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替陆嘉树还清老家的债，供他弟弟读完大学。

婆婆病危那晚，他跪在病床前求我：

“晚晚，先假离婚，房子才保得住。”

我签了，笔尖把纸划破一道口子。

当晚我拖着箱子离开，回头看见主卧窗帘后，站着一个穿我睡袍的女人。

他以为我会哭着等他复婚。

他忘了，这三年他签的每一个字，用的都是我递过去的笔。

……

婆婆的心电监护一直在叫。

嘀，嘀，嘀。

陆嘉树进门的时候，膝盖先落了地。

“晚晚，我求你个事。”

他眼睛通红，领带歪着，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妈这次可能撑不过去了。”

“老家那几个亲戚，一直盯着妈名下的房子。”

“我们要还是夫妻，你也得被拖进去打官司。”

“先离，等风波过了，我们马上复婚。”

他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打来的是他小叔。

他手一抖按成了免提，那边嗓门大的整个病房都听的见。

“嘉树，签了没有？律师明早就到，你别心软！”

陆嘉树手忙脚乱的挂断。

抬头看我时，眼泪正好掉下来。

时机掐的很准。

我低头，拇指在婚戒上转了一圈。

这枚戒指是我自己买的。

他说钱要留着给妈看病，先欠着。

一欠，就是三年。

病床上，婆婆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她没睁眼。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我信你。”

笔是他递过来的。

我签的很用力，“晚”字最后一笔落下去，笔尖把纸划破了。

陆嘉树没注意。

他忙着把协议塞进包里，拉链拉的飞快。

回家收拾行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他说要帮我。

我叠衣服，他就站在我身后，把我刚叠好的毛衣拿起来，重新叠。

“你叠的不整齐。”

他声音压的很低。

一只手从我身后绕过来，撑在衣柜门上。

我被他圈在中间，后背离他胸口只差一张纸。

他身上有股香水味，甜的发腻。

我从来不用这个味道。

“晚晚。”

他低下头，下巴蹭过我的发顶。

掌心贴着我的腰侧往下滑，停了停，又收回去。

动作很轻，在试探我还吃不吃这一套。

“等这阵子过去，我重新娶你。”

他贴着我耳朵说话，热气一下一下的扑上来。

“风风光光的娶，补你一场婚礼。”

我仰起头看他。

灯在他背后，他半张脸落在暗处。

三年前他求婚，也是这个角度。

我睫毛颤了一下。

“嗯。”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耳垂，转身去倒水。

我把那件毛衣塞进箱子最底下。

压在毛衣下面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没看见。

凌晨一点，我拖着箱子出门。

轮子压过小区的减速带，咯噔一声。

我回了一下头。

三楼主卧的灯还亮着，那是我的房间。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女人，长头发，很瘦。

她身上那件睡袍的轮廓，我认得。

上个月我刚买的，吊牌都还没剪。

她没躲，就那么站着，往下看我。

我也看着她，大概看了五秒。

然后我笑了一下，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条通话记录，显示刚刚挂断。

来电备注是：老公哥。

截图下面，还跟着一句话。

“苏晚，你猜，我叫的是哪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