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的昭华公主，名义上最尊贵的那一个。

选婿大典上，父皇亲手把靶子挪近五步，只为让太子赢的体面。

我忍了，反正我要嫁的就是他。

可大婚那夜，盖头一掀，站在我面前的是守北门的武将萧铮。

婚书被换，花轿走错，全京城笑我嫁了个破落户。

太子在城楼上放话，弃妇不配回头。

萧铮却捏着那张婚书，俯身看我：

“公主，想不想知道是谁写的？”

……

选婿大典第三场，父皇让人把靶子往前挪了五步。

就挪在萧珩那一侧。

九个世家子比了三场，前两场他都赢了，第三场骑射本来也稳。

可父皇还是挪了。

当着满场宗亲的面，挪的明明白白。

我从看台上站了起来。

“父皇，这一箭不能算。”

四下一下就静了。

父皇连眼皮都没抬，说道：

“太子要体面，你别闹。”

就这一句，把我堵的死死的。

柔嘉郡主坐在我旁边，伸手拉我的袖子。

“妹妹就别争了，争不过的。”

她声音软，笑意却压不住。

我低头看她那只手，指甲染的通红，攥的比我还紧。

萧珩一箭正中红心。

满场都在叫好。

他勒马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里写着四个字：理所应当。

行吧，我忍了。

我要嫁的本来就是他。靶子挪五步还是挪十步，我都认了。

婚期当场定下，三月初九。

那一个月，我是真的盼过。

嫁衣是我自己挑的料子，盖头上的并蒂莲改了三回。

送嫁的周嬷嬷跟了我十年，出门前我还塞给她一对金镯子。

后来我才知道，柔嘉给她的比我多。

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嫁衣和并蒂莲，降智的彻底。

花轿出了宫，走的是东华街。

我在轿子里数着拐弯，数到第四个，觉的不对。

东宫在南边。

这轿子在往北拐。

“周嬷嬷？”

外头没人应我。

锣鼓敲的震天响，什么声音都盖住了。

轿子落地后，我被人扶着跨火盆、拜天地，再送进屋里。

一套流程走的飞快，快的像是怕我回过神来。

红烛烧了半截，门开了。

脚步声很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东宫的人走路没这么重。

秤杆挑起了盖头。

我抬起眼。

面前的男人很高，穿着来不及换的玄甲，肩上还沾着城墙的灰。

来的人，是守北门的萧铮。

他也愣住了，秤杆停在半空，没收回去。

烛火在他脸上晃。

他眉骨压的很低，看人不躲，目光直直的落在我嘴唇上，又慢慢挪上来。

我喉咙发干。

这屋子太小了，小到他往前一步，我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和雪水味。

他真往前走了一步。

“公主。”

声音很低，哑的像刚从风里回来。

我往后仰，后腰抵上了床柱，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耳侧。

呼吸落在我额头上，烫的人发慌。

我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换了别家姑娘，这会儿早哭了。

可我没哭。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圣旨和婚书呢？”

萧铮顿了一下，眼里那点火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卷红纸。

“婚书在这，圣旨在我兄长那里。”

“你兄长？”

“今夜本该他守城。他染了风寒，我替他代班。”

他叹了口气。

“回府才知道，家里多了个新娘子。”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替个班，替到把公主娶回了家。

这剧情写进话本里，说书先生都得挨鸡蛋。

我接过婚书。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昭华公主沈氏，配北门守将萧氏。

还盖着内府的大印。

木已成舟。

窗外开始有人放炮，一声接一声。

我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婚约没了，太子妃的位置也没了。

父皇这些年在人前给我的那点撑腰，也到头了。

从明天起，我沈昭华就是全京城的踏脚石。

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我把婚书往桌上一拍。

萧铮却伸手把它拿了过去。

他凑到烛火边，看了很久。

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了停，又往回翻了一下。

“公主，你看这里。”

“有话就说。”

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这字迹，不像宫里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