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破两百万那天，胖姐在走廊里转圈。

转了整整二十分钟。

我坐在床边看数据，单场打赏刚结算完，平台客服那边已经来消息了，说要给我开绿色通道，直播权限往上调一档。

我把消息截图发到备忘录里存好。

然后打开外卖，点了个五人餐。

胖姐探头进来：“你还吃？”

“庆祝一下。”

她看了眼订单，表情复杂：“这叫庆祝，那过年你得点全场。”

我没搭话，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调好角度，准备开今晚的播。

弹幕刚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

“两百万了两百万了！”

“姐妹今天吃什么，我搬好小板凳了。”

“陆某人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我正要开口，胖姐忽然从门口喊了一声。

“妹儿，楼下有人找。”

语气有点奇怪。

我皱了下眉，把麦静音，从床上下来。

走到楼道口，往下看。

陆之衍站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穿的是那件灰色风衣，我认识，定制款，价格我懒得记了，反正是我当时帮他搭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一人抱着一个资料袋，表情都很端正。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神。

“能进来说吗？”

我想了三秒，回头对着手机方向喊了句：“稍等一下。”

然后下楼了。

巷子里有烤玉米的气味，胖姐家那口锅还在灶上咕嘟着，香气顺着走廊一路飘出来。

陆之衍看了眼四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认识他，他在忍。

“不请我上去坐？”他说。

“没地方坐。”

我靠在巷子口的墙上，把手机举起来，直播镜头对着他。

他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还是开口了。

他说他带了三个品牌资源过来，服装、美食、家居，全是头部，随便签一个都够我一年收入，他可以居中搭桥，条件只有一个。

“回到我身边。”

他声音很平，说的不像求人，像在谈项目。

弹幕当场炸了。

“我没看错吧，这就是那个陆？”

“他真来了？？？”

“姐快拒！！”

“姐你别答应啊啊啊！”

“这叫什么，金丝雀回笼仪式？”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跳，从十万跳到三十万，跳到五十万，到我开口的时候，定格在了八十二万。

我低下头，把筷子从外卖袋里抽出来，拆了个虾盒。

夹起最后一只虾。

慢慢嚼完，咽下去。

然后对着镜头说：“陆总，我上个月打赏分成结算了。”

我把数字报出来。

“是你名下那个MCN公司上个月净利润的三倍。”

我把筷子搁到盒盖上，直视他。

“你说谁养谁？”

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弹幕彻底崩了，刷成了一道白墙，我连字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排排数字在往上滚。

在线人数跳到八百万。

陆之衍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在外滩住了三年，习惯了对面那个拎着包等他回来的苏晚。

那个苏晚不会说这种话。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来，胖姐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锅从里面出来了，往两人中间一站，把锅盖揭开。

“妹儿，红烧猪蹄好了，趁热。”

我接过筷子，重新夹了一块。

陆之衍站在原地，拳头攥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我还是看见了。

以前我也看见过，那时候我会担心他是不是不高兴了，然后想方设法把气氛接回去。

现在我只是把猪蹄嚼完，转身回去。

他最终没有再开口，带着两个助理离开了巷子。

我回到房间，把麦打开，直播还挂着，弹幕滚了一屏又一屏。

“爽！”

“姐我爱你！”

“这波完全赢了！”

我端着猪蹄坐回去，看着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也算今晚赚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博推送。

我点开，热搜第一，刚挂上去的。

#大胃王苏晚假吃实锤#

我往下划了一眼。

是白樱樱发的博，附了一段剪辑视频，还有一张医院诊断图，图上写着“催吐性胃炎”。

她在博文里写：“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觉得大家有权利知道真相。”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开了。

“真的吗？”

“难怪吃那么多，原来是做给镜头看的。”

“医院检查单都出来了，还洗？”

“我一直就觉得奇怪，哪有人真能吃那么多。”

弹幕的风向变了。

从“爽”变成了问号。

“主播，你要不要说两句？”

“那诊断图是真的吗？”

平台那边已经来消息了，说品牌方联系了他们，合作邮件暂时搁置，让等通知。

搁置是客气的说法。

我盯着屏幕，把那张诊断图放大看了一遍。

弹幕还在滚，白色的字一排排往上飘，很快就看不清了。

热搜词条的阅读量跳到了两千万，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