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把镯子举到灯光下。

她脸上还挂着笑。

但我看得出来，她手在抖。

镯子内侧那行字，很小，刻得很浅。

普通人看不见。

但在场的都是老藏家。

谁家没个放大镜。

前排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沈国堂脸色铁青。

“念念，放下。”

沈念念没听。

她把镯子转了个角度，想找个没字的地方。

可惜晚了。

有人已经看清了。

“癸巳年聆音封。”

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姓钱，江城古玩圈的老人。

他声音不大，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这是聆音阁流拍封存的暗记。”

全场炸了。

沈母抢上来要夺镯子。

“胡说八道！”

她指甲都抠进沈念念手腕里了。

“这镯子是我婆婆传下来的！”

“那您婆婆可真能耐。”

钱老头冷笑。

“能从聆音阁封存库里偷东西。”

沈母脸色煞白。

她一把抓起镯子，转身要往地上摔。

“够了！”

顾北洲站起来，抬手拦住她。

他动作很轻，但沈母硬是没挣开。

“夫人，摔了，就是毁证。”

沈母愣住了。

顾北洲从她手里把镯子拿过来。

递给我。

“薇爷，您验。”

我接过镯子，转身走进暗格。

裴聋子早就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档案袋。

“三年前那批封存清单，我翻出来了。”

我打开档案袋。

最上面一张表格，手写的。

第七行，翡翠镯一只，流拍封存，封存人签名：沈知薇。

我把表格举起来。

对着灯看。

纸是老纸，印泥也是当年的。

没人动过手脚。

我拿着档案走出暗格。

宾客们的视线全落在我手上。

我把档案递给钱老。

“钱伯，您看。”

他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国堂。

“老沈，这镯子，您从哪来的？”

沈国堂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母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她声音都在抖。

“是我娘家送的，说是朋友托卖。”

我走到她面前。

“妈，青堂的货，您娘家收了多少年？”

沈母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恨。

“你毁了念念。”

“不是我。”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是您娘家。”

她一巴掌甩过来。

我没躲。

脸上火辣辣的。

顾北洲走过来，把我拉起来。

“订婚宴到此为止。”

他看向沈国堂。

“这门婚事，顾家退了。”

沈念念哭着扑过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侧身避开。

从包里拿出那条丝巾。

轻轻放回她手里。

“别抱我，丝巾我还你。”

她愣住了。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

背后一片乱。

顾北洲追上来。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抬头不是顾氏的标志。

是一枚私印。

我认得。

聆音阁最大客户的专属印记。

“薇爷。”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追的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