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物业打来电话。

“苏小姐，您现在方便来一下前台吗？”

语气客气，意思很清楚。

我挂了电话，坐起来，看了眼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

三室两厅，落地窗，楼下是外滩。

陆之衍第一次带我来看的时候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我信了三年。

我掀开被子，开始打包。

衣服扫了两眼，留下几件能干活的，其他的不要了。

化妆台那排护肤品，我一瓶没拿。

那些牌子我认识，全是他让助理采购的，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

真正拿走的，是床底箱子里压着的两箱零食。

大礼包、话梅、牛肉干、夹心饼干。

每次饿着等他回来，就靠这些撑过去的。

前台那个小伙子看见我拎两个箱子下来，表情僵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求他宽限几天。

我把房卡放到前台，问了句：“快递还能寄到这个地址吗？”

小伙子愣了三秒，摇了摇头。

“那行。”

我拎着箱子出门，打了个车。

司机瞄了眼后视镜，没说话。

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移，我靠在车窗上，把一包话梅吃完了。

车停在城中村入口。

胖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她楼上租客拖欠了两个月房租跑路，空出来一间隔断房，八百一个月。

我昨天问她有没有房，她说有，还说可以先住着，钱不急。

“来了？”她举了举泡面碗示意我进去。

房间不到十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小窗户对着走廊。

我把两箱零食叠起来放墙角，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踏实。

奇怪，居然比住那套落地窗的房子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投简历。

市场、运营、策划，三年跟在陆之衍身边，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学过点。

HR那边回得挺快，快到我都没想到。

“不好意思，岗位已满。”

“我们目前没有招聘计划。”

“简历我们已收到，有消息会联系您。”

我投了三十份，三十条回音，全是这三句话来回换着说。

行业封杀。

我知道这个词，以前也见陆之衍用过。

没想到有一天用来对付的是我。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个四人餐。

烤鱼、麻辣烫、炒饭、奶茶，外加一份炸鸡。

胖姐趴在门缝上看，眼珠子瞪得很圆。

外卖到了，我把餐盒全部摆在床上，拿起手机，随手开了个摄像。

就是图个顺手，也没想拍什么。

“断供第一天。”我对着镜头，语气比播天气预报还平。“简历全部被拒，行业封杀生效。先吃饱，再谈理想。”

然后我低头开始吃。

烤鱼拆包，炒饭挖开，一口接一口，吃的认真。

中途没说话，连表情都没太有。

吃完，我把视频随手发到网上，倒头就睡。

睡醒，手机震个不停。

我点开一看，视频播放量四百八十三万。

评论区开了锅。

“这姐是谁？前金丝雀？哪家的？”

“全部自己吃完了吗？神了吧。”

“我仔细一数，就她一个人，四人餐，全清空了。”

“断供第一天表情比我上班还稳，服了。”

还有一堆骂陆之衍的，骂白樱樱的，骂整个包厢那桌人的。

我往下划，划到胖姐也在评论区发言。

“就是我们家租客，手速是真的快，刚才又拿了我一根香蕉。”

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她房间方向拍了张图，发到评论区回复她。

“扣你下个月房租。”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播放量涨到六百万，涨到八百万，到我再次睡着之前，到了一千零三万。

胖姐推开门，压低声音，表情像是见了鬼。

“妹儿，你这饭量，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我没搭话，把手机翻过来准备关屏。

私信列表一条一条往上弹。

最上面那条，没有头像，账号是串数字。

“签约吗？我给你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