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晚，陆之衍当着一包厢的人，摘下了我的玉镯。

那是我妈走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他转手套上白樱樱的手腕，笑着开口。

“太老气，配樱樱正好。”

满桌人都在笑，我攥着桌布，眼泪憋在眼眶里。

脑子里突然“咔”的响了一声。

恨没了，爱也没了。

我只觉得饿。

饿到看着那一桌龙虾，眼睛都发绿。

……

啪，包厢的灯一下全灭了。

服务员推着三层蛋糕进来，蜡烛插成一个“3”。

陆之衍举着酒杯站起来，说道：

“苏晚跟了我三年，今天算她入职纪念日。”

一桌人哄的笑开。

入职，他管这叫入职。

可今天也是我生日。

为了穿进这条礼服，我两天只喝了黑咖啡，胃早就拧成一团。

我还是笑着站起来，准备许愿。

包厢门开了。

白樱樱穿着白裙子进来，怯生生的喊了声“之衍哥”。

陆之衍朝她招手。

“过来，坐我边上。”

那是我的位置。

我没动，他也没看我一眼。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左腕。

“晚晚，镯子借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往下撸。

镯子小，卡在腕骨上。

他用了力，指甲刮过我手背，留下一道红印子。

“陆之衍，那是我妈的。”

“我知道，借来戴戴。”

他拧了一下，镯子脱手了。

我手背上的皮被带起来一小块。

他转身把镯子套进白樱樱手腕，套的很轻，怕弄疼她。

“太老气，配樱樱正好。”

白樱樱低头摸着镯子，小声说道：

“晚晚姐不会生气吧？”

桌上有人起哄。

“苏晚哪敢啊，她靠谁吃饭心里没数？”

又是一阵笑。

那只镯子，我戴了整整十一年。

我妈在医院最后一晚，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硬是把镯子推到我手上，说：

“晚晚，别让人欺负你。”

我抓起面前的红酒杯，我的手在抖。

三年了，我忍过他的冷脸，忍过他半夜不回。

还忍过他朋友喊我“陆总的小宠物”。

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杯子刚举到一半，脑子里咔的一声。

很脆，像掰断一根筷子。

然后什么都没了。

火没了，委屈也没了。

我看着陆之衍那张脸，心里平的连一点波纹都没有。

三年的喜欢，被人一把抽干了。

空出来的地方，只剩一个字。

饿。饿的发慌。

胃在叫，叫的半个包厢都听得见。

我放下酒杯，坐了回去。

陆之衍皱眉：“你又闹什么？”

我没理他，把蛋糕拖到面前。

切刀都懒得用，直接拿勺挖。

奶油混着芒果往嘴里塞，甜的我眯起了眼。

一层，两层，三层。

最后盘子上只剩那根“3”字蜡烛立着。

桌上没人笑了。

我伸手去够那盘鲍鱼。

十二只，一口一只，嚼都没怎么嚼。

龙虾端上来，服务员手停在半空，不敢放。

我自己接过来，掰头，剥壳，吸黄。

两只澳龙，我连钳子都嚼的咔咔响。

有人压着嗓子问：“她是不是疯了？”

白樱樱往陆之衍身后缩。

镯子磕在椅背上，叮的一声。

我抬眼看了一下，只看了一秒。

陆之衍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苏晚，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把最后一碗海参汤喝干，打了个饱嗝，很响。

旁边的王总默默把自己的盘子往后挪了挪。

说实话，这顿血赚。

跟了他三年，第一次在他的饭局上吃饱。

我擦擦嘴，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白樱樱的手腕。

“镯子，三天内还我。”

白樱樱脸一白，下意识的把手藏到身后。

陆之衍靠在椅背上，晃着酒杯笑了。

“还？你拿什么跟我要？”

他冷笑一声。

“从今晚起，卡、房、车，一样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