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声音还在抖。

她盯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像看见鬼。

我没说话。

我在算。

她这反应，不对劲。

不是“你怎么敢活着”的恨，是“你怎么可能活着”的惊。

沈玉柔也愣了，看看我，又看看林婉儿。

林婉儿猛地回过神，脸上立刻挂上笑。

“玉柔姑娘也在。”

她说话声音还有点飘，努力稳住。

“方才失礼了，婉儿是听说靖王妃身子不好，太后娘娘特意让我来探望。”

沈玉柔福了个身。

“原来是林侧妃，玉柔方才也是探病而来，既如此，玉柔先告退。”

她走得很快。

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试探，也有不甘。

廊下安静下来。

林婉儿站在原地，没动。

我也没动。

青禾站在我身后，小声说：“王妃，奴婢给您添茶去。”

“不必。”

林婉儿开口了，声音冷了下来。

“你先退下。”

青禾看向我。

我点头。

青禾走了，廊口的小厮也退开了。

林婉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面前。

她个子比我矮半寸，但这会儿眼神凌厉得很。

“原书里，沈棠宁第三天就死在柴房。”

她说得很快，压着嗓子。

“你怎么还活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书。

她说原书。

我面上没动。

“林侧妃这话，我听不懂。”

“少装。”

她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是沈棠宁，早就哭着求萧彻宠幸你了，怎么可能这么安分？”

“你也是穿的，对不对？”

我没接话。

她盯着我，眼睛里的算计飞快转动。

“我背了三年史书，把太后要的每件东西都记清楚了，就等着靖王府出事，我好拿消息换富贵。”

“沈棠宁死了，靖王府乱了，剧情才能往下走。”

“你现在活着，我的规划全乱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声音更冷。

“你最好安分等死。”

“不然太后那边要的东西找不到，我先让你死。”

我听完了。

心里的账也算清楚了。

两个穿越女。

一个沈玉柔，以为自己是女主，要抢萧彻。

一个林婉儿，以为自己是攻略派，要抱太后大腿。

而原书里真正能救太后的东西，跟靖王府有关。

跟我有关。

我笑了。

“林侧妃威胁人的本事不小。”

她眯起眼睛。

“你当我说笑？”

“不当。”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但你要动手，得先掂量一下，太后会不会让你动。”

“我死了，靖王府的线索断了，你拿什么去换富贵？”

她脸色一变。

我转身走。

走到廊口，回头看她一眼。

“我也劝你一句，剧本这东西，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我回了东厢。

坐在椅子上，把刚才的话前后捋了一遍。

林婉儿知道我该死。

太后安插崔嬷嬷进来，也是急着让我死。

三年前的绝嗣药，是太后下的。

这账对上了。

夜里，我在屋里烤手炉。

廊下又有脚步声。

很轻，但我听得出来。

是萧彻。

他走得很慢，停在廊口，没进来。

我屏住呼吸。

外头有人说话，声音很低。

是崔嬷嬷。

“王爷，东厢那位今日见了太后派来的林侧妃，两人说了许久。”

萧彻没说话。

崔嬷嬷又说：“老奴瞧着，那位怕是不安分。”

“退下。”

萧彻的声音很淡。

崔嬷嬷走了。

萧彻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我听见他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游廊尽头。

我把手炉放下，心里有了决定。

他听见了。

或者没听见，但他在试探。

这局，得我先开口。

第二天一早，我让青禾去正院传话。

“就说我有要事禀报王爷。”

青禾去了。

回来的时候带了萧彻的话。

“王爷在书房，让王妃过去。”

我换了身衣裳，把披风系好，往书房走。

书房在正院西侧，门口没人守着。

我推门进去。

萧彻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卷册子。

他抬眼看我，没说话。

我走到案前，站定。

“王爷，妾身有话要说。”

“说。”

我深吸一口气。

“王爷三年绝嗣，是被人下了药。”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案上的册子翻了半页，悬在那儿。

他盯着我，眼神很冷。

“你怎么知道？”

“妾身听来的。”

我没说林婉儿的名字。

“妾身昨日听太后派来的人说，靖王府有她们要的东西，只要沈棠宁死了，她们就能拿到。”

“妾身多嘴问一句，三年前王爷是不是突然病重？”

萧彻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紧了。

我继续说。

“妾身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妾身知道，她们要我死，就是因为我能坏她们的事。”

“而王爷的绝嗣药，妾身能解。”

他盯着我，一动不动。

“你能解？”

“能。”

我伸出手，放在案上。

“王爷，让妾身试一试。”

他看着我的手，没动。

我等了一会儿，把手往前伸了伸。

“王爷不信，现在就试。”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我手腕上。

很轻，像试探。

我的体温贴上去，他手腕的寒意立刻散开了一些。

他的脉搏跳得很慢，但在跳。

他感觉到了。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手收回来。

“妾身天生体质如此，能温养他人经脉。”

“王爷的脉在活，药在解，只是需要时间。”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算计飞快转动。

“你要什么？”

“妾身要命。”

我看着他。

“王爷保我活着，给我自由身的休书做底，等王爷子嗣落地，我拿休书走人。”

“王爷要子嗣，要查三年前的真凶，我帮王爷解药，查线索。”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没说话。

案上的册子翻了一页，被风吹的。

他盯着我，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怎么知道本王是被人下的绝嗣药？”

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

“这话，除了下药的人，没人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