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婆婆当着满堂宾客，掰开我的手掌。

“克夫命，陆家早晚毁在你手里。”

满堂的人都在笑。

我丈夫陆聿低头回消息，只说了一句：“少说话。”

我也笑了。

因为我会算。

我知道她手里那份生辰八字是改过的。

我还知道，下周一她出门会出事。

我只提醒了她一句。

她骂我咒她。

……

刘秀琴捏着我的手腕，往灯下一拽。

三周年宴，二十桌，她挑了正中间那桌。

“大家都来看看。”

她的指甲在我掌心划了一道。

“这条线断在这儿，克夫命。”

“陆家早晚毁在她手里。”

满桌人笑出了声。

二姑笑的最大，筷子都掉了。

我转头看陆聿。

他在回微信，屏幕亮着，没抬头。

“妈喝多了，你少说话。”

就这一句。

三年了，他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

我笑了笑，把手收回来。

“妈说的对。”

刘秀琴哼了一声，端起红酒又灌了半杯。

我看着她的脸。

颧骨红的发紫，耳垂也红。

她说话的时候，脖子上那根筋一跳一跳。

夹菜的手，抖了两下。

这些我都记着。

就像我记着她床头那瓶降压药，三个月前换了。

瓶子还是那个瓶子。

里面的药片，颜色浅了一点。

我没说。

说了，她只会觉得我在挑拨。

蛋糕推上来了，三层，上面插着我和陆聿的翻糖小人。

奶油化了一角，我那个小人歪在一边。

二姑又笑：“你看，蛋糕都知道。”

刘秀琴笑的更响了。

我切了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

“妈，您下周一别出门。”

桌上静了一下。

刘秀琴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摔。

“轮得到你教我？”

“咒我呢？”

陆聿终于抬头，皱着眉看我。

“沈枝，今天什么日子。”

我没解释。

我低下头，把那块蛋糕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回房以后，我把高跟鞋踢到墙角。

脚后跟磨破了，一层皮粘在袜子上。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备忘录。

最上面一条，存的是一张照片。

陆家的老黄历，里面夹着我的生辰八字。

“丙寅”两个字被涂掉，旁边改成了“庚申”。

是刘秀琴的字。

三年前订婚那天，我就拍下来了。

改过的八字，配出来当然是克夫。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外婆在镇上摆了一辈子卦摊。

她教我的头一件事，是看人先看脸色，再听心跳。

酒气也算。

命写在纸上，也写在人身上。

刘秀琴这一卦，我早算到了。

包括今天这场宴，她会当众掰开我的手。

连她用哪只手，我都猜对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陆聿：公司有事，今晚不回。

这个月第九次。

我回了个“好”。

他没再回。

墙上挂着婚纱照，我那件婚纱是租的，腰那块别了三个夹子。

他搂着我，笑的很浅。

拍照那天他也说忙，拍完就走了。

我看了一会儿，起身打开衣柜。

拿出一只二十寸的行李箱。

几件常穿的衣服，身份证，还有外婆留的那本旧卦书。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我用力扯了两下，总算拉上了。

然后我把箱子推进床底。

推到最里面。

外卖软件弹了个提醒，我订的酸辣粉送到楼下了。

我没去拿。

我打开日历，往后翻了一页。

下周一那格，我早就画了个圈。

红笔圈的。

圈旁边写着三个字。

别出门。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听。

她越觉得我在咒她，那天越要出去。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里，我数着自己的心跳。

很稳。

跟刘秀琴的不一样。

她那颗心，下周一要出事。

至于这件事是我咒的，还是我救的。

得等她出门那天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