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看了那条私信三遍。

没头像，没简介，账号是一串数字，看着像小号。

正常人看见这种私信，第一反应是骗子。

我的第一反应是——问问多少钱。

我回了过去：“说说条件。”

对方三分钟后回复，直接发来一份简单的合作框架。

前期投入三千，买设备，不抽股份，只要求每周直播不少于四场，收益三七分，他七我三。

条件不算好，但不是骗子的路数。

我正在想，胖姐端着两碗泡面推门进来。

“妹儿，要不这样，”她把泡面放到桌上，拖了把椅子坐下，“三千块我出，你就当借我的，回头赚了还我。条件是你教我运营，我给你当助理。”

我抬眼看她。

她鼻头有点红，大概是激动的。

“我有二十年厨龄，”她补了一句，“我做的红烧肉能让你多吃两碗饭。”

这个理由有点难绷，但很有说服力。

我把那条私信截图给她看，把对方的合作框架也顺手复制进去，说：“不用外面投钱了，自己干。”

三千块买了一台支架、一盏补光灯、一个麦克风，加一口比胖姐家原来那口还大一圈的铁锅。

“晚晚干饭中”，当天下午开播。

开播前，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三行字。

第一顿：红烧肉，四盆，测上限。

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个金手指到底能吃到哪一步。

胖姐在镜头外守着锅，表情像在监考。

我对着镜头说：“开吃了。”

然后低头，一筷子下去。

弹幕刚开始还很正常。

“主播怎么不介绍一下菜啊。”

“不说话吗，好奇怪。”

“哇这个肉炖的真好。”

然后第一盆见底，我把碗推到一边，扶着腕子随口说了句：“这份红烧肉，五花肉带骨三斤，生抽老抽各两勺，冰糖七块，炖了四十分钟，成本大概三十二块。超市今天在搞活动，买五赠一，算下来一盆二十八。”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炸开了。

“她刚才在算账？”

“报菜名升级版，报成本价了。”

“这姐大脑里住了个会计吗？”

我没管弹幕，推过来第二盆，继续吃。

脑子确实转的快。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金手指在起效——吃到第二盆的时候，我能同时盘算今晚还剩多少钱、明天直播做什么菜、下周去哪个市场进货比较合算。

思路一条接一条往外冒，像开了水龙头。

四盆见底，弹幕已经滚成一面墙。

在线人数从三百涨到五千，涨到两万，到我吃完第四盆的时候，定格在了五万一千三。

“这姐是个人形碎钞机吧！”

“买单的老公呢，出来挨打。”

“已经加关注了，求她天天播。”

胖姐在镜头外高兴得直搓手，嘴唇翕动，明显在无声喊着什么。

我偏头看过去，她比了个大拇指。

直播第三天，粉丝过了五十万。

然后，消息就传过来了。

是一个行业群里的人，匿名截图扔给我。

图里只有几个字，是陆之衍在饭局上说的。

“MCN不许签苏晚，谁签谁跟我过不去。”

旁边还有个备注，说他当时是在被人当面刷我直播的时候说的，吃的是肘子，刷到我也在吃肘子，当场脸就绿了。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

这张图我想留着，以后翻出来能多笑一会儿。

果然，当天晚上，唯一还在跟我谈合同的那家机构，发来一条消息。

“非常抱歉，合作暂时搁置，以后有机会再聊。”

我盯着这条消息，回想了一下那家机构给我报的分成比例，和他们合同里那七八页密密麻麻的限制条款。

签了那份合同，直播时间、选题方向、合作品牌，全要经他们审。

我忽然觉得，陆之衍让他们撤了邀约，这件事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我打开直播间，粉丝刚好在线五万出头。

我打开麦，说话之前喝了口水。

“刚才有机构撤了合作，原因大家可能也猜到了。”

弹幕瞬间炸：“我去了，真封杀吗！”

“机构名字说不说！”

“主播别怕，我们在！”

我停了两秒，把弹幕扫完，然后开口。

“没人签我？”

我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对着镜头，表情比刚才还平。

“那我自己当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