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傅斯年把协议摔在我脸上。

“离开我，你活不过三天。”

我活了三年。

还活成了全城最贵的时间租赁师。

今天，他推门进来，扔给我一张支票，要包我一周。

我当着他的面撕了。

“傅先生，我只收小时。”

婚姻七年，他欠我一万四千六百个小时。

我打算一笔一笔讨回来。

可他不知道，我手里的时间，也快不够用了。

……

预约单上写的是“傅先生”。

我以为是重名。

毕竟姓傅的有钱人，这城里也不止一个。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手里的外卖刚拆开，酸辣粉还冒着热气。

推门进来的男人，西装没系扣，袖口有点皱。

傅斯年。

三年没见，他瘦了，下颌线比从前更硬。

我把酸辣粉推到一边，盖上盖子。

行吧，这顿又得吃凉的了。

“温阮。”

他叫我名字，语气跟从前叫秘书没区别。

“这里是工作室，叫我温老师。”

他顿了一下，没反驳，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陪我一周，开个价。”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七位数，后面还跟着他那手龙飞凤舞的签名。

搁三年前，我得感动的哭出来。

我拿起支票，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又对折，再撕。

纸屑落进垃圾桶，一点声音都没有。

“傅先生，我这儿不收钱。”

“那收什么？”

“收小时。”

我把规矩牌转到他面前，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一次四小时，不拆单。”

“只卖时间，不卖真心。”

“价钱随我心情涨，今天心情一般。”

他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

“好。”

他签单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两次。

我看见他写下本单内容：

陪我参加一场重要晚宴前的谈话排练。

最后一行小字：晚宴当晚，请温老师到场。

我没多问。

客户的事，问多了不专业。

四个小时，他讲，我听。

他讲合作方的脾气，讲席位怎么排，讲哪句话该在第几杯酒后说。

我点头，记笔记，偶尔提醒他语速太快。

标准的倾听者，挑不出毛病。

第三个小时，他嗓子哑了。

我起身去倒水，顺手冲了杯蜂蜜水。

他头都没抬，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少放糖。”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蜂蜜只放了半勺。

水是温的，没加冰。

他胃不好，喝甜的会反酸，喝凉的会疼。

这些我记了七年，离婚三年也没忘干净。

真够降智的。

我把杯子放到他手边，什么也没说。

他喝了一口，愣住，抬头看我。

我已经坐回原位，翻开下一页笔记。

“继续，傅先生，还剩五十分钟。”

晚上十一点，沈知微的消息轰炸过来。

“听说傅斯年去你那儿了？”

“他又想白嫖你的心，退单！”

“温阮你敢心软试试！”

我没回，先打开了结算系统。

本单四小时，已完成。

我没把它记进还款里。

屏幕最下面，一行红字很显眼：

剩余待还：14600小时。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

“放心，这一单，只谈事，不动心。”

发完，我把药盒里的白色药片倒出来两粒，就着凉掉的酸辣粉汤咽了。

周六晚宴，我准时到场。

水晶灯很亮，傅斯年站在主桌旁，挽着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

她看见我，松开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高跟鞋一步一步，停在我面前。

她冲我举了举杯，笑的很好看。

“温小姐。”

“谢谢你出租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