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上，我妈把那条珍珠项链，

戴在了沈娇娇脖子上。

扔到我脚边的，是一双鞋跟磨歪的旧鞋。

“栀栀，你不习惯这些。”

傅家来提亲，新郎瘫了三年，脾气阴的吓人。

沈娇娇哭着往我妈怀里钻。

我爸看都没看我：“栀栀去。”

我端着水杯，说了声好。

他们以为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可那个“瘫子”的腿，三年前我亲手按过。

……

沈家给我办认亲宴那天，我穿的是镇上二十块的白T恤。

宴会厅的灯晃的人眼睛疼。

满场的人都在看我。

看个乡下来的稀罕物。

“这就是沈家亲生的那个？”

“啧，跟娇娇站一起，差远了。”

我没吭声，捏着一杯白开水。

酒我没敢拿，怕洒了，又要被说没见过世面。

沈娇娇是这时候过来的。

她一身香槟色礼服，眼圈说红就红。

“妈，妹妹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太可怜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半个厅听见。

我妈立刻心疼的搂住她。

“傻孩子，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她回头，让佣人拿来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珍珠项链。

我认得。

上周我刚进门，她拉着我的手说，这是给我定的。

等认亲宴那天戴。

现在它扣在了沈娇娇脖子上。

珍珠一颗挨着一颗，衬的她脖颈雪白。

沈娇娇摸着项链，冲我笑了一下。

挺甜的。

我妈又低头看我的脚。

“栀栀这鞋……算了。”

她让人拎来一双旧鞋，啪的扔在我脚边。

米色的，鞋跟磨歪了。

是沈娇娇去年穿剩的。

“你不习惯高跟鞋，穿这个舒服。”

我低头看着那双鞋。

又看了看沈娇娇脚上那双缀钻的。

行。

挺公平。

我还没想好穿不穿，门口忽然安静了。

一个穿黑西装的老人走进来，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有人小声说：“傅家的管家。”

满厅的人都把杯子放下了。

傅家什么分量，我在镇上都听过。

管家冲我爸点了点头。

“沈先生，傅家想娶沈家一个女儿。”

我爸愣了下：“娶给谁？”

“我家先生，傅时衍。”

名字一出来，厅里嗡了一声。

傅时衍，三年前车祸，腿废了。

听说脾气阴的厉害，赶走了十几个护工。

沈娇娇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扑进我妈怀里，哭的肩膀直抖。

“妈，我不去，我不想守一辈子活寡……”

我妈搂着她，眼睛往我这边瞟。

我爸连看都没看我。

他端着酒杯，跟饭桌上随手点菜一样。

“栀栀去。”

三个字。

定了我后半辈子。

我手里的水杯有点凉。

指尖压在杯壁上，压出一圈白印子。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或者闹。

我抬起眼，冲我爸笑了笑。

“好。”

沈娇娇的哭声停了半拍。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打发。

我爸松了口气，转头就跟管家谈起了彩礼。

数字报出来，我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我值这个价。

比那条项链贵一点。

管家没多留，谈完就要走。

路过我身边，他脚步顿了顿。

他袖口有股很淡的药油味。

我鼻子动了一下。

这个味道，我太熟了。

三年前那个雨夜，那间没开灯的病房。

有个男人攥着我的手腕，嗓音哑的发紧。

“轻点……再往下一寸。”

我手抖的厉害，药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攥着我的那只手，到最后也没松开。

我回过神，管家已经站在我旁边。

他没看我，声音压的很低。

“傅先生说了，他要娶的，是会推拿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