缓过神，笑得有点僵。

“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嘛。”

“明珠也是好意，豆豆大了嘛。”

我没再说话。

只是笑了笑，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气氛怪怪的。

陈明珠吃了两口菜，就开始刷手机。

婆婆一个劲儿夹菜给她，还说“在家少做饭，外面吃多不健康”。

我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饭后我主动收拾桌子，洗碗。

还给陈明珠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

“明珠，吃水果。”

她接过去，愣了一下。

“谢谢嫂子。”

语气有点不自在。

我笑着回厨房，继续洗锅。

水哗哗地响，盖住了客厅里的说话声。

婆婆在跟陈明珠小声聊什么，我没细听。

陈明轩从头到尾没进过厨房。

他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声音开得很大。

晚上九点，他们走了。

我送到门口，笑着说“慢走”。

关上门，我回到卧室。

糖糖已经睡了，小手攥着她的小兔子玩偶。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表格。

文件名叫“家庭物品清单”。

我从冰箱开始填。

品牌、型号、购买时间、付款账户、发票存放位置。

然后是空调、洗衣机、电视、沙发。

甚至包括客厅那盆绿植，和阳台上的晾衣架。

每一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填到一半，我想起了一件事。

婚房首付。

当年说好的，男方出三十万，女方出二十万。

我打开银行App，翻出转账记录。

截图，存档。

然后我又打开快递App。

下了一单。

收件地址是我娘家旧邻居，李阿姨家。

寄的东西，表面上是三箱旧书。

实际上，是我这几年攒下的一些物件。

不贵，但都是我自己买的。

晚上十一点，婆婆敲门了。

我起身开门，她站在门外，穿着睡衣。

“晚舟，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压低声音，往屋里看了一眼。

“明珠她……想借你的身份证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