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建国那条消息我看了三遍。
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说让我听全一点。
但我一直在听全啊。
他们说的每个字我都听了。
只是他们自己没说全。
这事就过去了。
三天后，妈在饭桌上放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的，圆脸，戴眼镜，看着挺老实。
“晚晚，这人叫赵德胜。”
“镇上开五金店的，家里两套房。”
我看了看照片。
“挺好的。”
妈的眼睛亮了。
“明天下午你去见见。”
“好。”
苏宝根在旁边啃鸡腿，插了句嘴。
“姐，彩礼够给我付首付不？”
妈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
又转回头来看我。
“晚晚，德胜这孩子踏实，嫁过去日子有保障。”
“彩礼的事妈给你存着。”
我没问存给谁。
第二天下午，妈给我找了件新衣服。
不是我的，是苏甜甜去年不要的那件。
有点小，但妈说好看。
“乖，去了好好说话，别跟在家似的。”
我点头。
“一定好好说话。”
相亲地点在镇上最好的馆子，聚福楼。
赵德胜已经坐里面了。
比照片圆。
他看见我，站起来。
“苏晚是吧？坐。”
我坐下。
他开始说话，说了很多。
五金店的流水，两套房的面积，他妈做的红烧肉多好吃。
我全程点头。
他说一句，我点一下。
说到第五分钟，他喝了口茶。
“我跟你说，我这人实在。”
“婚后女人就该在家带娃做饭。”
“外面的事不用操心，我养得起。”
我笑了。
“赵哥真好。”
菜上来了，我吃了两口。
他一直在说，说他哥们开了个驾校。
说他们村征地赔了多少钱。
说镇上认识他的人没有不服的。
我听着，偶尔点头。
快到结束了，他擦了擦嘴。
“你觉得咱俩咋样？”
我放下筷子。
“赵哥，我跟你说实话。”
他往前凑了凑。
“你说。”
“我妈说了，彩礼一百个把握。”
赵德胜笑了。
“那肯定的。”
“哦对，还有几件事跟您说一下。”
他还在笑。
“我妹管着我的工资卡，余额三块二。”
他笑容停了一下。
“我征信上有一笔贷款，八万的。”
“我妈用我名字给我弟贷的。”
“您回去跟家里汇报一下，别见外。”
赵德胜脸上的笑收了。
“你说啥？”
“八万贷款？”
“嗯，我弟的。”
“三块二是啥意思？”
“就是卡里剩三块二。”
“我妈说一家人帮衬嘛。”
赵德胜不说话了。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满意变成算账。
他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
桌上还剩大半菜没动。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
我坐公交回家。
到家时妈在门口等着。
“咋样？”
“挺好的。”
“我把情况都跟他说了。”
“说什么了？”
“工资卡，贷款，都说了。”
“你说啥！”
妈的声音一下尖了。
“妈，你让我好好说话，不能骗人呀。”
“他要是娶我，这些不都得知道？”
妈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当天晚上，赵德胜他妈打来电话。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妈。
我坐屋里，听见妈的声音越来越高。
“那贷款不是晚晚用的。”
“是宝根的。”
“她不是故意骗你们。”
电话那头听不见。
但妈的脸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
“人家把咱家拉黑了。”
“还说要查宝根的贷款记录。”
苏宝根从屋里探出头。
“查我干嘛？”
妈没理他。
“你弟那贷款要是人家真去查”
她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第二天一早，奶奶打来电话。
妈接的，开了免提。
“秀兰，听说你给晚晚相亲了？”
“妈，是。”
“相上了没？”
妈犹豫了一下。
“人家没看上。”
“胡闹！”
奶奶的声音一下上来了。
“晚晚多好的孩子，谁家不要是谁家没福气。”
“你给我把这事办好了，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
我路过客厅，听了一耳朵。
没停，回屋画画去了。
下午，手机响了。
不是赵德胜。
一个本地号码。
我接了。
“苏晚小姐吗？”
“是。”
“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约您来面试。”
“公司叫什么？”
“恒和传媒，在创意园那边。”
“好。”
挂了电话我查了一下。
恒和传媒，做短视频和广告的，规模不大。
我投过这个，排名比较靠后。
没想到回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创意园。
公司不大，两层小楼。
前台让我填了张表，带我去面试间。
面试间里坐着一个人。
女的，三十出头，短发，穿得利落。
她看我进来，放下手里的表。
“苏晚？”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那种笑。
是等了很久的笑。
“我等你自己走进来了。”
我看着她。
不认识。
“你是？”
“我叫林晓棠，你叫我林姐就行。”
“我们之前见过。”
我想了想，想不起来。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我没翻。
“这是什么？”
“合同。”
她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高中那件事，我记到现在。”
“签了它。”
她顿了一下。
“或者，我告诉你妈那晚你到底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