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孤儿院门口摆了三年摊，一串手链卖十五。

直到一辆宾利停在摊前。

他们说，我是温家丢了十八年的女儿。

回家第一天，亲妈没抱我。

她只说：“先别声张，念念身体不好。”

我住进没窗的储物间，假千金住朝南大套房。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输。

他们不知道，我闺蜜的镜头，从来不撒谎。

……

“家人们，这串月光石的，就剩最后一条了啊。”

阿棠举着手机，镜头怼到我摊上。

直播间四十七个人。

其中二十个，是院里小孩拿院长手机刷的。

我低头给一个阿姨装袋，十五块，扫码。

旁边馄饨摊老板娘给我留了一碗，早凉了。

这个月摊位费还差八十，花呗还差两期。

嘀。

一辆黑车停在摊前，车头那个标我认识。

宾利。

阿棠的手机差点掉进馄饨锅里。

车上下来个老头，头发白了一半，西装熨的很平。

他没看手链，先看我手腕。

“姑娘，能把袖子往上撩一下吗？”

我没动。

这年头，骗子都开宾利了？

老头也不急，从兜里掏出一个旧布包。

里面是半块银锁，背面刻着一个“软”字。

我脖子上，挂着另外半块。

戴了十八年，绳子换了六根。

“我姓陈，温家的司机。”

他盯着我腕上那块红胎记，声音有点抖。

“小姐，我们找了你十八年。”

阿棠先叫出来的。

“软软！你是豪门千金！家人们这是真的！”

直播间人数，从四十七蹦到三百多。

我还攥着装手链的塑料袋。

懵。

真的懵。

小说里真千金回家好歹有个铺垫，我连馄饨都没吃上。

阿棠死活要跟着，抱着我的收纳箱钻进后座。

陈叔没拦。

车开了四十分钟，进了一片我只在外卖软件上见过的别墅区。

快到的时候，陈叔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先生好说话。”

他顿了顿。

“太太……你自己当心。”

我问为什么。

他没再开口，只把车速放慢了。

温家大门，比孤儿院整栋楼还宽。

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米白色裙子，离我十几米。

她没下来。

这是我亲妈，周曼。

十八年后，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帆布鞋。

“先别声张，念念身体不好，别刺激她。”

念念是谁，我当时还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是那个替我当了十八年温家小姐的人。

保姆领我去房间。

一楼，走廊尽头，楼梯底下。

门一开，一股霉味。

墙角发黑，往上爬了半米。

没有窗户。

地上堆着两箱矿泉水，还有一台坏了的吸尘器。

床是折叠床，床单上有樟脑丸的印子。

“太太说，先将就几天。”

我说好。

楼上传来笑声，有人在拆快递。

说是限量款，排了半年队。

晚上十点，有人敲门。

阿棠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还是孤儿院那床蓝格子的。

“我跟陈叔说了，我是你助理。”

她挤进来，往折叠床上一坐，床嘎吱响了一声。

“这床，承重不太行啊。”

我笑了，今天第一次。

她没多说，掏出手机，打开灯，绕着屋子拍了一圈。

墙角的霉，矿泉水箱，没有窗户的那面墙。

拍的很慢，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拍这干嘛？”

“留着。”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以后有用。”

阿棠的镜头，从小到大，没撒过一次谎。

院里被克扣伙食那年，也是她拍下来的。

我们俩挤在折叠床上，谁都没说话。

快十二点，门外有脚步声。

停在了我门口。

是周曼，声音压的很低，在打电话。

“嗯，接回来了。”

“没事，翻不出什么浪。”

过了很久，她又说了一句。

“就是她长的……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脚步声走远了。

我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那个人，是谁？

旁边，阿棠把手机屏幕按亮了一下。

录音键，一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