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是摸猫。

右手往左边一伸，空的。

我重新摸了一下，还是空的。

“外卖？”

没有回应。

我坐起来，往床边看了一眼，猫窝是空的，玩具鼠还在原地，零食碗里剩了点干粮。

我下床，往卧室外走。

“外卖？”

客厅没有。

厨房没有。

阳台门关着，我推开，没有。

我回到客厅，蹲下来看沙发底下。

空的。

这只猫，不可能自己开门跑的。

我站起来，去找管家周正。

周正在餐厅那边安排早餐，见我出来，表情有点不对，像是拿定了主意要说什么，又在等。

我问他：“猫呢？”

他顿了一下。

“苏小姐，傅总昨晚安排送去宠物庄园了，就在郊区，条件很好的。”

我听完，没动。

“昨晚。”

“是，您睡着之后。”

“他嫌什么？”

周正低着头：“傅总说，橘猫掉毛太多，书房地毯前两天就发现了，傅总有洁癖，这个。”

他没往下说了。

也不用往下说了。

我转身回房间，换了运动鞋。

周正在后面说：“苏小姐，要我派车？”

“不用。”

宠物庄园的地址我问周正要的，他犹豫了三秒，还是给了。

地方在郊区，二十公里，我叫了辆车。

路上我没睡，就盯着窗外看。

一直到车停在庄园门口，我下来，往里走了两步，拦住了。

门卫说要预约登记，没有的话不让进。

我站在铁栅栏门前，抬头看了一下墙高，大约两米出头。

右边有棵树。

我往那边走了两步，抓住一根分叉的树杈，脚踩着墙面往上爬。

运动鞋防滑的，不难。

翻过去的时候，落地声有点响，蹲了两秒才站起来。

这边有条石子路，两侧都是圆形猫舍，玻璃门，透明的，能看见里面。

我沿着路走。

橘猫，橘猫，找橘色的。

第四间，看到了。

外卖趴在里面的猫爬架上，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平静，就是换了个地方躺。

我拉了一下玻璃门，锁的，电子锁。

“唉，合理。”

我蹲在玻璃门前，对里面喊了声。

“外卖，过来。”

猫抬了一下头，又趴回去了。

背对着我。

背对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门后传来脚步声，是庄园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说：“您是怎么进来的，这边不对外开放。”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更熟悉的。

傅司寒从侧面那条路走过来，手插在裤袋里，西裤，白衬衫，袖子还没卷，刚赶来的样子。

我们对视了一下。

他先开口，声音很平。

“你翻墙进来的。”

“嗯。”

“监控拍到了。”

“知道。”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往我这边走了几步，站在玻璃门外，低头看了眼里面的猫，又看了看我。

“这边条件很好，”他说，“专人护理，伙食比你喂的好，掉毛也有专业处理。”

“我知道条件好。”

他等我后半句。

我说：“傅司寒，我可以让礼服，可以让主位，猫不行。”

他没接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跟他距离近了，仰头看他。

“你分得清哪个是我让的，哪个是我不让的。”

他眉头动了一下。

“很了不起吗？”

这句话我说得很慢，也很平。

不是问他，就是说给他听。

然后工作人员已经拿着遥控器过来了，电子锁解开了，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局面，只好先开门。

我走进去，把外卖从猫爬架上抄起来。

它叫了一声，然后老实窝进我怀里了。

我侧过身，把猫调整了个姿势，让它搭在我肩膀上。

然后我往出口走。

没有回头。

傅司寒站在原地，我知道他在看，但我没转身。

外卖把爪子搭在我肩膀上，尾巴晃了两下。

我叫了辆回程的车，坐进去，把猫按在腿上。

外卖低头开始舔爪子。

它倒是事儿少。

我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没说话。

就这样坐了二十公里，回去了。

当天晚上，傅司寒没回来吃饭。

我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外卖趴在我肚子上，呼噜声很稳。

我正刷到一条懒人食谱，准备截图，突然看到消息提醒。

是个陌生账号，私信。

说我的账号有个匿名举报，来源不明，对方好像掌握了我的真实身份信息。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

外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