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是白棠的武替。

替她摔了三年，摔断过两根肋骨。

我也是陆时衍的妻子，结婚三年，他没碰过我。

片场夜拍，钢丝在十二米高空断了。

我死的那晚，灵堂外，他搂着她笑出了声。

她无名指上，戴着从我手上摘下的婚戒。

他们把我推进冰柜，以为这事就了结了。

可那根钢丝，我早就知道会断。

我只是没想到，想让它断的人这么多。

......

白棠喊我的时候，我手里的盒饭刚扒了两口。

红烧肉凉透了，油结成一层白。

“苏晚，过来给我整整领子。”

她坐在威亚底下，下巴抬着，跟使唤丫头似的。

我放下盒饭，走过去。

这活儿我干了三年，比给自己系扣子还熟。

手指刚碰到她衣领，她偏过头，嘴唇贴着我耳朵。

“你挡了三年，也够本了。”

声音很轻，甜的发腻。

我手停了一下。

她已经站起来，冲导演挥手，换回那副小白花的笑。

今晚这场是吊威亚从楼顶跃下，十二米。

白棠露脸十秒，剩下的镜头，全是我。

阿枝在底下给我比了个加油，手机屏还亮着。

那是我刚转给她的房租，八百块。

“各部门准备！”

腰上的锁扣咔哒一声。

我被拉起来，夜风灌进领口。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听见了。

嘣的一声。

很脆，像有人掰断一根筷子。

身体一下子空了。

往下掉的那一秒，我看见灯架后面站着个人。

白棠的表哥。

他把一把液压钳往工具包里塞，动作很熟练。

然后是地面。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有知觉，我飘在殡仪馆的窗外。

低头一看，脚是透的。

行吧，死了。

三年替身，连个正脸镜头都没混上，血亏。

灵堂里，阿枝哭的直抽，鼻涕糊了一脸。

她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小助理，才二十岁。

我想过去拍拍她，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

外面停车场有说话声。

我飘过去。

陆时衍靠在那辆黑色宾利边上，西装搭在臂弯。

白棠站在他身前，离的很近。

夜里风大，她缩了下脖子。

陆时衍抬手，替她把大衣领口拢了拢。

动作很慢。

他的指腹顺着领口往上，擦过她颈侧。

停在那里，没走。

白棠没躲。

她仰着脸看他，眼尾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别的。

“时衍哥，冷。”

“那就别站风口。”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往前挪了半步，把风全挡了。

声音压的很低，哑的厉害。

白棠踮起脚，嘴唇落在他下颌上。

轻轻一下，又一下。

陆时衍没动，只是低下头，由着她。

扣在她后颈的那只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车窗映出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分不清谁的呼吸更乱。

我在半空看着。

结婚三年，我碰他一下，他都嫌烫。

原来他也会热，只是热给别人看。

过了很久，陆时衍才松开她，笑出声来。

“这婚，总算结到头了。”

白棠靠在他胸口，抬起左手晃了晃。

无名指上一圈细光。

那是我的婚戒。

三个小时前，它还戴在我手上。

我想冲过去撕了她。

可我连一片落叶都吹不动。

灵堂里的哀乐放到一半，卡了，嗞啦一声。

陆时衍搂着白棠上了车，尾灯红的刺眼。

车开走了。

谁也没回头看灵堂一眼。

一股力把我往回扯。

冷，钻进骨头缝的冷。

四周黑漆漆的，全是消毒水和冰碴的味道。

可死人，是不会觉得冷的。

外面有脚步声，停在柜门前。

“四分钟，够了。”

说话的是周叙。

舌根底下，那颗药的苦味还没散干净。

柜门拉开一条缝，白光漏了进来。

冰柜里，我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