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霆琛养在顶层的金丝雀。

三年，吃穿顶配，随叫随到。

他管我穿什么，管我吃什么，管我几点睡。

就是从来不问我开不开心。

那晚他开会，我把他送的首饰堆成一摞，压上一张字条。

“鸟笼没锁，是你自己从来不推开。”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着回去。

可他们不知道，我当初是来卧底的。

更要命的是，任务是什么，我忘了。

……

早上七点，我蹲在落地窗前嗑瓜子。

瓜子壳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这是我被霍霆琛养在顶层的第三年。

一千多个早上，我都蹲在这儿嗑。

门锁“嘀”了一声。

霍霆琛晨跑回来了。

黑色运动背心，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停。

视线从我脸上往下落，落到睡裙底下那截脚踝上。

就停了一秒。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丢下一件外套，正好盖在我头上。

“穿上。”

我把外套扒拉下来。

是他的，带着雪松味，还有刚跑完步的热气。

“不冷啊。”

“穿上。”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行吧。

我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裹，慢慢的去系腰上的带子。

绕一圈。

停一下。

再绕一圈。

手指勾着带子尾巴，拉过来，又松开。

霍霆琛站在那，没走。

“苏晚晚。”

他叫我名字，像是警告。

我抬眼看他。

他偏开头，去看墙上那幅画。

那画他自己买的，挂了三年，我怀疑他一次都没看过。

耳根红了。

红的很明显。

我差点笑出声，硬憋住了。

“霍总，带子打不上结。”

“……”

“要不你来？”

他转身就走，进了浴室。

门关的有点重。

我低头看那个死结，心情拉满。

这男人，管我穿什么，管我吃什么，管我几点睡。

十一点不关灯，他来敲门。

我偷吃一口冰淇淋，第二天冰箱里就只剩温牛奶。

又臭又硬，说的就是他。

说起来，我来他身边是有任务的。

卧底。

至于卧底卧的是什么，三年了，我忘了。

真忘了。

这事放小说里，读者能骂主角降智骂三章。

晚上八点，霍霆琛去开会。

秘书说，要开到很晚。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了一圈。

包，裙子，首饰盒，一柜子一柜子，全是他送的。

我一件没拿。

首饰全倒在床上，堆成一小堆，亮的扎眼。

我撕了张便签，趴在床头写字。

“鸟笼没锁，是你自己从来不推开。我走了，别找我，找到我也不回去。”

写完看了看，觉得自己挺有文化。

压在那堆首饰最上面。

行李箱是三年前我来的时候带的那只。

小小的，轮子缺了一块。

拖起来咔啦咔啦响。

进电梯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

冲它笑了一下。

又挥了挥手。

霍霆琛，回头看监控，记得看仔细点。

出了小区，晚风一吹，我整个人都轻了。

三年了，第一次没人问我去哪。

血赚。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会开到一半就回来了。

他站在卧室里，捏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老周说，他指节都捏白了。

那堆首饰，他一件一件看过去。

一件没少。

他把电梯监控调出来，来回放了三遍。

放到我挥手那段，他按了暂停。

屏幕上的我，笑的像只刚出笼的雀。

“查。”

老周刚要动，他又补了一句。

“别惊动她。”

半个小时后，老周回来了，脸色很怪。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霍总，她……”

霍霆琛抬头看他。

“她……坐的是公交，两块钱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