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时衍的妈当众把我从主位上拉起来。

“念念身体弱，你让一让。”

陆时衍没看我，只说：“就一顿饭。”

我笑着让了。

连那碗剥了三年莲心的甜汤，我也推了过去。

那晚，我死在了暴雨里。

撞我的那辆车，副驾上坐着温念。

她隔着雨刷，冲我笑。

他们都不知道，那天上车的顺序，是陆时衍亲口定的。

……

订婚宴定在云顶酒店，晚上七点。

我穿了那条月白色的裙子。

三年前，陆时衍亲手挑的。

那天在试衣间，他站在我身后，说了句“别动”。

他的指尖在我后颈停了很久，才把那颗扣子扣上。

呼吸贴着我耳朵，热的。

我红着脸骂他。

他笑，嗓子是哑的：“晚晚，订婚那天就穿这条。”

我记了三年。

到场的时候，宾客已经坐满了。

主桌正中那张椅子系着红绸，是给我的。

我刚坐下，陆母就过来了。

她没说话，先拽住我胳膊往起提。

她力气不小。

满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晚晚，你往旁边挪一挪。”

她回头，冲门口招手。

“念念，来，坐这儿。”

温念穿着白裙子走进来，脸色有点白。

她三天前刚回国。

“阿姨，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你身体弱，坐主位暖和。”

主位哪来的暖和。

我站在那儿，裙摆还压在椅子上。

我看向陆时衍。

他坐在我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凑到我耳边。

声音很低，只有我听的见。

“就一顿饭。”

“别让我妈难做。”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下勾了一下我的手腕。

跟以前哄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以前他这么一勾，我就什么都依他。

我笑了。

“好啊。”

我把椅子让出来，红绸蹭过手背，有点扎。

温念坐下去，冲我点点头。

“谢谢林小姐。”

她叫我林小姐。

上周她还叫我嫂子。

服务员开始上汤。

我面前那碗是单独做的，莲子百合。

莲心是我自己剥的。

陆时衍胃不好，喝不了苦的。

每年他生日前一晚，我都坐在厨房，一颗一颗挑莲心。

三年，一年没落下。

桌上有人起哄：“林晚又给时衍剥莲子了？真贤惠。”

我端起那碗汤。

陆时衍已经伸手来接了。

我绕过他的手，把碗推到温念面前。

“温小姐身体弱，你喝吧。”

“莲心都挑干净了，不苦。”

桌上安静了两秒。

陆时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我冲他笑，比刚才笑的更轻。

然后拿起包，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没有人拦我。

陆母正跟温念说话，夸她手腕细。

我没去洗手间，直接出了酒店。

外面在下暴雨。

我撑开伞，站在路口等车。

雨大的看不清对面的红绿灯。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衍。

“闹够了就回来，念念不是外人。”

我盯着“不是外人”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我算什么。

我没回消息。

远处有车灯照过来。

很亮，越来越近。

那辆车没减速。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来不及了。

伞被撞飞的时候，我看清了副驾驶。

雨刷正好扫过去。

温念坐在那儿，还穿着那条白裙子。

隔着刚擦干净的玻璃，她冲我笑了一下。

跟她说“谢谢林小姐”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就黑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十点十七分，医院宣布抢救无效。

死亡通知是护士按紧急联系人发的。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填的是陆时衍。

填了三年，没改过。

通知发过去的时候，他在礼服店。

温念说她吓着了，想挑条裙子压压惊。

吓着什么，没有人问。

店员后来说，温小姐试了一条月白色的，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

然后他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一眼，笑了。

“她在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